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31、可爱

　　两个小时的飞机，叶枳萤到达沪市。

　　坐上机场大巴，她开了机，没一会儿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接通，眼神飘忽不定，压着声音咬字不太清晰：“……嗯，去同学家玩……就是李敏，我们班文艺员，我同桌，您上次见过……嗯。在那儿住一晚，明天回来。”

　　她没对父母说实话。她从来都不太会说谎，演技拙劣，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只在出发之前留下一张纸条，放在书桌上。
　　妈妈听她说完，仍有疑虑：“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
　　“……”

　　叶枳萤轻咳一声，语气悻悻：“手机没电了，没看到。”
　　妈妈叮嘱一番，终于放心，结束了通话。
　　叶枳萤悄悄舒了口气。

　　出机场，她有些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记忆中听他们闲聊的时候，江屹行说过他高中是在沪中读的，抿了抿唇，她对司机说：“去沪市中学吧。”

　　过完新年，天气温度攀升。
　　这儿温度要比燕市高一些，但有风呼啸。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脸颊泛红。
　　叶枳萤升上车窗，隔着车玻璃，安静地看沿途的风景。

　　过了好久，终于到达目的地。
　　叶枳萤付了钱下车，她把双肩包背在背上，走了几步就看到学校。
　　校门呈对称半圆形，铁门紧闭，从门口看到内里道路两边栽种许多绿树。正是寒假期间，学校寂静无声。

　　她走近，看着铁门上嵌着的圆牌，上面刻着“沪市中学”四个字。
　　咬了咬唇，她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微博。

　　沿着路边走，微博来了条新评论。
　　临锦：“？？我没眼花吧，你来我学校啦？”

　　叶枳萤还没来得及回复，临锦又回：“我就在附近玩呢！要不我们见一面吧？！！”

　　叶枳萤还从来没和网友面基过，之前和临锦相处中，只是知道她和她年龄相仿，也在读高中。
　　想了想，她回：“好啊。”

　　她们约在附近的咖啡店见面，叶枳萤先到，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过来，一眼看见她，走了过来：“橘子萤火？”
　　叶枳萤笑：“是我。”

　　临锦坐在她旁边，点了咖啡和小蛋糕，她才扭头对叶枳萤说：“我叫江锦。”
　　“我叫叶枳萤。”叶枳萤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目光蓦地一顿，接着说，“枳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枳。”

　　她沉吟一瞬，轻声问：“你的姓是哪个jiang呀？江河还是姜子牙的姜？”
　　江锦说：“江河的江。”

　　叶枳萤轻轻点了下头，看着她脸上和江屹行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愣了好半晌都没说话。
　　江锦一头雾水，凑近问道：“怎么了？”

　　这张脸凑近……她觉得更像了。
　　叶枳萤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弯唇道：“没什么，就是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咖啡端了过来。江锦抿了口，笑嘻嘻地说：“那他一定也长得很好看吧。”
　　叶枳萤心底还不太确定，犹疑着问：“你有哥哥吗？”

　　江锦拿起小叉子，云淡风轻道：“没有，我独生女。”
　　叶枳萤“哦”了声，又朝她笑了笑。

　　江锦和朋友在附近玩，看到叶枳萤的微博，临时决定面基。在咖啡店闲聊了没一会儿，她朋友就来催她。
　　她匆匆起身，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在这玩几天啊？”

　　叶枳萤说：“我明天回去。”
　　江锦脸上顿时失落：“啊，我还想着明天有空带你去玩。”
　　“下次吧。”叶枳萤仰着脸，弯着眼笑，“如果你来燕市也可以来找我。”
　　“好啊。”

　　江锦一走，她也没有多待。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了沪市最有名的打卡景点。

　　临近傍晚，天边橘黄色的夕阳余辉铺洒在江面上，江水波光粼粼。
　　这儿人很多，叶枳萤对着那标志性的建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她找了个地儿坐下，拿手机刷了下动态。

　　她那条动态下第三条就是沈希发的朋友圈。
　　只有“嘻嘻”二字，配上一张她肩膀靠着男人上半身没露脸的图，宽松的黑色工装夹克，衣服没扣上，微微敞开，内里是纯白的衣服。

　　叶枳萤想了想，给她点了个赞。
　　玩了好一会儿手机，林骞许是看到她发的动态，电话打了过来，“你怎么跑沪市来了？”
　　叶枳萤语气无辜：“我来玩啊。”

　　林骞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叔叔阿姨陪着？”
　　“没，我一个人。”
　　“……”

　　然后，叶枳萤听到通话那端声音嘈杂，隐隐听到林骞对旁边说了句什么，才重新对着手机，咬牙冷笑：“叶枳萤你够厉害的啊。”
　　叶枳萤没觉得有什么，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骞压着火气，问：“你在哪？”

　　她报了地址，刚说完最后一个音，电话就被那边挂断了。
　　“……”

　　她那条动态下没有江屹行的身影，可能是没看到。她无所事事地看着窗边风景，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江屹行：她来沪市了。

