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情诗》豆阿绿

6、第 6 章 渐渐，一杯

　　渐渐，一杯酒水见底。

　　钱裴觉得自己有些微醺了。好像有个人一起喝酒，比一个人喝容易醉。

　　这时音乐又换了一首，节奏复古欢快，钱裴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低俗小说的扭扭舞！”青年拉着钱裴跳下了高脚凳，眼睛都亮了。“看过吗，昆汀的电影。”

　　钱裴想起来了，一部很经典的电影，也是约翰特拉沃尔塔演的，他怀疑酒吧老板是他的粉丝。他学着里面的角色，勾着脖子，摆了一个在眼前“耶”的手势，青年看到笑了起来。

　　两个人来到舞池的led方块地板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跟着音乐跳起来了，一个前凸后翘的金发妞跳的很有那个味儿，旁边围了不少人在吹口哨。

　　青年拉着钱裴站到人群外面，青年居然把鞋脱了，走到钱裴面前，学着电影女主乌玛瑟曼的样子，夸张又有些可爱的跟着音乐扭动起来。

　　钱裴也跟着乐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你进我退，在方块地板上跳high了。

　　青年可能没想到钱裴这么放得开，眼睛亮亮的，二人距离越来越近，青年没忍住，调皮的突然吻了一下钱裴的额头。

　　钱裴身上热热的，只觉得开心，青年的动作并不算流畅，还时不时做着耍酷又搞怪的表情，中途又不下心绊了一下，两个人都没忍住在音乐里大笑出声。

　　没一会儿，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对儿棕发的欧洲人，棕发女人吹了个口哨，冲他们喊了一句钱裴听不懂的话。青年笑着回了棕发女人几句话，有句很重的卷舌音，应该是意大利语。

　　青年看向钱裴，因为背景音乐的缘故，提高了音量：“他说！我们看起来很配！”

　　钱裴有些high了，他很久没有这么肆意的笑过了，而尬舞，可能之前的人生都没脸尝试过。

　　音乐结束后，他又意犹未尽的点了两杯高浓度的酒。

　　醉意渐浓时，心胸也愈发的豁达。仿佛又回到了自由自在的二十岁的时光，今夜再漫长些吧。

　　“怎么喝了这么多，是要不醉不归吗？”

　　青年问他，青年喝酒好像很克制，一直都是小口的喝。

　　“调酒师很棒啊，怎么不多喝些。”

　　钱裴摇晃了下手中的酒杯，看青年的目光有些迷离。

　　“我喝酒一直都比较节制。”

　　钱裴相反，他容易沉溺于一切容易上瘾的东西，他烟瘾重，有过酗酒史。他只觉得今夜比自己前些天在酒馆里一杯接着一杯喝，越喝脑袋越清醒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仿佛多喝点，今夜就能延长些。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空气中带着凉意时，是人一天最难过的时刻，明日复明日，万事成蹉跎，所以才要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的醒来，迷迷糊糊的开始新的一天。钱裴一口接着一口的灌酒。

　　辛辣在口腔炸裂，头脑却越来越昏沉。

　　青年看着身边斯文秀气的男人面上逐渐潮红，穿着宽松短袖的衣领能隐约看到脖子和锁骨都是红的，这个人很容易发呆，好像除了交谈，时时刻刻都在发呆，连醉酒的时候也在发呆。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啊，晚上怎么回去。”

　　青年很安静的在钱裴身边，看着钱裴身子越来越软，扶了他一下。

　　对方居然就这样倒在了他身上。

　　钱裴觉得自己好像是小憩了一会儿，至于为什么会在如此嘈杂的酒吧睡着，他也觉得奇怪。

　　耳边其实还能听到远处有节奏的迪斯科音乐，但是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醒来，酒吧里的人已经离去了大半，还剩一下似乎是要通宵的欧洲人，他视线模糊的看到了青年走出大门的背影，怎么没把自己叫醒就独自离开了呢，他想着，正想要追过去，却发现钱包落在了吧台，鞋子也不知道何时掉了一只。等他赶到门口时，外面的街道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他听见有人跟他说话，贴着耳朵，气流麻麻的从耳边的绒毛传到全身。

