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玄虎少君的秘密 ...
-
(三) 绝世甜心，可爱暴击
启明八年，五月初十。玄虎少君韩烁五岁生辰。
天星姑姑照着城主夫人的意思，已提前备好了生辰宴所需的一应用度，少君的风行府也应景地装饰一新。
这一天的主角韩烁小朋友并没有闲着，他一大早就跟着母亲往城外大营跑了一圈了，也乖乖按着母亲的提示扎马站桩，丝毫没因为生辰而有所松懈。
这些基本功，韩烁从三岁开始就坚持下来，每天勤练不辍，他自幼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但从不因此轻忽怠慢，反而从小就像个古板的小先生，做事认认真真一板一眼。
城主夫人曾拿话逗他，“烁儿，你是一城少君，领兵亲征的机会倒是不少，但赤手空拳同人交手却是难得，怎的对练功也如此一丝不苟毫不懈怠？”对自家儿子，曾经的花司军，如今的城主夫人也是疼爱至极，虽从小按着军中律法教导培养，内心里也是希望韩烁能身体强健意志坚定。至于功夫，对敌时不落下风便可，不求多么出神入化。
韩烁倒是一本正经地回，“母亲容禀，儿臣一身武艺皆由母亲教授，自当勤勉习练、不辜负母亲心血，”小少君脸上满是对母亲的孺慕之情，大眼睛闪闪亮亮，“我时常随母亲前往大营练兵，行军训练时当身先士卒，更该用心练功，才不堕了母亲当年的军中威名。”或许除了母子亲情，在韩烁心目中，母亲武能安邦治军、文能齐家服众，出则统帅士卒、入则教子相夫，实在是当世的奇女子，对她也充满了敬佩。
城主夫人看着如此乖巧的儿子，心都化了，“烁儿乖，烁儿在母亲心里就是最好的！”
韩烁小小的身子也扑进母亲怀里，抬头看着母亲道，“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美丽大方，英明神武！烁儿最爱母亲了！”
一时间，母子俩其乐融融，温馨有爱。
这天城主韩秀下朝议事有些耽搁，特意命人传话来，今日小少君的策论学习暂停一天，安心过完生辰，晚些时候再带礼物过来陪他一道庆贺。
母子俩简单用了膳，又凑在一起分食了一小碗长寿面。韩烁回味了一下，说：“儿臣还是觉得母亲亲手为我煮的清汤挂面最是美味，膳房里做出来的虽精细，但没有母亲的那一份温暖爱意。”
城主夫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珍馐美味，怎么反倒记得这样牢？”那所谓清汤挂面，是冬日某次行军途中遇上坏天气，一时不察迷路进了瘴气林子，她凭着经验带着韩烁躲进了被废弃的野兽洞穴，用手头剩下的干粮做成了一碗寡淡的白水面。那时母子俩也像今日这般，头靠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完了，想不到年幼的儿子竟对这事儿记忆犹新。
“那一碗面，母亲统共没吃几口。您怕我受冻，还把我抱在怀里靠着火堆取暖，哄着我将大半的面条吃下肚，我才有力气御寒，”韩烁回想着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在兽洞中他倚在母亲怀里仍能感到丝丝寒风吹在脸上，母亲却将他紧紧裹住，自己默默忍受了一夜的霜冻之苦。幸好第二日中午日头大盛，迷雾散去，母子俩找到了出路，这才跟着军队回了玄虎城。
“让儿臣念念不忘的，应是母亲对我的全然护佑关爱。”韩烁再次抱了抱母亲，“感谢母亲生了我，为我操劳许多，母亲是这世间对我最好的人。”
花木兰偷偷擦去眼角泪花，亲昵地用额头蹭蹭韩烁的小脑袋，“原是这样，那面本来也没甚稀奇味道。”做母亲的这般故作轻松地玩笑道。儿子却摇摇头，甚是认真地看着母亲，请求说：“母亲如果愿意，今后每年生辰，母亲都为烁儿煮一碗清汤挂面可好？”韩烁一脸纯真地提出愿望，湿漉漉像无辜奶狗一般的眼神任谁都招架不住。
“哈哈，好！”母亲彻底被他逗笑，忙不迭地应承，“烁儿喜欢，母亲自然年年都为你做！”韩烁这才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绕到母亲背后替她捶肩揉腿。
正在享受天伦之乐的暖心气氛，姗姗来迟的城主韩秀匆匆地进了门。
于是一家三口为韩烁庆贺生辰，韩烁对着月亮许了愿望。酒足饭饱(烁烁喝的是酒酿圆子汤)，三人坐在一起闲话，说着就聊到了韩烁第二年的生辰。
“烁儿，”韩秀放下酒杯，对儿子道：“你来。”
韩烁闻言听话地走到城主面前站好，乖乖看着父亲。
韩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印章。“今日是你的生辰，父亲命人做了这个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印章一寸见方，由上好的和田籽玉琢磨而成，玉色一半纯白无瑕、莹润光亮，上刻篆字“韩烁”；另一半漆黑如墨，印纽是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玄虎形象。
