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月亮》抹茶梨

22、可爱

　　叶枳萤仍旧坐在后座。
　　林愿已经彻底支撑不住困意，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已然睡着了。

　　车内放着轻缓的音乐，在安静的车厢内流淌，舒缓的音调更像是催眠曲，让人听了直想睡觉。

　　叶枳萤在电影院睡了一觉，此时此刻倦意全无，特别清醒。
　　听着音乐，低声，轻柔，像是深夜草丛里似有若无的虫鸣声，伴随着树叶扑簌簌的声响，寂静也柔和。

　　她担心江屹行听了也困，犹豫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那个——”
　　江屹行的目光从前方路况移到后视镜上，看了一眼，低声问：“嗯？”

　　“换个音乐吧。”叶枳萤斟酌着，声音低柔。
　　江屹行弯下唇，嗓音也染上几分笑，醇厚极有质感：“不喜欢哥哥的听歌品味啊？”
　　“……”

　　“没有。”叶枳萤手指无意识捏紧。
　　她手放在腿上，试图松开手也让自己放松：“我喜欢听周杰伦的歌。”

　　江屹行开着车也无聊，和她说起话来，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哪一首？”
　　叶枳萤：“每一首都很喜欢。”

　　江屹行笑了笑：“你是他的铁杆粉丝？”
　　叶枳萤点头，又在脑海里想着措词，谨慎而认真，“我小学就开始喜欢他了，还会一直喜欢下去。”

　　江屹行唇角勾勒着浅浅的弧度，经过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腾出手，翻出周杰伦的音乐歌单，轻声问：“想听哪首？”

　　林愿的脑袋要滑下去，她扶正些，接着思考几秒，说：“晴天。”
　　“好。”

　　江屹行找到这首歌，播放音乐。
　　车内又重新恢复安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块石子激落河水，不一会儿河面又平静。

　　叶枳萤安静听着，她的视线始终放在前面。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

　　她跟着旋律轻声哼唱，声音又小又轻。
　　江屹行听到她唱歌的声音，无声地弯了下唇。

　　送她们到南桥公馆，刚进小区，叶枳萤就把林愿叫醒了。
　　林愿揉着惺忪的双眼，半天意识都没回笼。

　　送她们到家门口，江屹行回头看向她们，温声叮嘱：“回去早点睡。”
　　叶枳萤点头，想了想，又“嗯”了声，接着说：“你也注意安全，路上困了就听会儿闹一点的歌。”
　　江屹行莞尔：“好。”

　　怕林愿还迷糊着，叶枳萤看着她进家门，才折回到自己家里。
　　客厅留了一盏小灯，已经很晚，大家都休息了。她轻手轻脚地上楼，简单洗漱会儿，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还是有点儿睡不着。
　　她睁着眼，翻身去摸手机，点进微信在与“月亮”的聊天框上摩挲。

　　聊天止在十一点五十二分的通话上。
　　通话时长05:53

　　她搓了搓手指，截了个屏。
　　截掉江屹行的头像、名字以及上面的聊天，只留下这个通话时长。
　　发微博记录：和月亮的第一次通话

　　返回到微信，点开键盘，她迟疑着，思想在斗争，想给他发消息又怕会打扰到他，也不太想让江屹行知道她并没有早点休息。

　　但，最终冲动还是战胜了理智，给江屹行发了消息：【你到了吗】

　　江屹行回得很慢，在半个小时后才回：【到了。】
　　估计是觉得这么久她应该睡着了，擅自再发了条消息，是微信表情上的“月亮”：深蓝的夜，黄月亮环抱着三颗星星。代表着好梦。

　　叶枳萤看着这个表情，感觉月光直直地照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回复，抱着手机偷偷发笑。

　　不一会儿，她放下手机，关掉台灯，乖乖闭眼睡觉。

　　-

　　元旦过后，只剩下半个多月的时间就期末和放寒假。
　　今年春节比较晚，在阳历二月份左右。

　　时间越逼近，意味着离高考也越来越近。
　　过完年回来，白日宣誓和清晰看着时间流逝的倒计时就要提上行程。

　　六班的氛围很凝重，大家很久没有开心大笑了。
　　连褚乔过来也被这阴沉的气氛吓到，一头雾水：“你们班咋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林愿这段时间和他混熟了不少，闻言只是唉声叹气，一副“你还小不懂”的模样，“等你明年就知道了。”

　　叶枳萤在写试卷，眼也不抬地问：“你来这儿干吗？”
　　褚乔把手上拿着的试卷按在她面前，虽然在请教但语气依然狂妄自信：“有几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

　　叶枳萤目光往上，一眼看过去，“霍”了声被惊到：“我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红叉。”
　　褚乔：“……”

　　79分？
　　叶枳萤眼皮一跳，正好是江屹行的生日。

　　林愿接过试卷，凑热闹道：“我看看。”
　　“这错的也太多了吧……”林愿惊讶又有点儿无语，狐疑地看向褚乔，“你不会真二十六岁吧？”

