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是你》泞七

25、第二十五章

　　转眼元旦晚会暨校庆即将来临。
　　有表演任务在身的同学每天忙得不见人影，陆屹杨回到学校后，也迅速投入物理竞赛决赛准备当中。
　　衬托下沈兮反倒成为最清闲的一个人。
　　童黎看不怪沈兮闲散的姿态，强行拖着她每天到排练室报到。
　　眼看不久就要登台演出，程飞仍时不时忘词，气得其余几人忍不住围着他‘痛殴’了一顿。
　　程飞可怜兮兮蹲在墙角，弱弱反驳：“我要举报，你们一点也不关爱弱小儿童！”
　　“闭嘴！”童黎炸毛：“你是儿童吗！？你还弱小！？”
　　王泞赶紧上前安抚道：“玩笑归玩笑，千万别伤了和气，大家休息一下，待会我们继续。”
　　伤和气倒不至于，童黎只是嘴上说说，心里焦急而已，她为了这个表演已经好几天没见谢凡远，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十分不踏实。
　　程飞也不是故意的，他可以算是班上最幽默的人，平时冷笑话一套一套的，也是因为这一点，王泞一早就定下这个人选。奈何他实在没什么语文功底，台词里有几句古代诗词，光读都觉得拗口，更别说还要演出来。
　　众人坐成一个圈休息，沈兮自觉揽下端茶倒水的任务，递上买的饮料。
　　连续排练两个半小时，即使是大冬天，大家也都不约而同渗出薄汗，看上去蓬头垢面，十分狼狈。对比唯一的观众沈兮，依旧光鲜靓丽，脸上不曾漏出一丝疲惫。
　　程飞嘬着吸管，不无羡慕：“哎，看看沈兮，校花就是校花，多么赏心悦目，咱们的剧本怎么不给她留个角色呢？”
　　沈兮耸耸肩，这可不怪她，自从王泞把选角任务交给童黎那一刻，她就被果断排除候选名单。
　　王泞写的剧本很精彩，大胆结合了音乐剧的表演方式，主要通过三个家庭间啼笑皆非的故事，表达亲情、友情和朦胧暧昧的关系，引人深思。
　　童黎拒绝沈兮的理由十分理直气壮：“这个剧本一共需要九个角色，三对父母，三个儿女，你若是扮演母亲一角，生出相貌平平的下一代像话吗？要是扮演女儿，父母平平无奇的颜值却有一个逆天颜值的女儿，这合适吗？到时候观众光看你，哪还能注意剧情？”
　　沈兮：“……”一时间不知道是夸是损。
　　于是乎，观众席的位置她稳稳坐下了。

　　十分钟后，排练继续，程飞又在同样的位置卡壳，‘亲旧过从同一笑’了半天，愣是接不出下一句。
　　王泞在一旁急得不停口型提示，他眼睛都快瞥到天上，也没完整get到。
　　“不羡浮云富贵。”沈兮懒懒接道。
　　“对对对！”程飞拍着自己脑门：“就是这句！”
　　童黎翻了个大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你个头啊，有那么难记吗？干脆你自己改个台词好了。”
　　“这主意好，编剧觉得怎么样？”他扭头看向王泞：“我事先声明，绝不是剧本不好，是我自身的原因。”
　　为了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还特意把‘绝’字拉得老长。
　　剧本本就需要编剧和演员相互探讨磨合，更何况当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王泞爽快点点头道：“好，这一块你就自由发挥吧，台词大概围绕感悟亲情就行。”
　　“好嘞！”
　　再开始的时候，程飞整个人明显轻松许多，临场发挥的台词让人眼前一亮，连带着整块表演诙谐生动起来。
　　一遍顺下来，沈兮忍不住为他们鼓掌，可王泞却始终觉得欠缺点什么，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她双手叉腰站在一旁，征求不同意见：“我总觉得差点什么，谁有想法吗？”
　　沈兮右手撑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说：“其实现在已经很好，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我觉得主题还能再升华一下。”
　　闻言王泞眼睛噌的一亮，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找到心里纠结不对劲的点了。
　　“我有一个想法，在转场和结尾处，加一段旁白点明主题，大家觉得怎么样？”
　　程飞大喇喇的瘫在地上，“行啊，到时候找个人在幕后配合演出念旁白就可以。”说着他指了指沈兮：“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人选。”
　　莫名其妙被cue的沈兮瞪圆了双眼，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天知道她普通话水平一般，经常前后鼻音不分。
　　“噗嗤。”童黎笑了起来，“你到底了不了解你女神？若能说服她来念旁白，我叫你爸爸。”
　　程飞顿时脸色垮下来，冲着观众席方向哀怨道：“沈兮，别人书里写的校花级人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任何场合都是被仰慕的对象，怎么到你这行不通？”
　　沈兮握拳作出跆拳道准备姿势，莞尔一笑：“跆拳道黑带了解一下。”
　　程飞：“……”打扰了。
　　好在旁白的事并不影响目前排练，王泞暗自记下，准备组织进行最后一次排练。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兮坐得离门很近，顺手拧开门把手。门外的人没来得及反应，林佳雯的身影出现在大家面前。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林佳雯有一瞬间慌乱，脸色煞白，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很快冷静下来，扯出一个标准笑容寒暄：“正巧路过，刚要敲门就开了，没打扰你们排练吧？”
　　林佳雯穿着隆重的礼服，大大的白色裙摆洒下来，整个人被衬的仙气飘飘。
　　欣赏美女是人之常情，程飞眼里闪过惊艳，抢着搭话：“不打扰不打扰！你不是应该在隔壁跟李桐练习吗？”
　　林佳雯不自然的撩动头发，试图掩饰尴尬：“对，我们练的差不多了，李桐正在调试钢琴，我趁这个时间买些水回来喝。”
　　“不用了，这里还剩很多饮料，你拿几瓶过去吧。”沈兮展开面前的包装袋，递过去让她自己挑选。
　　林佳雯撩头发的手僵在半空，都没仔细看清，随手拿了两瓶水抱在怀里，“谢谢。”
　　程飞麻溜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期待挤到门边，说道：“我能不能跟你过去看看，让我提前欣赏欣赏你们的合作，免得到时候太精彩，我一兴奋表演都忘词。”
　　“额……”林佳雯犹豫着，有些为难：“恐怕不太行，李桐秘密准备了大惊喜，提前透露就没意义啦。”
　　说这话时，林佳雯感觉自己手心里渗出一层层虚汗，必须紧紧握住掌心才能控制住颤抖。
　　事实上，当初的她有多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苦难言。有句话一点没错，每个搞艺术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疯子，他们有思想、有痴狂，不容许别人玷污。
　　李桐就是这样一个人，钢琴等级十级，专业度让他接受不了林佳雯关于舞台设计的一丁点修改，无论怎么沟通磨合，两人的歌都合不成整体，越逼近彩排她心里越焦急。
　　之所以会躲在门口偷看王泞排的音乐剧，则是好奇心驱使，或许还有一丝嫉妒，她打心底不相信能写出什么比春晚小品还有意义的剧本，现实却和她想象完全不同，他们排的剧本有意义又不失诙谐，最主要大家有商有量，气氛十分和谐，与她和李桐沉重的氛围相比，完全两个极端。
　　握紧的手心里，指甲深深陷入掐出一道红痕，尽管如此，林佳雯不愿让其他人看出她心里的挫败，微微扬起下巴，表面维持着略带骄傲的笑容。

