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牛奶要喝十五年

6、第 6 章 低沉的声音

　　低沉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在耳边响了许久，我有些错愕，这么多年，我在汴城王府恣意地过活，以为自己真的寻到了父亲，还有对我极好的主母，而兄长也在身边陪伴着，我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快乐地在王府生活下去。

　　世子回来那日，我十二岁，我不太懂这无端走入汴城王府的人对我和哥哥意味着什么。王妃那日傍晚唤我前去西苑，我欲和哥哥一同前去，哥哥只是摇着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沉重。
　　王妃脸上还挂着泪痕，父王也在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的喜悦还未被掩饰，还有一人立于他们身旁，身形与哥哥相似，只是哥哥爱着玄色绸衣，而这位公子却是衣着一袭白衣，清俊的脸上噙着笑，眉眼竟和王妃有六七分相似，身上除用一根碧玉簪束发便再无其他饰物-我为何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世子记得如此清晰呢？

　　那日的我不知此后的人生将会再一次翻天覆地（第一次是汴城王将乞讨的我和哥哥带回王府）。

　　我从西苑出来后，还未理清王妃所说：

　　“阿禾，这便是本宫失散多年的世子，从今往后你要唤他世子哥哥，你二人虽不是同胞兄妹，但是血脉相连,”说道便向汴城王望去，又侧身看向那位白衣公子，“吾儿历尽多年磨难，本以衣冠冢入殓，不曾想十年之后还能得以相见，如今世子归来，王府当该肃清一下了。”
　　从西苑回厢房的廊亭上，我只顾低头想着该何如和哥哥解释这位“世子哥哥”，倏然之间听到一声“妹妹”，我停驻转身，只见这位“世子哥哥”在我面前抬起右手，伸开手掌，在昏黄的余晖中，我看见手掌之中躺着一只木簪，上面并无花纹，只是木簪头上似乎雕着一朵花，
　　“我多年飘零，身无长物，这木簪是我亲手用桃木所刻，想来初见妹妹，还未赠礼，便只好先拿这簪子充数，妹妹不要嫌弃，待我安顿下来，必定准备一份大礼相赠。”

　　我还在思索怎么和这突如其来的“世子哥哥”相处，不曾想到他竟先以礼相赠。我有些发愣，回过神来，便从他掌中取过木簪。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说了句谢谢，又想着还未向这位“世子”行礼，又赶紧屈膝行礼，回了句“谢谢世子哥哥”。

　　回到房中，我细细地看这只簪子，雕刻得十分精美，簪上的花应该是朵桃花，我朝头上比了比，不禁笑了出来。只是这木簪再好看，我也不能佩戴出门，终究太过廉价，比不得那些玉簪。

　　兄长与“世子哥哥”的相处并没有我所想的那么“不融洽”，相反倒是说起话来彬彬有礼，还会一同切磋剑术。我也会舞剑，只不过比不得哥哥们的剑术，世子哥哥回来后的第一年便在西苑旁的一处凉亭周围种满了桃花树，也不知为何，来年这桃花林便盛开得如同人间仙境，母妃还在三月桃花正盛之际邀了汴京城内的夫人小姐们一同赏花，后来便传出了“三月仙境，汴京桃林”一称。我也酷爱这王府内的桃花，花开赏花，花坠舞剑，花落酿酒。

　　花开第三年，世子哥哥又赠了我一支珠钗，这钗子通体粉玉，珠花皆雕成花苞，钗头则是一簇艳丽的五瓣桃花。世子待我极好，比起哥哥父王母妃过犹之而不及，只是，他说他要娶我。我并未及笄，不懂所谓嫁娶，我想着，倘若我嫁与世子，便可以一直一直呆在汴城王府，和世子在一起，和哥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