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30、可爱

　　寒假时间比较短，两个星期转眼而逝，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三日，迎来小年。
　　在小年前一天，补课结束。
　　叶枳萤正式迎来了属于她的假期，江屹行也在这一天飞回沪市。

　　张姨做了糖瓜儿，叶枳萤吃了几个。她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小年快乐”。
　　点赞评论的有不少，她一眼就看见混在其中“黑夜海边”的头像。心头暗喜，她点开头像，在对话框上输入一行字。

　　小萤：【哥哥小年快乐^_^】

　　江屹行回得很快，他没有发文字，而是发来语音。
　　叶枳萤小心地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认真地听。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阵阵风声，即使夹着风，她也清晰听到他声线温和，“小年快乐。”

　　叶枳萤没立刻回复，她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忽然，贴在耳边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下，下一条语音自动跳了出来：“你那张图片是什么？”

　　叶枳萤愣了下，几秒反应过来。她拿起手机放在唇边，清嗓子，打好腹稿，对着空气演练一遍，然而说了几个字又匆匆取消。
　　她没勇气发语音。
　　复又低下头，回复：【糖瓜粘。】
　　发完，她又打了一行字：【麦芽做的糖，吃起来很香很脆。】

　　江屹行又发来语音。
　　他应该在外面，发来的消息总有风声，张牙舞爪地呼啸，他的声音被冷风模糊，有些听不清。

　　叶枳萤咬了咬唇，回道：【我听不太清。】
　　消息发出去后，江屹行没再发语音过来，一条文字跃然出现在对话框里。

　　月亮：【看着挺好吃的，有机会尝尝看。】
　　叶枳萤看着手机，默默记了下来。

　　小年过后就开始忙碌起来，除旧迎新，置办年货，走亲访友。和林愿出去玩，街道上张灯结彩，新年气息到处都是，一改往日冷漠的氛围。

　　不知不觉间，除夕如约而至。张姨做了一桌的美食，叶母帮着打下手，叶枳萤有些无所事事，也过来帮忙。
　　之后，张姨匆匆回到自己家，陪家里人过年。

　　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都从城郊赶了过来，还有堂妹和堂弟。
　　家里一下变得热闹极了。

　　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在国庆那会儿，叶枳萤端来水果和糖食儿，坐在旁边陪长辈聊天，回答了下目前的学习情况，在玩手机的堂弟立刻被婶婶揪起耳朵，“你看看姐姐，学习那么好还补课。再看看你，都倒数了还玩手机。”

　　话落，她又指责叔叔不该给孩子买手机。
　　堂弟嗷嗷叫，却死活拽着手机不放。他今年刚读初一，正叛逆着，被批了几句就躲上楼。

　　叶枳萤在旁边笑。
　　堂妹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姐姐，我们去你的房间玩吧。”
　　“好啊。”叶枳萤牵着她，和长辈说了声，就带她上楼。

　　堂妹叫叶芽，今年十四岁，在读初三，面临着中考。
　　她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问：“姐姐，还有四个月就要高考了，你紧张吗？”

　　叶枳萤也坐下来，笑了笑：“还行。”
　　叶芽把橘子皮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又仔细地剥去橘瓣上的白色橘络，掰了一半给叶枳萤，“我都紧张得快吐了，我们班主任老在耳边说考不到重高会怎样怎样，给我们制造压力。”

　　她看向叶枳萤，深深地羡慕：“我好羡慕你啊，要是我像你一样学习这么好，估计我都没烦恼了。”
　　叶枳萤无声地弯了弯唇，“没有，我有时候也挺烦的。”

　　叶芽尔咬着橘子，边吃边说：“是学习上的事吗？”
　　叶枳萤没听清，“嗯？”

　　叶芽咽下橘子，接着问：“还是感情上的啊？”
　　“……”

　　“你这，”叶枳萤失笑，有些无语，“才几岁啊就说感情。”
　　叶芽挺直了背，不服气道：“我不小了好不好。我班上还有在谈恋爱的呢，这些我都懂。”

　　她说着，突然看了看紧闭的门，又贴过来，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嗯？”
　　叶芽笑眯眯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他是我们班的校草，长得特别帅，篮球也打得好。”

　　叶枳萤微怔，看着堂妹快乐坦然的样子，她不由笑了下，也放轻声音问：“那他喜欢你吗？”
　　叶芽摇头，还是笑眼弯弯：“不过我们是好朋友，我经常和他说话。”

　　叶枳萤听着，笑容弧度放大。
　　叶芽手放在她腿上，凑到她面前：“那你呢？”
　　“嗯？”
　　“你有喜欢的人吗？”

　　对上堂妹好奇的目光，叶枳萤唇角敛起，安静了半晌，又笑了：“有。”

　　叶芽激动起来：“他是谁啊？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叶枳萤手指抵着她的额间，轻揉了下：“保密哦。”
　　叶芽“切”了声，登时没劲。
　　“我都告诉你了，你还保密。”她觉得不公平。

