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bandrupt

3、第 3 章

　　沉下脸看着病床上的人，白蓦然忽然冷冷地勾了勾唇角：“不管小太子这一身伤的是否足惜，洛澄的事情我会查清楚，在明了之前，你给我乖一点。”
　　重生这件事已经够稀奇的了，洛澄没想到还能看到现在这幅光景。这是不是说明对于他的死，白蓦然多少还是有点想法的？
　　不不不，跟这个人相处碰一脸灰的时候多了去了，而且照以前薛明对这个人的执着，没准白蓦然只是想查查车祸是薛明故意为之还是单纯意外。再者薛家在娱乐圈里的地位没几个人能撼动，作为薛家独子的薛小少爷，能把他从车祸事件里面摘干净的话，对白蓦然百利无害。
　　对薛明背后资本多少有了解的洛澄内心把这位小少爷骂了一万遍，表面还得顶着一张青肿的脸跟白蓦然把自己跟车祸结果扯得远远的：“是他命数到了，而且我又没有故意撞他。”
　　闻言，白蓦然捏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在薛明看不到的角度暴起，他生生压着满腔怒火，几度想要挥拳让薛明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但现在，他手里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够表明是薛明故意撞翻了洛澄的车，一切，还得等他慢慢查。
　　“你最好祈祷这件事情里没有你的手笔，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的难看。”咬牙切齿地威胁完薛明，白蓦然霍地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张青颜看着一脸铁青走出病房的白蓦然，心里大约知道里面那位小太子又讲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话：“老白，薛家不是那么好查的，如果真的是薛明……”
　　“我知道！”火大地打断张青颜，他意识到自己怒及他人了，“抱歉。”
　　“关心则乱，你先冷静冷静，警局那边的监控我去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把当时的监控调出来。”张青颜拍了拍自家艺人的肩，掏出手机转身去了楼梯间。
　　对，现在不是慌的时候。白蓦然用力搓了一把脸，他想起洛澄还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待人认领，心脏骤然被人捏住一般，疼得他不禁微微蜷起了身体，但他依然没有理解在得知洛澄出事之后全身那种不知如何发泄的怒火从何而来。
　　论往来交流，白蓦然和薛明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他跟洛澄之间的时间，论人情世故，他只是在看到洛澄遭人下料的时候帮了几回。
　　而因为那几次的援手，洛澄每次看到他时，一双眼总在第一时间变得明亮，他想着可能是作为圈内小透明的洛澄平时受过太多冷眼，从而对于他的援手抱着感激之情，想要靠近他，跟他讲讲话，就算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洛澄也想在得空的时候靠他近一些。
　　明明见过的次数没那么多，明明工作上也没有太多交集，为什么洛澄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白先生，我们接到电话说您想帮洛先生处理后事是吗？”医生的话打断了白蓦然脑海里有些纷乱的思维。
　　他抬眼看着医生，语调有些艰涩：“已经快一周了，还是没有人来认领他吗？”
　　“虽然我们从他的遗物里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并未找到任何能联系的家属。虽然警方那边也尽力去寻找过了，但还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连家里人都没有吗……那个人为何会孤单至此，竟然连能够认领他的人都没有。
　　“我帮他处理，所有的手续麻烦您帮我看看有哪些材料需要补充的，我全力配合。”不能让洛澄去的这么孑然一身，他还不想让这个人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至少他能帮洛澄安葬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谢谢您，白先生。”听到白蓦然笃定的口吻，医生露出了一抹感激。
　　给医生留了一个私人的联系方式，转身准备离开时医生突然喊住了白蓦然：“对了，警方说洛先生的手机好像找到了，数据恢复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些跟您有关的内容，您方便的话可以去警局瞧瞧。”
　　白蓦然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洛澄遗留在世间的消息竟然跟自己有关。
　　迅速拨通了张青颜的手机，白蓦然下意识加快了步伐：“在车库等我，我们去一趟警局。”
　　躺在病床上的洛澄隔着门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在跟白蓦然讲他的事情，但病房太大，距离门有些远，他不确定听到的对话是不是关于他的。
　　“哎……”叹出一口气，洛澄放松了有些紧绷的神经，放空大脑躺了十来分钟，他开始有点犯困了。