　　言下之意，这个成绩，真有可能高中留级读到二十六岁。

　　褚乔快被她们的反应气笑了，恼羞成怒地一把夺过试卷：“不教就不教，人/身攻击干什么。”
　　林愿扬长声音反驳：“欸，我又没说不教……你这个水平，就别让枳枳教了，我教都可以。”

　　林愿的成绩虽然在班上只是中等，但总分单拎出去也不算差的，教褚乔完全绰绰有余。
　　她搬了张教室后面没人坐的凳子过来，让褚乔坐在边上，“我来教你吧。”

　　褚乔：“？”
　　他气乐了：“不需要你误人子弟，我只要叶枳萤教。”

　　林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水平我还能误到哪里去？算了，你爱听不听，我看书去了。”
　　她气鼓鼓地回到自己座位上，褚乔仍站在这儿，看着叶枳萤不吭声。

　　叶枳萤低头写题，过了好半晌，写完一道题抬起眼放空几秒，余光察觉到旁边站着人，她怔了怔：“你还没走啊？”

　　被忽视到现在，褚乔很不爽，一字一顿道：“你还没教我。”
　　叶枳萤神情淡淡，指了指他手上的试卷：“你说这个啊？”
　　“嗯。”
　　“哦，我教不会。”叶枳萤语气也很淡，“你另请高明吧。”

　　褚乔：“……”
　　“你还没教呢。”他额角突突作响。

　　叶枳萤抬眼看着他，思索良久，拍了下旁边的凳子，妥协：“算了，你坐下。”

　　褚乔没动。

　　叶枳萤说：“你站着，我看得脖子疼。”
　　她有些不耐烦，“快点，还要不要学了？”

　　褚乔才意识到她愿意教他，眉毛一扬，又恢复之前的肆意。
　　他大喇喇坐下，指了道填空题，“这题。”

　　高二的知识不难，叶枳萤看了看，拿来草稿纸，低声给他讲解。

　　褚乔侧着头听。

　　他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假借着问题目的理由来见她，到最后，题压根没听，光顾着听她的声去了。

　　叶枳萤放下笔，轻问：“听懂了吗？”
　　褚乔一点不心虚，扬着下巴：“懂了。”

　　叶枳萤不相信他的话，一看就是还没明白。

　　上课预备铃响了，叶枳萤把试卷还给他，“要上课了，你回去吧。”
　　褚乔接过试卷，站起身的瞬间，想起什么，低着头对她说：“你讲题还挺好的，很像老师。”

　　叶枳萤重新敛着眉眼，没再看他，淡声敷衍：“我谢谢你。”
　　“……”
　　“走了。”褚乔又冷着一张脸，一点没觉得挫败，骄傲地来，骄傲地走。

　　接下来的时间，叶枳萤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想在期末考个比较好的成绩。

　　期末这天，又是漫天飞雪。
　　雪下得很大，竟有一种乌压压的即视感。坐在阶梯教室里做试卷，能清楚地听到积雪压断枝桠掉落的声音。

　　高三的期末考完全是按照高考的模式来的，只考两天。
　　考完后，全体学生来教室，班主任开个班会，各科老师再布置作业，就放寒假了。

　　燕大附中即使是高三学生，也没有实行补课。和高一、高二的学生一同放假。
　　下午六点左右，叶枳萤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和林愿并肩走出教学楼。

　　刚走没一会儿，肩膀被人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一转头，看见是褚乔，又重新回头。
　　褚乔也不气馁，背着书包看着格外轻松，并肩走在她们旁边：“你们寒假有什么计划啊？”

　　“补课啊。”林愿看了褚乔一眼，见他背挺得笔直，“你书包里不会没书吧？”
　　“扯，有几本书好吗。”褚乔泽啧了声，又问，“你们去哪补课？”

　　林愿很是敏锐：“你也想来？”
　　“有这个想法。”褚乔双手靠在脑后，无所谓道。

　　林愿正想把哥哥拉生意支持他的创业，听褚乔这么说顿时兴奋起来：“可以啊，我们一起去！”
　　褚乔：“在哪，叫什么名字？”

　　林愿开始推销：“叫树人！虽然是我哥他们刚创办的，规模还比较小，但师资可了不得哦，都是燕大的！我哥还是保送生呢！而且等明年，还会保研呢！”

　　褚乔对这些不感兴趣，见叶枳萤一直没说话，他矮了身体，肩膀碰了碰她，“你去吗？”
　　叶枳萤像是刚刚回过神，才苏醒过来，走出校门，扭头对林愿说：“你就别帮倒忙给他们增加难度了。”

　　褚乔：“嗯？”
　　叶枳萤没看褚乔，接着说：“教他等会儿教不来不是砸自己招牌？”

　　褚乔：“……”
　　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明说暗指，又在说他不好教啊。

　　“我去你的。”他胳膊绕过她的肩膀，逼得她下意识弯起身体向前踉跄，捏着拳头笑骂：“又在指桑骂槐说谁呢。”

　　前方江屹行站在车旁，一眼看到她们，招了下手：
　　“林愿，小萤。这儿。”

作者有话说

　　修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