　　叶枳萤笑笑没说话。
　　叶芽不死心：“他是你同学吗？”
　　“不知道。”
　　“长得帅吗？”
　　“不清楚。”
　　“有照片吗？”
　　“没有。”

　　……
　　一问三不知。

　　叶芽彻底没劲，身体坐了回来。叶枳萤侧眸看了她一眼，拿出比她大三岁的堂姐身份，清清嗓子：“虽然——”
　　叶芽一秒复燃，以为她要告诉她，眨巴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叶枳萤唇角勾起，省略前半截话：“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
　　太没劲了。

　　在房间待了会儿，就被叶母叫下来一起吃团圆饭。
　　长辈都给了红包，叠在一起很厚。叶枳萤一一谢过，把压岁钱放到枕头下。

　　吃完饭全家坐在一起看春晚。
　　外面很安静，没有烟花爆竹的声音。这些年城市禁燃烟花爆竹，过年也少了些热闹。

　　堂妹捧着手机，在挨个给同学发新年祝福。
　　叶枳萤的手机也一直在响，她一一回了祝福。而后，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片刻，犹豫下还是点开对话框，给江屹行发了句“除夕快乐”。

　　过了一会儿，江屹行发来一个视频，很短，只有十七秒。
　　视频页面只有一团漆黑，她拿起耳机戴上，才点开视频。

　　视频里。天空黑漆漆的，看着瘆人。下一秒，伴随着烟花飞上的声响，天边炸开绚烂的花火。
　　叶枳萤有点儿呆滞，耳机传来烟花燃放的短促音，“砰”地一下，彻底燃放，五颜六色点燃了天际。

　　视频很快播完。
　　她看到江屹行发来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堂妹好奇看过来：“你在看什么呀？”
　　叶枳萤条件反射地熄屏，她抿了抿唇，“没什么。”

　　等堂妹转回视线，她才重新点开对话框，斟酌一会，打完字发送：【你这是在哪里？居然可以放烟花。】
　　江屹行回：【宜城，一个小镇这儿】

　　宜城位于华中区域，离这儿很远。
　　叶枳萤皱了皱眉，她侧着身体，以保护手机不被看到的姿势，悄悄和江屹行聊天：【你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过了好半晌，江屹行才回消息：【来过个年】
　　他说得言简意赅，叶枳萤思索片刻，应该是他有亲人在宜城。

　　她很识趣地没再问下去，但又舍不得结束聊天，于是转移话题：【我好久没看过烟花了，烟花真好看。】

　　发完消息，她又纠结起来。
　　这话说的 ，会不会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发条消息，找找别的话题，屏幕上又跳出一个烟花视频。
　　叶枳萤看着看着，突然笑弯了唇。

　　春节连着三天，叶枳萤都跟着父母去亲戚家拜年。
　　到初四的时候，才停歇。她去隔壁找林愿，家里又是只有她一个留守少女，“你哥呢，还有叔叔阿姨呢？”

　　林愿乐得自在，抱着薯片啃：“我爸妈去姥姥家了，我不想去没跟着。”
　　“林骞——”她连哥都没叫，直呼名字，把薯片咬得卡兹响，“昨天，独自一人，去沪市玩了。”

　　叶枳萤默了一瞬，“他干嘛不带你啊？”
　　林愿提到这个就气愤，把林骞的原话奉上，“他嫌我累赘。”
　　“……”

　　叶枳萤又沉默。她坐在林愿旁边，伸手在袋子里拿了片薯片放到嘴里，“怎么突然去沪市了？”
　　林愿：“说是去散散心，顺便敲诈屹行哥。”

　　叶枳萤眉心一跳：“他去找江屹行？”
　　林愿瞥她一眼，再次纠正：“是屹行哥。”
　　叶枳萤没理，接着说：“他不是在宜城嘛。”

　　“宜城？你听谁说的。”林愿往她嘴里塞薯片，“我昨上午还听我哥打电话呢，他在沪市啊。”
　　叶枳萤抿唇，“可能回来了吧。”

　　说起来，她已经十天没见到江屹行了。
　　他也不发动态，一下脸都没露。

　　心头蓦然涌现一个念头，她放在沙发上的手顿了顿，思索良久，转头说：“愿愿，你去过那吗？”

　　“哪？”林愿反应过来，“沪市啊？”
　　叶枳萤点头。
　　“去过啊，去年就去了趟，在那玩了一个礼拜。”

　　叶枳萤“哦”了声，慢腾腾地，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没去过。”
　　林愿看她：“你想去啊？”
　　叶枳萤没搭腔，她紧紧握着手机，机身微烫。

　　从林愿那儿回来，叶枳萤在书桌前坐了会儿，看着窗外安静的景色，没有风也没有雪。她终于有所行动，按亮手机，买了张明天飞往沪市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