　　脑子里回放着白蓦然刚才那种无法解读的态度，洛澄思索着白蓦然的种种行为背后可能包含的意义，但因为伤势严重头又开始刺痛，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任困意慢慢把全身占据。
　　半梦半醒间，他还想着到底是薛家的米不香了还是白蓦然现在进入休假期了，好好的小太子大腿不抱抱好，反倒威胁起人来。转而洛澄又想起这人并不是靠薛家的资源捧红的，对于白蓦然来说，小太子的大腿可能真的没那么香。
　　但不管他是否还想研究这些问题，渐渐侵袭的睡意让洛澄渐渐无法再思考，他终于跟着周公的步伐，一脚跌入黑暗里。
　　“……醒了醒了，我看到他手指头动了。”洛澄听到有个充满惊喜口吻的女声在身旁响起，那个声音的主人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明明，是妈妈，妈妈来了，明明别怕啊。”
　　我妈早八辈子就过世了，哪来的妈。洛澄皱了皱眉，动了动想把手抽出来，可他一动，女人立马更用力地拽住了他，对着旁边的人带着哭腔道：“老薛，明明动了，他有意识了。”
　　洛澄很想对薛夫人说一声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但随即想起来重生后的身份，他慢慢睁开了眼，往床边看去。
　　薛夫人满脸泪痕，脸上淡淡的妆容被泪水冲的更淡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眨也不眨，生怕眨眼的瞬间他又会再度闭上眼一样。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看样貌跟薛明有七八分像，看似不苟言笑的面庞中透出担心，但在看到自己望向他时，全身绷紧的神经像是松懈了一般呼出一口气。
　　“醒了就好。”薛敬燃拍了拍妻子的肩，对躺着的儿子笑道，“医生说只要静养一段时间，恢复没什么问题，小子你好好躺着，别让你妈再担心听到没。”
　　看来虽然薛明是个跋扈的小太子，家里人对他确实不错，至少从薛家父母对他的态度来看，薛明是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就是不知道，父母对他的关爱是不是成为了他嚣张的靠山。
　　“跟我撞在一起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声音还是有些喑哑，但不妨碍洛澄稍作试探。
　　两位长辈的脸色在听到询问之后都变了。薛夫人僵了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薛敬燃原本还露了点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去，透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这件事情等你康复以后再跟你清算。”虽然薛夫人一直在扯丈夫的衣角示意他少说一点，但薛敬燃还是把话头先撂下了，“闯了这么大的祸，有些后果该是你承担的我不会帮你逃避过去，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闻言，洛澄感觉脑子有点懵。这薛家父母如此明是非讲道理，为什么到了薛明身上就一点看不出来呢？严父慈母，难道是薛夫人给惯歪的？
　　他转头看了看唉声叹气的薛夫人，就着还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晃了晃，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妈……”
　　“明明啊，这次妈妈也帮不了你了，毕竟是条人命……”薛夫人擦了擦眼下的泪，她抬手轻轻磨着薛明的脸。看着儿子裹着绷带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出事的那孩子身世那样可怜，要让薛夫人全然护着自家儿子，也绝无可能，“那孩子，太可怜了……”
　　头一回听到有人叹着气说自己可怜的洛澄，鼻头猛地一阵酸胀。
　　不是没有人说过他可怜，但那些人不是嘲讽就是讥笑。但薛夫人的一句话，洛澄再想装傻也能听出来这位妈妈是真心在替自己惋惜。
　　他很想掩住即将脱眶而出的泪水，但缠着绷带的他只能硬生生地把感动咽回去，他不能让这对父母看出来这已经不是他们那个没心没肺的儿子。
　　“明明，妈妈在这陪你好吗？”细细抚摸着薛明的头发，薛夫人问。
　　“嗯。”还不能多说，现在的洛澄还不敢多说半个字，他怕控制不住的情绪会因为多说的半个字倾泻而出。
　　虽然前世他的父母去的早，但在他仅剩的那几年记忆中，父母总是笑着面对一切，就算在人生的最后，也是努力笑着教导年幼的他要向前看，要鼓起勇气去面对一切。所以就算他陷入不公，就算他遭遇折磨，人前的洛澄告诉自己要笑着去击退那些让他难堪的人，即便没有势力赢过他们，也能让他们心里不痛快，人后的洛澄也经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他知道只要心中无愧，他依旧还是父母教导下勇敢的那个自己。
　　也许，上天让他再活一世，是为了偿还上辈子待他的那些不公，那么他是不是能再好好活一次，把这对父母当成自己爸妈一般，尽一尽上辈子还没来得及给出的孝心？
　　在薛夫人和医生的照料下，薛明住院半个月后回到了家。
　　洛澄拄着拐杖站在偌大的客厅中看着这个他即将开启新人生的地方，一步步地丈量以后会走的路。
　　看着镜中那张目前还看不惯的脸，洛澄扯开嘴角，露出了自他醒来之后的第一抹笑容：你好，薛明。再见，洛澄。

作者有话说

　　白蓦然：（尔康手）不！还我洛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