　　他醒了，才发现自己好端端的坐在吧台，身子还靠在了青年的身上。

　　青年嘴唇上下翻动，正在说着什么。

　　钱裴没听清，眯着眼睛朝青年看过来。他其实并不是这么容易醉，但是可能是酒吧室内闷燥，他觉得有些缺氧。

　　青年看着有些无奈，他凑过来，捏住钱裴的下巴，盯着他没有聚焦的双眼。

　　“我说呀，你喝这么多，晚上怎么回去呢？”

　　他的手指有些薄茧，钱裴侧了侧下巴避开了。青年放手，钱裴就支着头半趴在了桌子上。

　　“还说是，你不想回去了。”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钱裴，好似是自言自语。

　　“钱裴没听清，只能隐约听到青年说“回去”，便点了点头，看着杯子里的酒，干了。

　　“难搞喔。”

　　青年捏了捏钱裴的耳朵，叫来服务生付了帐，拉着步伐不稳的钱裴很慢的走出了酒馆。

　　外面的晚风一吹，钱裴才感觉有些清醒。

　　青年带着他正沿着空旷的街边走着，钱裴挨着墙走。

　　街灯下的街道有些空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照射在墙面，走几步晃一下。青年在他身边，走的很慢，偶尔踢踢路边的石子。

　　好像很晚了，来时那些商店不少都已经关门打烊。钱裴看了看腕表，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

　　“清醒一些了？”

　　看到他的动作青年，停下来问。

　　“没这么容易醉。”

　　钱裴觉得刚小憩了一会儿整个人的精神好像又回来了。他从兜里摸出来烟盒，敲了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半天烟都没点着。

　　“还说没醉呢，火都点不准了。”

　　青年声音很轻，默默凑上来，空旷的街巷，只有行道的路灯孤零零的影子，钱裴一瞬间觉得他凑得很近很近，近在咫尺。

　　他低头给钱裴点上了火，钱裴才发现，青年个子还是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而且肩膀很宽阔，面对面的时候，给了他一些压迫感。

　　下一秒，青年又退到了安全距离，钱裴吐了口烟，两个人沉默的走在街上。

　　酒也喝完了，接下来去哪呢？

　　钱裴觉得自己是个保守的人，但是今夜他愈发的想和青年一起过夜，已经喝的这么醉了，那就顺其自然的接着进行下去吧。他这么想着，可又担心青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也许他不想呢？

　　钱裴突然想到了昨天，那个沉默过后说有事走人的青年。

　　也许是以为钱裴还醉着，青年没有说话，接下来是沉默无言的一路，逐渐两个人走到了路口。

　　需要做些什么呢？钱裴心中思绪乱飞，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青年，雕刻般的侧脸在昏暗的夜色下看不出什么情绪，钱裴突然觉得和昨晚那个闭着眼索吻的年轻人，此刻的青年又有些陌生。

　　只认识了两天，好像完全不能了解一个人的一分一毫。在陌生人的相处中，你知道的都是对方想让你知道的，这也是陌生人之间迸发激情的乐趣所在。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对对方的现实生活有所触及，可是钱裴自认为做不到像青年那般豁达，要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多希望两个人能在一起过夜。

　　我也要问问他，要不要吻我吗？这也太胡来了吧，怎么能借着醉酒占人便宜。钱裴胡思乱想着。

　　就在他担心，陌生的青年怕是下一秒就说走人，自己只能打车回家的时候，旁边沉默的青年突然推了他一下。

　　力道不轻，但是很霸道，甚至有点凶。钱裴猝不及防，被猛地推到了墙上。

　　他被推着有点懵，青年反应很快，用手垫着钱裴的后脑勺，紧接着就压了上来。

　　钱裴觉得呼吸一滞，青年身上带着酒气，古龙水味道淡了很多，从辛辣变成了泛着点甜味儿的暧昧。

　　他贴着钱裴的耳侧，手附上钱裴的左胸口，却没有什么动作，钱裴只能感受到青年手掌散发的热气和在他耳边有些粗重的呼吸。

　　两个人贴的可真近，钱裴甚至觉得青年还在压着他往墙上施力，突然间，他感觉到了，对方同为男性的那个部位发生了变化。

　　真是年轻人啊，钱裴虽然这样在心里调侃，也知道自己怕是下一秒也要被撩的起了火。

　　“去我那儿？还是去你那儿。”

　　青年声音很轻，呼吸和酒气都洒在钱裴耳侧，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