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好，我明白了，谢谢您。”挂断对方的电话，白蓦然狠狠地搓了一把脸。
张青颜打开书房看到的就是一脸胡子拉渣的白蓦然，整间书房在窗帘的遮掩下光线黯淡，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和发白的显示屏照亮了男人疲惫的脸。
“老白，休息一下吧。”说着话，张青颜走到窗边，慢慢拉开了窗帘，但怕白蓦然一下子很难适应刺眼的光，她体贴地拉上了白纱。
向后慢慢靠上椅背上，白蓦然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刚刚电话他的警方告诉他，监控已被其他人要走，从警方的判断来看，洛澄的车子很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他们所处的圈子很大，以往那些看低洛澄的人不至于为了一个小透明赔上身家。思考一圈下来，会对洛澄动手的，也只有处处跟他作对的薛明。
“监控查得出来是被谁拿走的吗？”
“谁的利益受损最大，谁就最有可能拿走监控。”张青颜看着这个几乎不眠不休为了一个小模特奔波的男人，内心实打实地叹气。白蓦然能有现在的地位，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说到底，还是那个叫洛澄的人影响了他的思考。
“嗯……薛家啊……”双眼无神地游走在天花板的纹路上，白蓦然开始琢磨该怎样跟薛敬燃那个老狐狸把东西要过来，毕竟他参演的作品里有不少是薛家的投资的。
与此同时，洛澄被他重生后的便宜爹摁在椅子里，要他仔仔细细地，一遍一遍地看那场车祸的监控。虽说薛敬燃还不知道自家儿子内芯已经被换了人，但要求涉事人反复看事发现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给我仔细看，想到任何细节及时告诉我。”手指交叉在嘴边的薛敬燃坐在薛明对面，面无表情地发出要求。
他看得出薛明有一点无奈，甚至还有一点不知所措，但怎么也没有他料想中的不耐烦，这让薛敬燃感觉到多少有点不对劲，他家小子绝对不是个会被他摁住就乖乖听话的人。
“我说不是我动的手脚，你信吗？”而一直被迫盯着屏幕的洛澄也在余光中发现薛敬燃对自己有一丝疑虑，不得已之下，他还是决定用薛明一贯的口气和态度。“我也是车祸的受害者，你怎么不说别人对我的车动了手脚？”
说完，洛澄拎过靠在桌边的拐杖站了起来，“有时间在这里琢磨这个，不如帮我把舆论压一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房间外走。
一直走回自己房间后，洛澄才敢大大地喘一口气，薛敬燃不愧是撑起薛家的人，一丝一毫都不敢在他面前放下防备。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让薛明活成一个不再嚣张跋扈的人，但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潜移默化慢慢改变比较好。
他慢慢在床上坐下，伸直了还没好全的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登录了以前用来关注白蓦然的一个号。薛明的手机据说在车祸中被压得粉碎，家大业大的薛家倒还不至于把一个手机看的那么重要，但洛澄想着，没了手机更好，不然恢复完数据之后，不知道任何密码的他肯定得露馅。
洛澄在能动之后就立马搜过关于这次车祸的消息，搜索页面里不乏网友们对此的讨论。有人说薛明平时倨傲耍大牌，人算不如天算终于遭到报应，也有人说官方没有发布实证，车祸是人为还是事故有待确定，也有关心他的粉丝们在评论和热话里喊着哥哥加油。而在这些声音里，没有一个人说到，有人因此去世。
苦笑一番，洛澄把自己摔进软软的床里。有名气就是好啊，但凡风吹草动都有人争相讨论。而小透明呢……搜索框里还显示着“洛澄车祸”的关键词，但页面里只有他以前拍的寥寥几张杂志图，有关车祸的事情，只字未见。
害，这世上天天都有人去世，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能重活一次，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洛澄望着吊顶的灯如是想着，与其伤春悲秋，还不如来研究一下薛明平时的行事作风，免得还没再活两三天就被扒皮。
他四下看了看房间，站起来在书架前观察架子上的书。《哈利波特》《指环王》 ……呵，这小少爷还真是活得够幻想。略过书架最右端时，洛澄发现了几本没有书脊的册子，他好奇着取出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婴儿的脸，带着明显的婴儿肥，眼睛大大的泛着水光，小嘴撅得嘟起来，两只小手把玩具也捏得死紧，脸上一副好像谁跟他抢他就哭的样子。
这是薛明小时候啊，长得还挺可爱的。洛澄饶有兴趣地继续向后翻，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怎么就越长越歪呢。
跟着镜头下的呈现，他看过了薛明的婴幼儿，幼儿园，小学甚至是初高中，照片中的薛明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表情也越来越拽，到了最后一张的时候，洛澄看到了跟现在的他一模一样的脸，端的是一派趾高气昂。
