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垣团宠陈芊芊 ...
-
(二) 幼年魔王，初露锋芒
凤德八年，小雪。又是一年美景良辰。阖府上下正在布置给陈芊芊的生辰宴。
梓锐自从来到月璃府，也慢慢习惯了陈芊芊说风就是雨、能打碎琉璃盏就绝不会留着水晶杯的性子。
虽说生活没有大郡主府上那般岁月静好、书香墨韵，也不像二郡主府上悬梁刺股、纪律严明，每天一睁眼就时刻准备着三郡主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乳母今日会不会被气晕过去、三郡主是不是巧舌如簧又捉弄了哪家贵女。
......习惯了之后，是不是感觉还挺刺激呢？
比如现在，明明松青嬷嬷(陈芊芊乳母)已经提醒过今日是三郡主生辰，让她多少消停些，但陈芊芊偏不，这会儿不知怎么又惹上了林家林七小姐，气得人抓着鞭子追住陈芊芊不放。
梓锐功夫只是稀松，凑上去只有挨打的份儿，这会儿也不敢大声阻拦，唯恐把嬷嬷引来大家一起挨罚，真是怂得思路清晰。
五岁的林七竟奈何不得四岁的陈芊芊，俩人追追停停，陈芊芊不时停下来和林七过几招，又施展功夫窜出去一段距离，感觉就是在吊着人放风筝玩儿。
林七也不傻，几次下来气得咬牙切齿，一鞭子就往旁边紧张观战的梓锐身上抽去。
梓锐吓得一时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躲闪。陈芊芊眼疾手快，反身一招荡开鞭子，落在梓锐身前，不满道：“林七，你有什么冲我来，吓唬我的人算什么本事？”
正在这时，原本在后厨忙活的松青嬷嬷，许是想来看前院布置，正巧赶上了这番气氛不算融洽的对峙。只见嬷嬷不着痕迹，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风波，还让梓锐送走了林小姐。
这一年生辰宴，果然也是过得鸡飞狗跳，注定不太平。倒是二郡主来送礼时凑巧听闻此事，后来还备了礼物去看望林七，这两人反倒成了好朋友。后话暂且不提。
此刻二郡主被引着来到内院，陈芊芊林七过招时的一地狼藉已被收拾干净。二郡主疑惑地想到方才被梓锐送走的姑娘，又看到陈芊芊被乳母教训不敢说话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嬷嬷且消消气吧，您跟三妹计较，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当，三妹，”陈楚楚使个眼色，陈芊芊立刻会意。
“啊内个......二姐你来啦，我新得了一副棋盘想送给二姐，你快随我去看！”拉着二姐像抓住了救星，陈芊芊满脸堆笑朝乳母讨好道，“乳母别生气了芊芊知道错了，这就跟着二姐好好学学规矩今天不出门了，您去忙吧，梓锐跟上！”
“啊？哎好嘞～”梓锐也跟着心神一松，屁颠儿屁颠儿跟着两位郡主去了书房。
书房。
惯例又是楚楚无条件让子，陈芊芊依然翻不了盘，陈芊芊一噘嘴，耍赖地打乱棋盘，“哎呀哎呀不来了二姐总欺负我棋艺不精！梓锐！把棋盘打包好一会儿让二姐带走！”
“好的呢，二郡主，您看这上好的乌木棋盘，还有这透亮的双色暖玉，打磨得圆润趁手。这冬天呀温润微热，到了夏天呢也只有淡淡的温度，握在手里十分适宜，可是我们小殿下特意寻来给您的呢！”
梓竹站在陈楚楚身侧，听着梓锐滔滔不绝，偷偷撇了撇嘴。二郡主倒是十分好脾气让人接过收下，看着芊芊道，“三妹有心了，一会儿长姐也要来送礼，你可有准备好回礼？”
陈芊芊表情一下紧张起来，遭了，长姐过来定不会陪她玩，而是抓着她背书，美其名曰考校学问，天呐！
陈沅沅被引进来时正看到小妹一张脸皱成一团，不由地轻笑出声。“你们方才是不是在念叨我呀？我可不依。”梓年默不作声地跟着大郡主，比起侍从更像影卫。