　　还没等她决定发送，林骞就过来了，旁边还跟着江屹行。
　　听到声响，她下意识看过去。
　　宽松的黑色工装夹克，衣服没扣上，微微敞开，内里是纯白的衣服。

　　叶枳萤一愣。

　　-

　　饶是林骞怎么问，她也闭口不提，为什么来这儿。
　　林骞知道她性子固执倔强，无奈地啧了声，低头看她：“你饿了没。”

　　叶枳萤缓缓摇头。
　　江屹行在路边打车，打开车门侧身让她上车，温声说：“不饿也要吃点东西。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泰国菜，就在不远。”

　　叶枳萤坐上车，手心发凉。
　　林骞坐上副驾，想到什么，扭头道：“你不会是上次看她一个人吃了一大碗冬阴功就选的泰国菜吧？”
　　江屹行唇上勾勒浅浅的弧度，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骞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算是明白了：“还真体贴。难怪那么多女生前赴后继的，要我是女的，我也——”
　　“嗯？”江屹行挑眉，截断他的话，“你也什么？”
　　林骞眉心突突跳：“别发骚。”

　　江屹行笑：“当着未成年的面，说话注意点。”

　　林骞下意识看了眼那位未成年。
　　未成年垂着脑袋，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显然是在放空走神，估计压根没留意他们说了什么。

　　到了餐厅，叶枳萤一路上都没怎么讲话，她只简单吃了点，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
　　江屹行闻声侧眸，“不合胃口？”

　　叶枳萤没说话。
　　她看着闷闷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林骞抬起下巴，盯了她半晌：“谁惹你了？”
　　叶枳萤：“没。”
　　“你过来这，”林骞猜测着，“是和你爸妈吵架了？”

　　叶枳萤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正巧林骞这么问，她就顺着台阶下，轻点了点头。
　　林骞感到不可思议：“……吵架你跑这么远？”
　　叶枳萤声音也低，“你不是也在这吗。”
　　“……”

　　林骞明白了，冷笑一声：“合着你是来找我的啊？”

　　嗯？
　　自作多情。叶枳萤腹诽。

　　吃完饭，林骞见她始终郁郁寡欢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要逛的意思。他拿出手机找了下附近的酒店，“我给你订个房，你赶紧去休息，别一直耷拉着脸。”
　　叶枳萤：“哦。”

　　在附近找了家评分比较高的星级酒店，林骞接过叶枳萤的身份/证，给她开了一间房。
　　两人乘着电梯送她上去，刷卡进屋。

　　江屹行在房内扫视一圈，淡哂：“挺干净。”
　　林骞就站在旁边，对叶枳萤说：“你洗个澡早点休息。”说完，他顿了几秒，冷着声叮嘱，“睡觉前把房门锁好，有人敲门都不要应，有事拨楼下服务电话……你打给我们也行。”

　　叶枳萤微怔，仰头看着他：“你要走吗？”
　　“废话。”林骞啧了声，“我又不住这。”
　　“……”

　　叶枳萤抿了抿唇，扯住他的衣角，“我一个人在这害怕。”
　　林骞：“？”
　　叶枳萤讷讷道：“你去隔壁开个房。”

　　“你说啥？”林骞无语到乐，他扫了眼身边站着的江屹行，“我才懒得陪着。你和林愿不是经常说你屹行哥温柔，让他在隔壁开个房呗。”

　　叶枳萤没看他，垂着眼，语气不明：“不要。”
　　“……”
　　叶枳萤又说：“你去开。”

　　林骞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这小姑娘今天格外反常，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和江屹行说一句话，也不看他。
　　他侧头，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惹她了？”

　　江屹行也不清楚。他敛下眼打量她好一会儿，眉心紧拧了几分，良久，凉凉地叹了声，“要不，我们。”
　　林骞：“？”
　　江屹行：“去隔壁开一间？”

　　林骞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和你？”
　　江屹行无声地笑了下，即使她无缘由地和他怄气，半天不搭理他，他仍是温和地为她着想，“总不能丢下她不管。”

　　叶枳萤垂着眼，没出声。
　　林骞瞅着他思考好久，终于妥协：“行吧。”

　　江屹行问：“你带身份证了没。”
　　“没在身上。”林骞啧了一声，“在酒店那儿。”

　　江屹行没说什么。他侧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叶枳萤，迈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和她平视，“小萤。”
　　叶枳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从喉咙里闷出一声短促的音。

　　江屹行刻意放缓语速，声音低微下来：“我和林骞先去拿证件，等会儿就过来。”
　　叶枳萤听着，点了点头。

　　江屹行唇角下弯，他直起身体，说了声：“那我们先走了。”
　　他和林骞一走，整个房间非常安静。

　　叶枳萤保持着这个姿势始终没动，好久，她才拿过一旁的双肩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糖瓜粘，塞到嘴里的时候，喉咙一哽，眼睛变得酸涩，眼眶里盈着泪水，肩膀也随之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