别的不说，薛明确实是继承了父母的良好基因，一张脸长得明艳俊俏，难怪能进薛家旗下的娱乐公司当个小偶像。但就洛澄上辈子的了解来看，薛明仗着强大的家族背景，少爷做派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不合眼缘的小演员小模特，只要是自家公司签约的，张嘴一句话说话就换。有的时候被带到声色场所陪着卖笑的时候也经常能碰见薛明，左拥右抱，男女不忌，浪荡到极致。
就这么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到了白蓦然面前虽然难改骨子里的霸道放浪，但对白蓦然的态度跟对其他人是一眼明了。在洛澄的记忆中，好几次在影棚跟薛明碰上的时候，这人从来都是昂着高傲的脑袋从他面前大步走过，不会施舍给他任何眼神，但在有白蓦然在场的时候，他一定是跟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白蓦然。
说来也巧，洛澄上辈子签的合同，就落在薛家收购的一家很小的模特公司里，影棚不够用的时候，就会去最大的那家借用。当然，大公司的影棚里总是能遇到当红小生和小花，影帝影后偶尔也会碰上，但洛澄发现，只要有白蓦然在的影棚，薛明一定也在。
虽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白蓦然在影棚看到自己的时候会点个头打个招呼，但这种行为导致洛澄觉得自己在薛明那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想想，薛明就是见不得白蓦然对比他咖位小的人表现出任何善意吧，哪怕只是很随意的笑笑，薛明的表情也会瞬间变臭。洛澄回忆起自己的资源开始变得紧张的时候，刚好是在白蓦然拦住薛明不让随意更换掉他的拍摄之后。
薛明，应该是喜欢白蓦然的，所以才会这么防着靠近白蓦然的任何人。洛澄看着镜中的自己，试图做出跟当时所见的薛明一样的表情，但他发现不管怎样，他也学不来那种王霸眼神。这样的情况让洛澄有一种认知，从今往后，离白蓦然越远越好，随便找个人做场戏给白蓦然看，给他一个薛明已经不想再缠着他的表象，那么以后不论会不会偶然再碰见，也不用担心会露馅儿了。
但……白蓦然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知道的极少数会为他说话的人，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但比起那些事不关己的人来说，白蓦然发声的行为带动了他的朋友一起为他讲话。虽然上辈子不得不尽人意，但有个机会能报答一番的话，洛澄不知道是不是要好好把握住。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难！狠狠摇了摇头，洛澄敲敲自己的小脑瓜子，现在最重要的时候不露馅儿，至少不要让薛敬燃和薛夫人起疑心，其他的事情，等他能复工了再慢慢看情况吧。
“明明，快出来喝排骨汤了。”薛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洛澄下意识应了一句，拄着拐杖正要去开门，转而想着这种时候薛明会不会说把汤送进来之类的话，“妈妈搀你下楼好不好？”
好吧，薛夫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做人儿子也不能太不孝，只好嫌烦似地打开门嘟囔着：“知道了，也不会送上来……”
“医生不是说了要多走走，这样好得快些。”看到薛明出来，薛夫人想伸手摸摸儿子头发，但手还没伸到位置，又缩了回去。“来，妈扶着你，慢慢走啊。”
拖着还在慢慢愈合的腿，洛澄用余光大量着薛夫人。他能感觉到，这位母亲非常想跟薛明亲近，流露出的担心和小心翼翼并不是假的。可薛明这脾气又臭又硬，薛夫人还找不到跟儿子相处的方法。
薛明啊薛明，有个这样的妈，你为啥不好好珍惜啊……想起早逝的爹妈，洛澄心里再度叹气，叹薛明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叹自己爹妈过早离世。
上桌后，薛夫人亲手给他盛汤，吹了吹散热，再放到他面前：“小心烫，慢慢喝。”说完，笑盈盈地坐在了他对面。
有人说，有些人倔强坚强，任何磨难下都不会流泪，但最容易被感动的瞬间，就是亲人为他亲手端一碗饭菜的时候。以前的洛澄不相信，可现在他鼻头酸胀，再眨眨眼，泪水就能滚出眼眶。
他赶紧低头把脸藏在阴影里，拿起汤勺的手有些抖，他知道，这不是因为伤还未好，而是因为对面的那位母亲。
模糊的记忆里，洛澄还能记起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妈妈也是这样亲手给他盛饭舀汤，再一勺一勺喂给年幼的他，叮嘱他不能挑食，要结结实实地长大。
再看现在，薛夫人的话语中虽然有些小心翼翼，但其中包含的情感是不会骗人的。
“你这腿离痊愈还有段时间，公司那边先别忙着去，已经跟你经纪人讲过了。”薛夫人弯着一双好看的眉眼看着他，絮叨的时候能看到她眼尾的细纹，“我们常说缺什么补什么，排骨汤要是喝着腻了，妈再给你做别的。”
洛澄端着已经空掉的碗挡在自己面前，他不想让薛夫人看到自己已经布满泪痕的脸。对于母亲的关爱，也许薛明不会哭，但洛澄离这样的感情已经相隔了十多年，一下子无法承受的他还是忍不住想哭的冲动，只好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
对面薛夫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跟他讲些有的没的，旁人听着可能会觉得无聊，但洛澄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他想着，要好好地把做儿子的份儿给补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