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牛奶要喝十五年

4、第 4 章 汴京王府的

　　汴京王府的桃花是整个京城中不可多见的景色，我最爱三月，因为可以在漫天纷飞的桃花下舞剑，哥哥会在一旁笑我舞得糟糕，我不服，便要他也来舞，他不肯，我就势拿着剑追他，每当这时，世子便会在一旁温和的笑着。十五岁前，我是汴城王府的郡主，有疼爱我的爹娘、兄长，还有说等我长大就娶我的世子。我将过往的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尽数抛弃。

　　三月末，我的生辰将近，我在这王府过了八年的生辰，往年都是父亲、母亲、哥哥陪我一同吃长寿面，还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我期待着今年的生辰，因为这是世子陪我度过的第五个生辰了，世子说，他会给我准备一份最特别的礼物，他说，我一定会喜欢的。

　　生辰那天我早早的起床，服侍我的侍女为我穿衣梳洗打扮，却一声不吭，脸上也未有喜悦之色，每年生辰，母亲都会赏给府中上下杂役婢女些许赏钱，所以大家都是笑着讨个吉利，今天倒是有些不一样。

　　我跑着去哥哥院内，推开房门却并未见他，一路上的奴婢们也只是低着头，我问院内扫地的男役，他只是摇头，我愈发的奇怪，便奔去母亲的院内，却也未见到母亲，我询问婢女，她回说是在世子那儿。我心中有些紧张，想着是不是世子为我准备的惊喜。我几乎有些雀跃，待到了世子院内，只见一应奴役低跪在地上，我不免有些心慌，我亦步亦趋地走进屋内，只见哥哥在床边低着头跪着，衣物有些凌乱，两侧还站了四五名侍卫，母亲在一旁坐着，脸上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我看向的床帏处，世子却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

　　我想要问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凝重的氛围压得我喘不上气，更不敢出声询问。

　　“阿禾来了正好，你们兄妹二人在府中生活近八年，王府上下待你们不薄，可如今你却做出如此伤天害理、惨无人道的事来，这王府确是容不下你了！我本欲将你送至官府，但念在这些年，阿禾服侍在旁，便饶你一条性命，从此将你二人逐出王府，今后与我汴城王府再无瓜葛！”

　　我还未曾细细体会母亲这番话，两旁的侍卫便将我和哥哥推搡着逐出门外，我不解，朝母亲喊道，

　　“母亲，为何.......”

　　话语停顿在此处，我看见了母亲脸上深深的厌恶之色，那双眼睛直直的看向哥哥，又或许是看向我。

　　侍卫们不等我二人再有动作，提领着我们拖出了府门。我仍不敢相信，就在那短短的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我看向了哥哥，他只是走到我面前，抬起右手擦拭我的脸，我才感受到，不知何时我的泪水已经溢出眼眶了。哥哥一声不啃，抬头看了看这王府的牌匾，便拉着我走去。

　　时隔数日，我依旧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现在的境地我也无暇去质问哥哥做错了什么。被逐出王府后，我们每日只剩下“寻找食物”一个念头，我不知道这两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哥哥最初会跪在街头乞讨，可是不仅分文未获，其他的乞丐甚至会来辱骂，一些盘踞在此的乞丐更是动辄打骂，没有丝毫的由头。三天内，我们只喝了水，无数次我走到汴城王府前，都想象着母亲或者世子能够从那扇门中走出，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告诉我可以回家了，但是每次在一天的等待之后，回应我的只有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在第四天哥哥带着我走出了这汴京城，我们漫无目的的走着，遇到山樵野夫，便会去讨些吃食，如此倒也过得比在城中好。我们在山中一连走了数日，竟再未遇见任何人，天一旦昏黑，我们便只能在树丛中和衣而睡。在不知第几日，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竟拦住我们，不由分说的对哥哥拳打脚踢，丝毫不留情，我想上前拉着动手的人，却被一把推倒在地，那二人打完后，其中一人却向我仍下两袋东西，我打开一瞧，一袋碎银，一袋干粮，我问哥哥他们是何人，哥哥依旧不言，自从被赶出王府那天起，哥哥再也没多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也不追问，我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我知道，就算知道了缘由又如何，我与王府、与世子再无缘。那天晚上我们投宿了一家客栈，换了衣物，买了吃食和水，在房中，哥哥终于抬头开口和我说话

　　“他还是来报复我了。阿禾，我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对吗？”

　　“嗯。”我回答得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还想回去，回到汴城王府。我何尝不是呢。”哥哥苦笑着说。

　　“哥.....”

　　“阿禾，剩下的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