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牛奶要喝十五年

3、第 3 章 我忘记了那

　　我忘记了那日是怎样回到主子身边的，就像忘记了我过去的一切。我曾想要找回曾经的我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证据，可是时间太久了，久到在主子身边的十年时光已将我的过去通通磨灭。

　　那日汴城王府的火光渐弱，平日在白天也会显得寂寥的王府，那晚却意外的“喧嚣”。

　　我杀死汴城王世子后逃走，那晚的记忆从我看见那位夫人的双眼起，便一概不记得。我是三日后才在房中醒来，主子在床边静坐着，注视着我，我醒后睁开眼，便是他担忧的目光，除了担忧之外，还有一层又一层的情绪，是什么呢？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主子的目光之外所暗含的，也从来没有想过去猜测。

　　“阿禾，你可还觉得痛？”主子见我睁眼，便焦急询问。

　　你看，我的主子便是这番的温柔良善，对待自己的属下倒像是亲人。自十年前我睁眼看到他起，他也是这般温和的照料我。

　　我摇摇头，张开嘴便想说点什么，奈何嗓子干裂，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你先修养身体，其他事便不管罢。”

　　“阿禾，你可知那位“大人”死于你手，通缉令却未出，倒又是一出好戏呢。”主子毫无起伏的语调中，在尽力地克制着狂喜，嘴角上扬的样子有些狰狞。他见我直直地看着他，便又换成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微微笑着用手背轻贴我的额头，拉拉被角，叮嘱我好好休息，其余的无需操心。

　　我感到阵阵寒意。

　　我自醒后又在床上躺了数日，主子每天都会在日落之时来照看我，待我熟睡之后才离开。客栈里照料我的婢女倒是十分羡慕，

　　“那位公子可真是把姑娘放在心尖儿上呢。每日姑娘睡后，他还要细细询问我您今日的吃食，可说了什么话，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您瞧，这汤药还是他亲自去熬的呢。您可真是有福气。”我无言回复她。

　　数日以来，梦里总是看见以前的我，连白日里，我的眼前也会浮现出一幕幕曾经的画面。

　　是的，我忘了那日刺杀后的事，但是我记起二十年前的我，在汴城王府的日子。

　　夜幕又一次降临，主子照例来看望我，他细心的服侍我喝下药，还拿了蜜枣喂给我，他低声的说着今日里，长安街上发生的大小事，细细的说着茶馆里说书人今日又讲了书生与狐仙的故事，在他温声中，我渐渐困倦地闭上眼睛。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后，便是脚步远去，开门，合门，无声。我并未睡着，当然也并没有在主子走后睁开眼睛，我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许久，感觉到周遭没了气息，我睁开眼，下床，从窗越了出去。

　　今夜定有大事，主子不惜用了安眠散，还调走了数日来在暗处盯着我的二人，必是今日有所动作。

　　我直奔汴城王府，越靠近王府，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我加快了步伐。

　　当我站在王府的外墙上时，眼前的惨状让我心惊。

　　几人举着火把，依稀可见横陈着的几具身体，地面上的血在夜色中肆意流淌着。主子提着剑，站在一跪立着的人面前，漆黑的夜里，只见他身体低弯，似乎在对着那人说着什么，忽然，主子大声喊道；

　　“他可配为世子？”

　　话落，便举剑朝那人挥去。我跳墙而下，动作不带掩饰，主子顿地停下手中的剑，众人听到声响，齐齐握刀向这边看来，我驱步向主子走去，他见着我，有一丝不知所措，继而便又是一副平日里淡淡如水的模样，我走近，离他只有几步之遥，也看清他面前跪立的正是刺杀那日记忆中最后出现的夫人。

　　“阿禾，你不该来的。”

　　我未回应他，只是看着那位夫人。那位夫人也侧头回望着我，她正欲开口，主子手中的剑便再一次挥向她，我跨步上前，向主子侧身出手，他躲开，剑刃划过女人的喉。
　　“你真的要做得如此决绝吗，兄长。”

　　是的，我视为恩人，唯命是从的主子，是我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