韩烁仔细端详这方玉印，脸上带着欣喜钟爱的神色。城主一看就知道这份礼物很是合他心意，也得意地笑着挑了挑眉。
“父亲眼光真好！烁儿很喜欢这个礼物！儿臣拜谢父亲！”韩烁收好礼物，端端正正地向父君行了礼，又乖巧地坐回去。
“如今你也五岁了，明年生辰过后，便该为你拣择侍从了！我儿可有想过，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属下？”城主有心询问，想知道儿子是否有识人之能。
“回禀父亲，儿臣想要的侍从，首要条件是忠心、其次心思简单，不要过分揣测上意的，能老老实实办成我吩咐的事就很好。”似乎早就对这件事有所设想，韩烁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为何？我以为你会想要才思敏捷，心机过人的侍从呢？”韩秀闻言有些讶异，儿子从小早慧，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他原以为聪明人都喜欢带着聪明人做事，如虎添翼，看来自己的儿子着实有些特别的想法。
“论聪明才智，父亲常教导儿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要做的就是合理抉择、应当兼听则明；而愚者要做的就是谨言慎思、避免偏信则暗。”韩烁对此表示相当认同，“父亲的教诲儿臣牢记在心，我身为一城少君，自然不能够做那愚者，被身边的人牵着鼻子走。儿臣有自信能做出最有利最合适的决策，最需要手下人无条件地服从和执行。忠厚老实的侍从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能够说一不二地完成我的命令；而心思过分灵活的属下则只会为自己打算，我不需要一个事事计较赏罚得失，随时可能阳奉阴违的侍从。”
韩烁想着，自己不选聪明人，并非是没有驭下之能、害怕管不了聪明人，而是聪明人心思杂，作为侍从反而平添麻烦，还是老实忠心最重要，能力都是可以培养的嘛！
“哈哈哈！看来我儿心里自有分寸，那么届时，你便好好地拣择一位合心意的侍从吧！”韩秀听了儿子一番话，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心中不由快慰，很放心地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是，儿臣谢过父君！”
****
陈芊芊腿伤刚好不久，松青嬷嬷离府自谋生路，陈芊芊一路送她到北境安顿。没了乳母管束，心痒痒的三郡主不安分起来，和梓锐一合计，两人混进前往边境换防的军队，想要溜去边境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正在亲卫队发现芊芊不见，上报城主派人去边境追寻的时候，陈芊芊梓锐二人，在边境村落遇见了来自玄虎的不速之客。
韩烁和白芨师兄弟两个如今十一岁，在蓑笠翁长年累月层出不穷的魔鬼教学下，培养出了深厚的默契和“患难真情”。俩人这次被蓑笠翁扔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靠着野兽般的直觉走了出来，身上的外衫破烂得看不出原样，灰头土脸地倒在边境村落附近。
韩烁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子一声不吭地跑出屋外，还来不及问问白芨的下落，就看到那人跟在一个小姑娘后头进了屋。
小姑娘长得很不错，虽然穿的是粗麻布衣衫，头上扎着常见的两个小揪揪，打扮得不甚起眼，但她眉眼带笑，可爱得像个年画小娃娃。
“哥哥，你醒啦！”她笑起来真甜，韩烁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
陈芊芊走到他面前，关切道：“我和锐锐哥哥发现你们的时候都吓坏了！幸好你们都醒来了！村里的郎中何大叔给你们看过啦，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梓锐在旁边一脸憨直，只知道傻笑不知道搭话。
韩烁摇摇头，只觉得这小姑娘天真烂漫，心地善良，“我们原是玄虎边境猎户家的孩子，溜出来玩不慎走失，流落到这儿了，是你救了我们？”看她兄妹俩点点头，韩烁撑起身，郑重地看着他们道，“多谢这位小兄弟和小妹妹！不知道我那兄弟有没有伤到啊？”从山崖一侧攀援下来的时候一时失手，他记得白芨替他挡了一下，自己结结实实被甩得撞在石头上。
陈芊芊一脸天真无邪，“那位哥哥伤到了肩头，在外间儿喝药呐，你起来了，我们陪你去看他！”她听着韩烁的说辞，心里根本不信，她捡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还在不远处捡到了一把佩剑，那可是玄虎城贵族才有的徽记，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她倒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白芨一边龇牙咧嘴地喝着药，一边等着屋里的少君醒来，心里偷偷问候师父他老人家，真是良心坏透了把他二人扔下不管不顾，就不怕少君真有个万一好歹！白芨不由地抬头看天，感谢老天爷保佑，感谢玄虎先祖庇佑，少君只是累晕过去了，人并无大碍。
