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与信长》顾重

6、猜测 那女子已走

　　那女子已走远，信长环顾四周，靠墙倚着一面架子，架子又分了三层，晾晒或已炮制好的药材一一陈列其上。角落里还放着新采的药草，似是还没来得及整理，这女子许是一名乡间医女，信长心想，可眼见她品貌风姿皆是不俗，一应用具虽简但自有返璞归真之美，又让信长越发猜不透她的身份。
　　信长起身，往门外走，绕过屏风，眼前竹林茂密幽深，只是不见那女子带他前来时经过的那片紫色鸢尾。
　　信长心下略有些奇怪，绕阶而下，待走进围栏，环顾房前四周，皆是碗般粗壮的竹，密不透风地将竹楼包裹起来，四周也不像人烟密集之地。
　　风摇着竹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而这上万颗竹枝叶摩挲，呜呼作响，令人不由生出几分薄薄的寒意。寻常女子，怎会住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信长心下更是疑惑重重。
　　风夹杂着竹叶摩挲的声响，似是有马蹄声响，听不真切，信长趴在地上仔细辨别。
　　不错，的确是马蹄声响，这马蹄踏地健壮有力，应该是军马，此起彼伏，不下数百匹。
　　信长心沉了几分，，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心下虽总觉得这女子来路不明，浑身上下透着难以言说的神秘，可念及她为自己治伤时眼中赤诚的关切，若她要对自己不利，山洞里自己中苗人之毒已无还手之力，又何来之后竹楼品茶这一事了呢？
　　眼前又浮现出那女子幽深又纯稚的眸子，信长不愿再想。
　　马蹄声噔噔而来，由远及近，这声音似是近在耳边，四下环视却并没有发现马队行进的踪迹，信长的疑惑又添了几分，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环境太过诡异？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近到似乎就在身侧，四周却仍不见马队经过，怎么回事？
　　信长越发疑惑，决定不管是敌是友，先往四周细细探寻。
　　向前竹林幽深，马队不会从前方行来，或许这其中诀窍就在竹楼背后，信长向竹楼后迈去。
　　竹楼背后也并无不妥，仍旧是一片粗壮的密林将竹楼掩映在深谷之中，耳边却似乎听得那马队的声响更为清晰剧烈，震得耳膜咚咚作响。
　　那必是这竹林之中的奥秘，信长拨开藤蔓，向竹林深处行去，未走几步，便要到了竹林尽头。
　　这竹林背后竟是官道，而此处与先前中苗人埋伏之地视其景致，已然相隔甚远，信长心下疑惑，明明那女子并未带自己走多久，可怎么一时半刻就已相隔如此之远。
　　信长摸不清马队的底细，决定先伏在一旁细细查看。
　　不到半刻钟，那马队便齐齐从官道向竹林转角过来，数百匹军马马蹄腾腾，踏得道上隆隆作响。
　　信长仔细一看，领头的那个竟是自己手下副将，信长的心落了下来，不是她。
　　细细看了一圈竟未发现王兆，不知他伤势如何。
　　信长从竹林中走出，衣衫狼狈，那副将一时竟不敢相认。直待看见了他身上悬的那柄佩剑，方喝住了马队，翻身下马过来参拜。
　　信长的心已然定了，副将带来援兵，而苗人兵士不多，且又被自己斩落半数有余，若是重返生事，那也是不惧的。只是毒尚未解，且不知王兆伤势如何。
　　信长抬手让副将起身，急问道：“王兆伤势如何？”
　　那副将答道：“军医诊治说王副将是中了毒，这毒古怪难解，说怕是不成。”
　　信长已然料到，自己被苗人弯刀所伤中毒，王兆亦受伤，必定也中了苗人之毒。
　　但那女子似是对苗人之毒很有把握，则自己和王兆的毒必定都可解了，只是那女子为何如此熟悉苗人蛊毒，莫非与苗人有所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