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23、可爱

　　江屹行站在那儿。
　　长身玉立，笑容晏晏。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不少女生停驻注目，和同伴小声交谈着他。

　　听到他的声音，看向他的时候，叶枳萤反应比平时更快，条件反射一般，用力扯开褚乔的胳膊，压着声音硬邦邦地说：“别动手动脚。”

　　褚乔也循声望去，也不在意她的生疏，抬起下巴示意道：“他谁啊？”
　　“我哥的朋友。”林愿回答声，便灿烂笑着，拉着叶枳萤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屹行哥你怎么来啦？”

　　叶枳萤调匀了呼吸，神情有些别扭。
　　江屹行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停落几秒从容移开。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拉开车门，让她们进来：“带你们去吃饭。”

　　褚乔站在旁边，目光凉凉。
　　江屹行温和有礼地对他点了下头，而后合上后座车门，绕过车身去驾驶座。

　　后座车窗被降下来，露出林愿的脸。她继续替哥哥拉生意，对褚乔说：“你想来的话微信跟我说声哦。”

　　褚乔“嗯”了声，问出刚才没来得及问的话：“叶枳萤去吗？”
　　叶枳萤成绩好，没有明确回复，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去。

　　林愿想也不想地说：“当然去啊！”
　　褚乔扯唇笑了下，挑起一边眉毛：“那我也报名。”

　　车窗升上，江屹行还没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一眼，笑问：“聊完了？”

　　林愿坐直身体，拉着安全带系上，一边说：“聊完了，我在给你们招揽生意呢！刚才那个，是高二的小学弟，寒假也想补课，就是嘛……他成绩比较差，可能会比较难搞。”

　　树人刚创办不久，是秦瑞提议和实施的。江屹行和林骞不太想管这些杂事，但也有点兴趣，两人都是不差钱的，就投了些资金来支持。

　　场地选择以及布置，和招贤纳士以及招揽生源大部分都是秦瑞负责，他和林骞主要打个下手，没在这儿花费太多的时间。

　　车子汇入车流，江屹行目光投在前方，专注而认真。唇边漾起浅淡的几分笑，语调斯理：“这样啊。”
　　他似乎好奇，不紧不慢地说：“我刚才怎么听到，他是因为小萤才来的？”

　　突然被Cue，叶枳萤思绪稍稍抽回，“啊”了声。
　　她还在纠结，江屹行一定看到褚乔对她没大没小的样子，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没太顾上林愿的话。
　　她有点跟不上节奏，云里雾里：“什么？”

　　林愿却偷笑，对着叶枳萤挤眉弄眼，故弄玄虚地扬长了声音：“可不是……成绩那么差怎么可能这么积极主动地补课，主要还是，爱屋及乌别有企图嘛……”

　　叶枳萤：“……”
　　她瞬间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脸色骤变，压着心口一股子躁动，对林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在江屹行面前，她不止一次地希望他能注意到她，能够了解她，能发现她的优点长处，能真真正正地承认她挺优秀。

　　她也很直白地表现自己，自吹成绩好，甚至还淡定地说想拿个状元玩玩。她当然希望江屹行能对她另眼相待。

　　但是，他人对她的好感不是拿来吹嘘的，也不是在他面前加存在感的工具。
　　她很不喜欢这样，也难以适应。

　　褚乔对她的好感，张扬而坦率。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大家都心照不宣。
　　但他从来没直说，她也不好说什么。
　　本来不在意这些，然而被江屹行知道，她就莫名由地，从心底深处升起一阵烦躁，像龙卷风席卷，却被堵在心口，闷得慌，不知如何纾解。

　　江屹行笑笑没说什么。
　　车内陷入沉默。

　　林愿看看窗外，又转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对了屹行哥，我哥呢？他还说今天带我去吃饭呢，怎么不见人影。”

　　林愿父亲临时出差，她母亲陪着他。家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俩，不过幸好两人都放假了。临走前母亲一再嘱咐林骞多照顾妹妹。

　　江屹行转动方向盘，转头驶进另一条路上，语调平缓，“他去买菜了，让我来接你们。”

　　林愿惊道：“我哥做饭？天呐，他上次做饭还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江屹行笑出声，有一搭没一搭的，漫不经心地和她聊天：“嗯？你这语气听着似乎不太高兴啊。”

　　“当然，他真的一点数都没有。”林愿愁眉苦脸道，“我都怕厨房炸了。”
　　江屹行嗓音漫开笑意：“这么夸张啊？”

　　林愿手搭在副驾椅背上，不能理解：“不是，他咋突然想起要做饭呢？”
　　“没。”
　　江屹行语气闲闲，没再逗她，“我做饭。”