“白芨。”韩烁走出来，喊了白芨一声。白芨回过头，“阿烁！”放下药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他们两个名为主仆实为师兄弟，再加上老顽童师父总爱出各种点子锻炼(折腾)徒弟们，早就有了默契，在外行走都以兄弟相称，这会儿自然不会暴露身份。
韩烁看了一眼喝了大半的药碗，皱着眉询问白芨，“你伤得如何，要不要紧？都怪我，一时脱力没抓住绳子，害你受苦了。”亲眼看到白芨肩头的伤，他很是自责。
看到少君安然无恙，白芨也露出傻子般的笑容，“我没事，脱臼，外加一点皮外伤而已，很快就会好，阿烁你没事就好！”
韩烁放下心来，这才回头看着梓锐和陈芊芊，笑道，“我叫阿烁，这是我兄弟白芨，谢谢你们帮了我兄弟二人，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陈芊芊谨记自己此刻傻白甜的人设，很自觉地看了一眼梓锐，扮演着一个单纯小妹妹，羞怯怯地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梓锐心领神会，“咳，我只是捡到你们，熬药救治的是何郎中，你们不用客气！我叫梓锐，这是我妹妹......”梓锐把状似羞涩的陈芊芊从背后拉过来让她自我介绍。
“......我叫红柿，哥哥们好。”陈芊芊笑眯眯地轻声说道。
就这样，韩烁白芨二人在小村里停留了几天，白芨行动自如后他们就准备告辞。
分别的时候，陈芊芊姗姗来迟，手上拎着一把对她而言有些笨重的长剑。
韩烁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随身佩剑，脸色顿时有些纠结。
“烁烁哥哥，我们捡到你的时候，这把剑就在你身边，应该是你的宝贝吧？我把它洗干净了，喏，给你，把它带上！”陈芊芊笑容真诚地看着他。
白芨也有些尴尬，替自家少君接过了剑。陈芊芊浑然不觉异常，还在说着，“这把剑真好看！我看到剑柄上有一个大猫咪呐！”
韩烁脸红了一下，纠正道，“......是老虎。”
“不对！是大猫咪！”小女孩撒娇地反驳。
“那是老虎。”韩烁再道。
“大猫咪......”小姑娘不依。
“好吧，是猫咪是猫咪。”韩少君哭笑不得。
梓锐看着他俩幼稚对话，忍不住憋出一点姨母笑来，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没眼看”表情的白芨，心血来潮，也说了句：“小白？”
白芨一脸冷漠：“是白芨。”
梓锐没心没肺：“小白！”
白芨：“......是白芨。”
梓锐一跺脚：“白白！”
白芨虎躯一震：“行行行，随便你吧......”
最后头皮发麻、外焦里嫩的兄弟俩几乎只得落荒而逃。
～～～～～～～～～～～～～
(随机彩蛋)
主仆对话（二）
梓锐：“三公主，我一直有个疑惑，早就想问您了。”
陈芊芊(随意)：“说吧。”
梓锐(试探)：“您那时当街抢亲，看着韩少君和白芨，就......没觉得有点眼熟？”
陈芊芊(好笑)：“你还真以为我见色起意想假戏真做？”
梓锐(慌忙找补)：“没、没有呢.......您说过抢他是有自己的打算啊！我只是觉得您是因为认出他们就是当年在边境小村里被我们救了的倒霉主仆，才想着是不是将计就计拐个美人回去以身相许......”
陈芊芊(恨铁不成钢)：“说什么好呢你这个小脑瓜！怎么净想这种有的没的！”[陈芊芊作势要拧梓锐]
梓锐(不敢真躲，扭成麻花)：“哎哎哎......”[梓锐委屈咬手手]
陈芊芊(没好气)：“哼。”
梓锐(委屈巴巴)：“三公主......”
陈芊芊：“我当然认出来了，恐怕只有那对笨蛋主仆不记得了吧，还敢编瞎话说是猎户家的孩子，嘁，谁信啊！”
梓锐(狗腿附和)：“就是啊谁信啊！谁家猎户小孩穿得起丝绸裹足啊！就算衣衫和鞋袜是普通样式，那把剑也暴露身份了吧！”
陈芊芊(嘲笑)：“噗，确实。你还记得分别那天韩烁看到佩剑在我手上是什么眼神吗？哈哈哈哈哈！”
梓锐：“哈哈哈哈哈！他尴尬得只能顺着您的话说，[是猫咪是猫咪]......”
陈芊芊(得意)：“哈哈哈！还有白芨！站在那里一脸傻样，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呢吧！”
梓锐(继续笑)：“还不是咱们三公主机智，他俩被哄得团团转！我听说有传闻白芨和韩少君儿时其实拜了同一个师父！所以他俩其实是师兄弟！不过那个师父好像是方外之人，据说早已飞升上界了。”
陈芊芊：“难怪我查不到蓑笠翁更多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玄虎少君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