　　程飞脸上有些失落，但没有强求，还绅士的帮林佳雯提起身后落地的裙摆。
　　林佳雯转身，陆屹杨和陈一深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她停下脚步，挺直腰背摆出优雅的姿势。
　　“哟，这么热闹啊。”陈一深大老远就看见一群人挤在门口，打趣道。
　　“屹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程飞嘴里恭维着陆屹杨，手却死死搂住陈一深脖颈。
　　陆屹杨极其自然的直接坐到沈兮身侧，全程目不斜视，略过了林佳雯挥起打招呼的手，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凌乱的身影显出几分失态。
　　“咦，怎么我们一来，她就要走？”陈一深看了一眼林佳雯离开的背影，不解。
　　“人家要赶着回去和李桐准备惊喜，怎么能浪费时间在我们这。”童黎阴阳怪气的答道。
　　相处越久，她越觉得林佳雯这个人不真诚，说难听点就是虚伪，她时刻都像背着包袱带着面具，明明很娇气和自负，却要维持善解人意、楚楚动人的人设。
　　“你们排练完了？”陈一深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未放在心上，瞬间收回目光转移话题：“我和屹哥还说赶来观赏观赏呢！”
　　沈兮递上一瓶咖啡，半途又撤回手，“等等，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觉，换一个吧。”说着换上一瓶柠檬水。
　　陆屹杨脸上浮现出温润的笑意，饮料瓶上仿佛残留着女生的体温，摸上去释放出丝丝暖意，他把瓶身紧紧握在手中，贪恋着温柔。
　　“你怎么有空过来？”沈兮身体不自觉靠近，问道。
　　谁都知道，按照桂主任的性格，不到就寝时间，绝不可能放人离开，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陆屹杨埋头刷题，势必要拿下全国金奖。
　　陈一深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这个问题必须要感谢我，我趁校长找老桂开会，偷摸爬进实验楼把屹哥救了出来。”
　　周围人皆是不相信的样子，沈兮更是蹙着眉心，一副‘看着你吹牛’的表情。
　　陈一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继续说道：“你们是不知道，我摸索到实验室门口时，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洒在屹哥身上，那个背影心酸又落寞，神仙看见都要落泪。”
　　陆屹杨舌尖抵住牙齿，慵懒地靠在墙上，不愿揭穿陈一深的戏精本性。他心里有自己的学习计划，什么时段该做到哪一步，从未出差错，并不是单纯被桂主任强迫着刷题。
　　一般众人只需要知道结果，是否晋级，是否拿奖，并不在意过程，他也懒得解释，只要不辜负自己的热爱就够了。
　　王泞正愁时间紧迫，找不到念旁白的人，转眼两个人送上门来，她兴奋的组织大家最后排练一次。
　　又是一遍过，过程中王泞坐到沈兮另一侧，旁边挨着陈一深，她结合表演叙述了用旁白升华主题的想法，最后询问道：“陆同学有时间吗？我想让你来念旁白。”
　　“直接叫名字就行，不必拘谨。”陆屹杨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淡：“你提前把写好的旁白告诉我，到时候抽时间跟你们排练两次配合。”
　　王泞还在愣神，她似乎没料到他如此轻易就答应了，眨着眼睛不知作何回应。
　　邀请陆屹杨是她私心的一部分，第一次被信任着委以重任，她期望能做到最好，从构思剧本，到打磨舞台，不能容忍出丝毫差错。
　　“傻了？”陈一深拍了拍王泞肩膀，示意她回神。
　　“啊？”王泞像刚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感谢道：“谢……谢谢你，陆屹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