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与信长》顾重

7、冰释 天色将晚，

　　天色将晚，那女子曾说进山不过一个时辰便可归来与自己解毒，眼看时辰快要到了，信长让副将自领两百人手守在此处，并嘱咐军医为王兆向尽力解毒拖延时辰，以待时机，自己仍旧回竹楼去。
　　信长沿着来时的路往竹楼走，穿过竹林时，竟发现深处枝蔓掩映着竟是自己来时经过的那片紫色鸢尾。
　　走近竹楼，信长此时才开始细细观察，忽地明白过来。
　　原来这楼前楼后外观、颜色、式样，竟是一模一样，连门锁并门前一应器具摆放的位置均是相同，且这房前屋后都围着同一片竹林，能令初至此处的人不知前后，产生时空折叠的错觉，而自己只是先前碰巧遇上太阳落山之时，阳光直射楼前，楼后昏暗，因此不曾引人注意。
　　信长并未回屋内等待，不及一刻钟，那女子负着背篓，仍旧蒙着面纱，向竹楼过来，只是行动缓慢，似有脚伤。
　　信长忙上前，取下女子身上的背篓，护着她往前走。
　　“你的腿怎么回事？还支持得住吗”信长向她道。
　　“采药的时候，最粗的一支丹朱草长在石壁上，我只能攀过去。没想到药是采回来了，可下来却没那么容易，我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从石壁上落了下来。”
　　信长没想到她是为自己采药受的伤，又听得那女子的言语中一番小女儿情态，心下极为歉疚。
　　“那你这伤如何是好，可有什么药吗？”信长问道。
　　“屋内靠墙那支柜子的第三层有个红木盒子，劳你帮我取来吧。”那女子说道。
　　信长依言去了，找到那支盒子，依言带了出来。
　　女子接下，拧开盒子，却不动了。
　　信长不解，只看得她双眼幽幽的望着自己，立时醒过神来，转身背了过去。
　　听得背后有细碎的响动，知是她这才褪去了鞋袜，敷上药膏。
　　信长耳背微微有些泛红，面上却仍旧平静无波。
　　自父亲去世，他仅四岁之幼即被母亲投进了军营，日日是跟着皮糙肉厚的男子一同长大的，对着年纪相仿兼又姿容不凡的少女，却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待那女子站起身来，信长这才转过来，她已理好了衣衫，脸颊也似有微红，信长知是为刚才之事，也并未再说，只是拎起背篓向屋内走去。
　　“哎，你把药拿到哪儿去呀。”女子在身后问道，急急跨了几步，似是想要追上他。
　　信长垂下头，似是有些不自在，耳后愈加泛红：“你的腿伤了，我想这药采回来，先清洗总是没错的吧。”
　　那女子却噗嗤笑了：“你若是将这草药洗了，怕是你今晚上就一命呜呼，那时我可不会再去为你采这一支药，再受一次腿伤。”
　　说到最后几句，她的声音已几不可闻，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无人之地暗自腹诽。
　　相距不过数步，这些话传入信长耳中，自是清清楚楚。
　　信长抬头看那女子，竹青色衣衫衬得她肤色莹白，身形纤瘦，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颊间微红更是显得女子分外娇俏可人。
　　女子向前微迈了几步，接过他手中的背篓，转向屋后而去，并无余话。
　　只留了信长仍立在当时，身旁似还有她侧身而过，微风扫起的淡淡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