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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皎月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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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当空,如透过蝉翼的日光般,这夜幕之下的街道竟然也十分敞亮,来往无路人,只有对峙而立的两拨行人,秋色已深,夜间的凉气飘飘然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周身,不时有一阵阵风吹过,带离了一大片的黄叶,仍有一些固执地不肯离开枝桠,只好在萧瑟之中晃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飘落,整条街在柔和的月色下倒显得分外清冷和寂寞。
哥哥打破沉寂,
“不知世子是来未小弟送行,还是...来捉拿小弟?”
“你与本宫无怨,亦无罪傍身,何来捉拿一说?”
哥哥轻笑了一声,随即回:“那便请世子让个路,顺便让守城卫开开城门行个方便。”
“可。那能否允许本宫和舍妹单独寒暄几句?”
世子的话音刚落,哥哥周遭便涌起暴戾的气息,我听见身后的护卫抽刀的声响。我极力压制住所有情绪,从哥哥身后走出,直面站立于他视线之中,
“你早就知我在此,为何不救?”没想到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质问,我有些后悔。
“我...无力相救...”回答有些气虚无力。
哥哥有些阴鸷的声音传入双耳:“呵,无力相救?若不是世子‘好意’,我怕是早就寻到吾妹,何苦奔走在五府九州而寻未果?还请世子快些让开,免得今夜就要一战。”
对面沉默无声,哥哥的一字一句落入耳中,让我惊额,哥哥不停寻我是真,而世子早就知我陷红昭苑不假,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仅没有相救,还奋力阻止哥哥寻我,甚至...甚至还特意前来红昭苑“照顾”我!鼻间有些发酸,用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却发现自己并未有泪水溢出眼眶,更甚连眼角都未湿,有些可笑吧,明明那么心酸,那么想哭,却可悲地发现原来自己的眼泪已然流尽。
哥哥最终还是带我离开了这座城,我也并未和那位世子“寒暄”,他几乎带着恳求的眼神望向我,想要和我单独说上一两句话,我不敢也不愿听他说些什么,我总是那么软弱,我怕他的一番话语也许会动摇我的心。两拨人已有些剑拔弩张之势,而我只是缩在宽大的外袍中,躲在哥哥的身后,那位终于让路,哥哥抚上我的肩旁,将我护在怀中,经过世子的身旁时,鼻尖上连同脑海中都是挥之不去的那股独特的味道,我想努力将它与回忆里的某种熟悉感相匹,明明那么熟悉,明明快要想起来了,到底是什么?
我随哥哥回到了汴京城,就算是在马车中听到繁华喧闹之声,若不是哥哥说我们已到汴京,我都不会察觉到原来已经走了这么久。我讶异于哥哥居然会回到这里,心里也泛起心酸,在红昭苑里的日日夜夜,我只能靠着咀嚼回忆得以度日,但仍旧敌不过时间已将记忆磨灭得只剩下些零碎的画面。离开汴京多久了?四年还是五年?这里已然于我而言是个再陌生不过的地方了。
我不禁望向哥哥,我很想问问他,这几年他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人,当初拼命逃离京都,为何现在又要带我回来?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马上就到了,等回到家中,我们再慢慢细说好吗?阿禾乖,原谅哥哥现在才救你出来,我一定会补偿阿禾的。”哥哥注视着我的双眼,轻柔地说着。
我细细打量哥哥,我的哥哥已经长成俊美的公子哥了,就像京城中放浪街头、沉迷笙箫的贵族子弟一般,一丝不乱的发髻,修长细腻的双手,合身的青色锦缎而制成的外袍,还有披在我身上的黑色貂毛披风,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显示着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流浪街头、四处行乞的叫花子,那么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呢?“回家”是回到哪个家?为什么是“救我出来”而不是“寻到我”?我今后在汴京城又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