《惊喜是你》泞七

33、第三十三章

　　沈兮再醒来时，旧年已过，新年伊始。
　　大年初一的阳光格外热烈，透过窗台洒进房间，轻纱伴随微风浮动，耳边能听见若有似无的流水声，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赤脚跑到窗台边，入目便是小桥流水，两侧的砖瓦房刻着沧桑的年代感，甚至有人坐在岸边垂钓，难得古朴而幽静的氛围。
　　正疑惑着，沈意推门而入，她捧着一盘普通的食物，穿着舒服的家居服，是少见的温柔模样。
　　“醒啦？过来吃点东西。”
　　“这里是？”沈兮还在恍惚中，脚踩在木地板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杭。”
　　沈兮：？？？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蹙紧眉心，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却发现最后的记忆，是男生棱角分明的侧脸，再之后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在她昏睡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不知道的事？
　　沈意也不打算逗她，淡淡解释道：“昨晚你喝醉后，被人送回沈家，我带着你连夜开车来到苏杭，我们两就在这过新年吧。”
　　江南水乡，慢下来的时光最适合抚慰心灵，没有提昨晚的兵荒马乱，但沈兮明白，沈意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她。
　　即使保养得再好，岁月也不可避免的在沈意眼角留下细纹，她总是一副高冷干练的精英律师模样，实则是用这番坚强，守护着她成长。
　　沈兮无声抱住沈意，喃喃道：“小姨，爱你。”
　　她并不是一个轻易说爱的人，这个字于她而言，是神圣而庄重的，但此时此刻，似乎只有这个字能表达出她心中满溢的情绪。
　　沈意揉了一把怀中人凌乱的头发，笑笑：“行啦，我也爱你，快起来吧。”
　　……
　　吃完早餐，沈兮终于拿起被遗忘多时的手机，刚打开就被接连不断的消息震到手麻，铺天盖地的新年祝福应接不暇。
　　她挑选着重要的人回复，这才发现陆屹杨换了新头像，黑夜烟火，是昨晚他们一起看过的景象。
　　毫无征兆的，她脑海中闪过昏睡前，男生问的最后一个问题，他问：“我还能对你更好，你会接受吗？愿意接受吗？”
　　打字的指尖倏然顿住，她的心又莫名乱了一拍。
　　不敢深究，沈兮匆匆回复完新年祝福，关掉手机重新缩回蜗牛壳里，放任自己融入江南水乡的悠闲中。

