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情诗》豆阿绿

9、第 9 章 青年是被玻

　　青年是被玻璃窗台打开的声音吵醒的，他睡得很浅，

　　玻璃窗户推开时会有一个锁扣的声音，那清脆的一声直接把他从睡梦中带回了现实。

　　他睁眼，被头顶暖黄色的顶灯照射的有些目眩，太阳穴一酸，眯起眼睛，才看清阳台窗户的门拉开了一半，走进来半个人。

　　半边身体披散在黑夜中，哦，是那个男人，看来没有临阵脱逃。

　　青年看了一眼，笑了出来，又带着睡意闭上了眼。

　　“回来了？”

　　他听见自己没睡醒的声音鼻音很重。

　　“你睡了吗？”

　　钱裴有些不好意思，这句回来了稀疏平常的好像是室友上完课回来似的。

　　“钱包刚才跑掉了，回去捡了，我明天的机票还在里面。”

　　青年听罢坐了起来。“你也是明天离开清迈？”

　　钱裴点了点头。

　　青年渐渐清明了一些，看着站在窗边的男人白净的脸上有些红晕，可能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找钱包太匆忙，顺着脸颊，才看到耳朵也红透了。

　　青年好像一下就不困了，头脑变得极其清明。

　　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对刚才的事情并不满意。对方看上去是个循规蹈矩的人，长相斯文秀气，讲话逻辑文邹邹的，两个人第一次玩，他刚才那样确实太冲动了。

　　他得抓住再次送上门的机会。

　　“我明天也要走了，清迈是个离开了一定会想念很久的地方，所以，最后一个夜晚，我们不如好好享受，把快乐的事留在这里。”

　　青年很真诚的看着钱裴的眼睛，他缓缓起身，睡觉时候裹着的浴袍敞开来，随着他下床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钱裴看到青年漂亮年轻的胴/体大大方方的暴露在了空气里，蜜色的皮肤像是披着一层蜂蜜一般的光泽，肌肉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的多。下/身也肆无忌惮的暴露出来，一副风光无限的模样。钱裴顿时觉得刺眼。

　　他脑海里浮现了有次去博物馆展厅里看到的雕塑巡展。意大利雕塑家贝尼尼的作品《圣特蕾莎的沉迷》，美的柔和强烈而激动人心，圣女被一层凌乱的衣袍包裹，带着肉感和光泽的大理石雕塑的身体掩藏在其中。

　　想到青年自己就是学雕塑的，他完全可以自己把自己的身体雕刻出来，每一寸都完美无缺。

　　钱裴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起来，长得好看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啊。

　　看着反复肖想过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自己眼前，钱裴的身子却因为刚刚剧烈的释放而缺失了该有的冲动。

　　他本该走过去，爱/抚青年，并亲吻他，可此刻他只是呆呆的望着那昏黄光线下美丽的胴/体。就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目光流连忘返。

　　他不明白自己都这个年纪，该经历的也经历过了，该做的也早就做过了，可此刻为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感到面烫。

　　青年有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坦荡，无畏，和钱裴时时刻刻都会顾虑和退缩的性格全然相反。这让他羡慕。

　　青年大剌剌的赤裸着身体，坐到了沙发旁边，他拿着叉子叉起一块冰箱里拿出的芒果吃了起来。钱裴坐在床尾，无言的凝视着青年。

　　他回味方才发生的情景，一切都已然发生，以至于现实中过于愉悦的体验反倒挑起了事后的焦虑。

　　接下来要怎么相处呢？

　　对方褪去了衣物，是一种引诱的信号吗？可现在，钱裴觉得自己还处于贤者时间里。青年怎么不在刚才两人陷入情/欲的泥沼时脱呢？

　　还是因为自己年龄大了，身体的欲/望已经大不如前了。钱裴不经有些懊恼。

　　那就先和他聊聊天吧，他正这么想着，青年似乎是感觉到了流连在自己身体上的目光，目光调皮的看过来，一眼望进了钱裴的眼底。

　　钱裴被看的心里发虚，装作自在的脱口而出：

　　“你天生就是吗？”

　　问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傻问题……

　　“什么？”

　　“啊，我是说……你天生就，喜欢男人吗？”
　　钱裴觉得自己吞咽了下，他拿出烟盒敲了根烟，啪的一声点上。

　　“对啊，我大概是天生的吧。”

　　“你呢？”

　　“我的初恋是男人。”

　　“初恋呀，那应该印象很深刻吧……那初恋之后呢？”

　　钱裴噎了一下，他不太想在青年面前和此情此景下提自己已经结婚和离婚的事情。

　　如果他是纯弯的，肯定会对结过婚的男人有所抵触吧。

　　“我去外面抽烟。”

　　钱裴摇了摇自己的烟盒，此刻真是最尴尬的时候。自己真是又当又立。

　　“你嘴里不是正在抽嘛。”

　　“啊……是在室内抽不太好，我忘记了你是不抽烟的。”

　　钱裴面热起来，在青年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青年的盯着钱裴，没有什么动静。钱裴起身出去的时候，青年也披上了浴袍，从身后跟了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看着阳台外的庭院，风带着满园草木花香的气息吹过来，不知哪棵树的枝头上传来虫叫，这个沉醉的夜晚只有两个静默无言的人在各怀心事。

　　“我连续好多天在那个酒馆见到你，在找你拍照那天之前就见过哦。”

　　等钱裴掐灭了烟头，又接着点上了一根时，青年的声音传来，

　　“哦？是这样吗？”

　　钱裴有些惊讶扭头，看到青年趴在阳台的木头围栏上，目光看着幽深的草坪。

　　“嗯，你每天都在那个位置，偶尔和架子鼓手聊聊天。”

　　“啊……那就是我没错了。”

　　“一个看上去气质斯文的男人，却日复一日懒散的坐在异国街头的酒馆酗酒。不知道为什么，很难不注意到你。你拿着酒杯抽烟的模样，挺迷人的。”

　　青年的语气缓缓的，很平淡。

　　“是吗。”

　　钱裴有些心虚，比起迷人，其实是他一开始就盯着青年眼睛都不带转的。

　　“嗯，想认识你，不然此行就有遗憾了。所以我早就写好了那张卡片。”

　　青年在阳台上撑着头，看着钱裴。

　　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在互相试探，钱裴心知肚明。但是青年早就注意到了自己，这让他意外。

　　意外中居然还泛起一丝欣喜。

　　“而且你看我的眼神，很暧昧。是那种，我退你进，你进我退的暧昧。”
　　青年的眼睛很明朗的注视着钱裴，继续说着。

　　“我怎么没觉得啊。”
　　钱裴讪讪吸了口烟，他觉得心虚。自己确实是犹豫不前又不坦率的性格，此刻仿佛是被人看穿似的。

　　突然，远处庭院的星点暖色灯光熄灭了，整个草坪又漆黑了一分。

　　仿佛一座不夜城也休息了，仿佛周遭都变得更安静似的，钱裴只能听到周围不知哪棵树上稀疏的虫叫声，白白凉凉的月光洒下来，照射在不远处的泳池上。

　　青年不知何时靠的近了，他把胳膊很轻的搂在钱裴的肩上。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肆意的释放自己，等到明天离开，把秘密留在这个房间里。”

　　青年的声音像海边轻轻拍打的潮汐，却不知不觉淹没了钱裴，好像陷入了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