“长姐。”两位妹妹异口同声行礼喊道。
“长姐冤枉我啦，芊芊给你找来话本先生写了一本书呢，里头的女侠原型就是我英明睿智、又和蔼可亲的长姐啦，长姐最好啦！”说着就让梓锐取了包好的书册交到梓年手里。
三姐妹在书房闲话，等到松青嬷嬷派人来请开席，看到的却是三姐妹共饮一壶果子露，醉得三脸通红。也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是怎么哄得两位素来矜持的姐姐跟着她一起使坏。
松青嬷嬷原本要罚三个侍从护主不力，大概是一起闯过祸的情谊格外牢固，三位郡主竟是跟着求情，让嬷嬷无奈作罢。
因着醉酒，三位郡主第二日去宗学堂都险些起迟了，在学堂门□□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
凤德八年，大寒。
那日正是大郡主陈沅沅生辰。
这天一早小祖宗陈芊芊就赶着梓锐带了一堆贺礼等在日晟府前想给长姐一个惊喜，却发现梓年被堵上嘴扔在柴房后的枯井里，大郡主陈沅沅倒在阁楼昏迷不醒。
御医诊过脉后纷纷表示，大郡主身中奇毒，所幸本会被吃下的致命毒，不知为何被涂在食箸上刺伤了双腿，毒伤了腿部血脉，今后将不良于行，但于性命无碍。
城主震怒，下令彻查，然而当日只有一个厨工畏罪自尽。线索只查到此人原籍玄虎，五年前为逃避苦役来到花垣。虽然一切证据指向玄虎，但陈沅沅醒来后同城主短暂地密谈过，觉得幕后之人应是祸水东引，意在挑起两城纷争。尽管如此，在没有进一步线索的情形下，两城积怨不可避免。
此事一出，花垣城一时人心惶惶，城主遣密探雷霆出手，很是有几个敌城细作因此被连根拔起。想到那日大女儿从昏迷中苏醒，城主匆匆下朝看望，看到沅沅苍白的小脸和无力的双腿，再想到她强装洒脱、反过来安慰母亲，更恳切地请求无论如何保护好妹妹，城主的心都要碎了。
“母亲，沅沅如今已是废人，母亲为我使了雷霆手段，各方势力即便仍忌惮我花垣势大有所图谋，应当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我现在就是最大的挡箭牌，”血行不畅，沅沅的声音听着也有些吃力，“母亲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大力培养楚楚，将来由她继任，至于芊芊......”沅沅的表情慢慢坚定，“女儿愿立誓，全力支持楚楚登位，绝不参与争储，但求母亲无论如何也要护好芊芊。”
“......你，”城主有些惊讶，“若是将来芊芊长大，她决定争一争这城主之位呢？那又该如何？”她这个大女儿天赋出众，做事思虑周全、智珠在心，若不是有此一劫，本该是少城主的最佳选择。而一向娇纵活泼的小女儿，将来未必会是闲云野鹤的性子，若是继位恐怕难以服众。对比之下，确是楚楚更为合适。
“芊芊虽然顽皮，”沅沅淡然一笑，“但心性赤诚、不爱拘束。您让她练功比武、耍刀弄枪，她或许有点兴趣，若是叫她学着理政规划、心术权谋，她只怕会叫苦不迭了。”对这个妹妹，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她平安康健，一生无忧，况且她也看得出楚楚对那个位置的向往。
“若是有朝一日，芊芊当真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就算母亲回护她，花垣子民也不能够轻饶了她。那时母亲便将她废为庶人、禁在城中，也算护她一世周全了。女儿拜谢母亲。”
“罢了，芊芊也是我的女儿，即便真的任性妄为，我难道就不护着她了么，”城主安抚地握住女儿的手，晃了晃，“倒是你，可曾怨过母亲没能护你周全？”