　　于是时光悄悄溜走，年味逐渐散尽，新学期开学了。
　　得知陆屹杨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训练，直到完成决赛后再返校，沈兮说不清心里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居多。
　　来不及细想，潘承龙领着半摞纸走上讲台，高一下学年，有一件最重要的事，签定文理分科志愿表。
　　为了让大家足够重视，上课第一天，老潘就把志愿表分发到每个人手中，一个寒假不见，他脸上更圆润几分，声音一如既往的浑厚：“同学们拿到志愿表后，可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时刻提醒自己郑重考虑，它将是你们人生至关重要的决定——”
　　说着像被自己唾液呛到，声音戛然而止，他涨红着脸推推眼镜，继续补完后面的话：“——之一。”
　　“哈哈哈哈哈……”童黎被老潘的举动逗笑，毫不留情的笑出声，带动周围几个一直憋笑的同学，欢笑声瞬间响彻整个教室。
　　潘承龙丝毫不介意，还冲着学生们做了一个鬼脸，笑声更大了。
　　“唉。”童黎停下笑，感慨：“老潘以后肯定是带理科班，一想到没有这样的班主任，顿时觉得高中生活都少了许多趣味。”
　　刚拿到志愿表，陈一深已经低着头唰唰唰填写完毕，他嘴里咬着笔帽，吊儿郎当的说：“那你就选理科呗，多简单的事儿。”
　　“我傻呀我！”童黎扭头呛道：“可以摆脱物理和化学，我做梦都能笑醒，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一深扬起手中的志愿表，恨不得下一秒交上去的架势，“那你以后也看不到深深哥我的飒爽英姿了。”
　　童黎立马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翻白眼表示自己的无语。
　　“诶，沈兮。”陈一深戳了一下半天没反应的人，“你选文还是理？”
　　“啊？”沈兮堪堪回神，“还不知道呢。”
　　童黎狐疑的伸出手，掌心去触碰沈兮额头，嘴里念叨：“没发烧啊，兮兮你怎么回事？放假回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发呆。”
　　“没事。”
　　“那你好好考虑考虑选文理的事。”童黎以为她是为这事发愁，宽慰道：“我虽嘴上说不愿跟你分开，但更重要的还是遵循内心，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支持。”
　　沈兮眉眼弯弯，上手揉乱童黎的发型，做出欣慰的样子，“孩子终于长大懂事了。”
　　“去你的！”
　　……
　　玩笑归玩笑，该慎重考虑的事还是得慎重。
　　所以沈兮把志愿表贴在课桌左上角，是日也盯夜也瞧，奈何内心的纠结劲一点没少。
　　许是看不下去她整日纠结的模样，伍晋阳在一次补习完后，忍不住问：“选个文理，真有这么难？”
　　沈兮有气无力的点头。
　　伍晋阳的志愿表早就填完，她也无意间瞥见了结果，意料之外又预想之中的答案，文科。
　　要说为什么如此纠结呢，答案也简单。她各科成绩不均衡，好的特别好，差的很一般，抛开语数英三门不说，剩下的文科科目里，只有历史比较好，地理和政治皆平平，而在理科科目中，物理就不说了，偏偏生物和化学成绩又名列前茅。
　　“我要是像你这样，各科成绩均衡且拔尖就好啦。”
　　伍晋阳却忽而笑了，“我用尽过去几年的时间，让自己什么都好，就是为了这一刻，她选文我选文，她若选理我就选理。”
　　果然。
　　自从上次当面承认后，伍晋阳便不再避讳在沈兮面前说起对童黎的感情，即使并没有回响，也不影响他坚持自己的守护，有些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其实选择并没有多难，甚至你心中的天平早就倾斜。”伍晋阳继续说:“不然为什么所有人认为你该选文，你却犹豫？”
　　“你做到了不让别人左右你的心，却始终缺些勇气。”
　　至于勇气从哪来，这是成长中不可避免的，该自己去摸索的答案。

　　日子一晃，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到了陆屹杨该归校的日子。
　　16岁少年拿下物理竞赛金奖的消息不胫而走，陆屹杨更是被称为天才少年、物理界冉冉升起的明日之子，毕竟只有极少人能在高一就拿到如此高的奖项，据说获奖的分数还是一骑绝尘的姿态。
　　实验高中在被其他竞争学校碾压好几年后，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这天，校门口早早拉上横幅，校内敲锣打鼓，只为庆祝陆屹杨手中的荣誉。
　　操场的荣誉栏上，陆屹杨的照片占满二分之一位置，应该是比赛前重新拍摄，照片上的男生骨相优越，眼里带着冷冽的淡漠，不似沈兮书里夹的一寸照，还能透出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可爱。
　　陆屹杨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堆场面活，回到教室又是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
　　好在潘承龙心疼他眼底的青灰，特许他晚上的自习课可以留在寝室休息。
　　但陆屹杨还是踩点进了教室，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混着凌乱，身上散着沐浴露柠檬味的清香，沈兮呼吸间全被男生熟悉的气息萦绕，她默默向前挪了挪椅子，试图逃离掉那让人心神荡漾的味道。
　　陆屹杨把前桌女生的小动作收至眼底，哼笑一声，懒散的伸出一条长腿向前，响起哐当的碰撞声。
　　踢第一遍，女生没反应，挺直的背却猛的僵了一下。
　　他笑，继续踢第二遍，直喇喇的长腿无法让人忽视。
　　第三遍的时候，女生终于不再装愣，气鼓鼓的转身，“你干什么！？”
　　“聊聊？”直截了当的问句。
　　一个月未见，沈兮没想好怎么坦然面对陆屹杨，生怕他会继续追问除夕夜那个未得到答案的问题，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陆屹杨没给她思考的机会，亦或是存着逗弄的心思，揪住她身后的帽子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他率先站起身，还不忘冲陈一深和童黎交待：“要是老师问起来，就说她生病去医务室了。”
　　陈一深：？
　　童黎：？
　　没等他们反应，那两人犹如一阵风消失在教室后门，陈一深和童黎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巨大的问号。
　　童黎猛眨着眼睛，试图消化掉这震惊的一幕，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