　　话落，
　　叶枳萤转过头。

　　林愿声音提高两个度：“真的假的？你做饭好吃吗？”
　　“还行。”等红绿灯的空隙，江屹行按了按中控台显示屏，音乐声流出，“没到炸厨房的地步。”

　　歌曲前奏响起，叶枳萤就听出了是什么歌。
　　周杰伦的《安静》

　　上次她只是随口提起自己喜欢的歌手，一个月时间过去，这段微不足道的谈话早已经被封印在心底。她委实没想到，现在，他在车里循环播放着周杰伦的歌。

　　饶是林愿粗线条也注意到：“屹行哥，你喜欢周杰伦啊？”
　　江屹行稍稍分心：“嗯？”

　　林愿轻松哼着歌：“你放的都是周杰伦的歌。”
　　江屹行莞尔，“挺好听的。”

　　叶枳萤目光一顿，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着书包带子蜷缩。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脑海产生了一个大胆到她都有些害怕的想法。

　　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被遏制。
　　她埋下脑袋，为自己这种自作多情的猜想感到羞赧。

　　经过一个大型超市，林骞拎着装满蔬果的袋子，在路口等着。
　　江屹行停车让他上来。

　　车子朝南桥公馆开去，江屹行眉骨轻抬：“都买齐了？”
　　“嗯。”林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列单，“差点没找死老子。”

　　林愿身体前倾，再次确定：“哥哥你不会做饭是吧？”
　　林骞回头觑她一眼，“想吃我做的？”
　　他冷笑一声，无情吐出两个字：“没门。”

　　林愿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心下来。
　　那真是太好了。

　　车内音乐不断，林骞觉得吵，径直去换音乐：“你这听的什么歌啊，吵死了。”

　　叶枳萤连忙喊住：“别动！”
　　林骞一顿，回头：“？”
　　“我喜欢听，”她生硬挤出几个字，板着脸拒绝，“你不要换。”

　　林骞倒也没和她呛，收回手，“行吧。”
　　他斜斜睨向江屹行，啧道：“合着你放给她听的啊？”

　　江屹行淡哂：“林愿不也喜欢听？”
　　林愿点头如捣蒜：“我们小年轻都很喜欢周杰伦好不好，就你听不惯，还好意思说我们没有代沟。”

　　几人同仇敌忾，再一次“孤立”林骞。
　　林骞冷笑两声，这次不容商榷，伸手径直换了歌。

　　“……”
　　叶枳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人真讨厌。她从书包里翻出耳机，面无表情地戴上，阻绝那歌声。

　　到家门口，叶枳萤拿下耳机，林愿对她说：“枳枳，你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饭啊？”
　　叶枳萤没有犹豫，应道：“嗯。我和我爸妈说声。”

　　她拎起重重的书包，下车背上书包进院子。
　　叶父叶母都在家里，她回房间放下书包就下楼，和父母打了声招呼，称要去林愿家里吃饭。

　　两家是邻居，两小孩关系也好，经常串门留下吃饭。
　　父母也早已不以为然，叫她拿了洗好的草莓过去，和林愿一起吃。

　　叶枳萤抱着盒大草莓敲门，林愿过来给她开门。
　　她把草莓递给林愿，换了鞋子，经过厨房边看到江屹行的身影。

　　开放式厨房，空间很大，宽阔明亮。
　　江屹行站在那儿，或许是因为个子高，显得厨房有些逼仄。

　　他背对着她们，白色毛衣上系着蓝色围裙，细长的带子轻轻垂落，蓝色与黑、白色相映相衬，背影好看而温柔。

　　再转眼，看到林骞大喇喇地坐在客厅，正吃着她送来的草莓，好不舒服自在。
　　她深吸气，不禁暗忖，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走过去，她弯身夺回草莓，护在怀里：“你不去帮忙吗？”
　　林骞：“？”
　　他漠视道：“还我。”

　　“我不。”叶枳萤跟他犟着，再说了一遍，“江屹行一个人在厨房忙，你还不去帮他吗？”

　　林骞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嗤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挑战她的极限：“我，不。”

　　林愿端着杯子过来，把水递给叶枳萤，疑惑道：“你俩又在吵什么？”

　　叶枳萤火气蹭蹭往上冒，她哼了声，没说话。
　　林骞将草莓拿过来，又重新坐下，翘着腿，无语地啧道：“你觉得他累，你自己去帮呗。”

　　叶枳萤瞪他一眼：“我去就我去！”

　　她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动静有点大。江屹行闻声回头，见她一脸怒气，轻挑了眉毛：“咋了这是。”

　　叶枳萤还没从情绪里缓过来，木着张脸：“没事，我来帮你。”

　　江屹行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好笑地盯着她半晌，“怎么看着这么心不甘情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