“母亲言重了，敌人有心算计，便是今日躺在这里的不是我，也可能是别人，当初阿爹......”想到早逝的父亲林应桐，芊芊出生不久就再也没能见到爹爹，沅沅泪盈于睫，“母亲，今后我想修习医术，哪怕不能参与朝政，我也要有自己的方式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们。”
“好......好，母亲都应你！沅沅乖，你永远是我陈蕴凰的好女儿。”城主忍不住抱紧纤弱的女儿，母女默默地相拥而泣。
****
因为愧疚无意间放跑了刺客，陈芊芊和梓锐一合计，就带着一小队亲卫去了城郊护城军大营，想找二姐一同追捕刺客。
路上她和梓锐打赌，此时城中戒备森严，贼子宵小定然心有余悸，不敢在此时作乱。
“我的小姑奶奶，那万一，作奸犯科之人就是想浑水摸鱼呢？您管不管？”梓锐不愧是火上浇油一把好手。
“那我定绝不姑息！你且看着！”陈芊芊也格外较真。
正说着，马车经过营帐外，远远地看到一些小娘子穿着轻甲排成一列，陈芊芊好奇，不等梓锐停车，自己跳下来大步向前去凑热闹。
原来今日恰好是军中的选拔考试，二姐这会儿不在帐中，跟着城防军巡查，要晚些时候才回来。陈芊芊就到处逛了一圈，随口和一个参加考试的女孩聊起来。
她拍拍“女孩”肩膀，“我是陈芊芊，你叫什么名字？是来考小队长的？”对方听到她名字下意识一抖，被拍肩了却不回头看她，只侧着身回了一句“我......我是苏樱......来考副将。”声音开始颤抖。
陈芊芊觉得有些不对劲，将人拉过来一看，什么苏樱，这不就是裴恒府上的苏子婴？一介男子怎敢冒充女子前来考试？！该不会是奸细？
“你是苏子婴？”陈芊芊正要追问，岂料“女孩”拔腿就跑，这下可犯了她心中忌讳，陈芊芊发怒追去。
“苏子婴，给我站住！”四个亲卫见状将他团团围住。
陈芊芊气急，抽出鞭子将他抽倒在地。“竟敢冒充自己是女子，想要考取副将！？我打死你！”
许是认定苏子婴心怀不轨，她含怒出手毫不留情，连抽了三四鞭，也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这时忽听得一声“芊芊住手！”正是二郡主陈楚楚匆匆赶来，拉住了她手中的鞭子。
“二郡主。”
亲卫见礼的声音让怒火中烧的陈芊芊回了神。想到毕竟是二姐的地方，就收回鞭子，带着亲卫走向营帐。过了一会儿，陈楚楚也跟了过来。
“那人可能是奸细，二姐如何处置？”她直截了当问道。
“还能如何？那是裴恒府上的小厮，虽冒充女子确有不对，也是情有可原。我命人送他到裴府疗伤，三妹出手未免太狠。”
“二姐就不怕他便是敌城细作？！”陈芊芊反问。
“你呀，坐下，”楚楚拉住她，劝道，“他如今才几岁？又不会武又写不来字，敌城岂会派这么一个孩子来糊弄？莫要如此冲动，我也担心长姐，也想找出幕后黑手，不如下午换防时你跟着我，我们再巡查一次。”对于给妹妹顺毛这件事，陈楚楚显得十分熟练。
“......嗯，就依二姐说的办。”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陈芊芊闷闷答道。
****
梓锐把这事儿汇报给松青嬷嬷，嬷嬷却叹口气，点着陈芊芊的脑袋数落，“我的傻崽哟，知道的明白你是重情义、热血上头，旁人却只道你是性情冲动、残暴凶狠，”松青嬷嬷给她解释着，“这件事你不占理，事后又是二郡主替你出面摆平，论做人，二郡主远胜过你。日后相安无事便罢，若有机会再遇见那苏子婴，恐怕他早晚要回敬你，再不济也会想着帮助二郡主，今后你行事，当少树敌广交友才是啊。”
后来陈芊芊才体会到，嬷嬷此言真是深具智慧。从小到大，也唯有嬷嬷提点，她才能心悦诚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垣团宠陈芊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