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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周正呢?他个狗东西死了!”傅秋水怒喊。

      周正从外头连滚带爬进来:“爷,爷,奴才也不知道,真的……”

      傅秋水一脚朝他胸口踹过去:“放你娘的屁!你他娘的是没脑子的王八?你是管家你说不知道!这是摸屋里扒衣裳!要他娘捅刀子的,你一家子虫豸灰鼠般的贱命赔得起?”

      周正呕出口血,捧着心口爬过来:“爷,奴才真不知道!戚二爷与您,这些日子是形影不离,谁有胆子作祟?您今儿出去的突然,出事的时候奴才在外头与东郊吴匠人话事,比您回来没早几步啊!”

      侯府管家说找不到修葺匠,傅秋水当时就打发侯府小厮让他寻来周正找匠人,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

      傅秋水声音震天动地:“今儿院里当值的,伺候邹家的,全滚进来!”
      他迈开步子走到床边,这儿还有个主角呢!

      守在床边的两个婢女打着哆嗦,战战兢兢地掀开床幔。

      傅秋水走近去看,邹笑笑一身轻薄纱衣,玲珑曲线尽显,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别有用心。

      傅秋水心骂,贱蹄子,惦记老子的人?老子还没吃着你就想吃?

      一块帕子遮在邹笑笑脸上,上面两三团水痕血渍,看不清究竟。

      傅秋水毫不怜惜地抽掉帕子!

      邹笑笑相貌原还算清丽,现如今已经完全看不了。
      她妆全花了,眼泪鼻涕流作一团,鼻梁血肿歪支着,隐约能见骨茬呲出来。唇肿得老高,上头两个大豁口缓缓流着血,伴着晕开的口脂,血盆大口一样骇人。

      “表……”邹笑笑欲要开口,奈何那伤让她实在张不开口。

      她这一张口,傅秋水才发现,好像她牙还少了三颗。

      看得出来,仙童确实只打了两拳。傅秋水瞧着邹笑笑那样,肋上莫名隐隐作痛……

      邹郑氏凑过来,拿帕子抹泪,凄惨道:“秋哥儿,你妹妹好心带点心来,谁知那戚家公子是个狂性的!也不知你妹妹那儿没顺他的意,竟然将你妹妹打成这样!”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傅秋水恨不得掐断邹郑氏的脖子!

      傅秋水牙咬得咯吱响:“现在三月份,来送点心穿这么凉快?嗯?”说罢,不等邹郑氏反驳,他抬手朝邹笑笑狠抽了一嘴巴。
      邹家人吓得尖叫,直骂傅秋水疯了。

      傅秋水让人堵了邹家人的嘴,他对着邹笑笑骂:“你什么心思老子门儿清!你他娘不自重,乐意下作当婊子便罢了!还想在我的地盘糟蹋我的客!要不是你已经起不来了,老子非现在把你打趴下不可!绝不止是一巴掌这么简单的事!”

      傅秋水快步走到戚容玉面前,奈何小东在前头拦着,梗着脖子乌眼鸡般瞪着他。

      不,小东那个头,在傅秋水面前算不得乌眼鸡,至多乌眼鸡崽儿……

      傅秋水拎着鸡崽儿脖颈扔远,自己蹲到戚容玉面前,把住他肩膀:“等着,哥不让你吃亏。”

      戚容玉红着眼抬头,呆看他一阵,用力地点下头。

      傅秋水见仙童愿意信他,心中惊讶又感动,他眼中浅浅浮现出些喜色,他坐到戚容玉旁边,下人在他面前跪成一片。

      眨眼间,傅秋水目中愤怒杀意尽现:“都齐了?”

      周正捂着胸口,跪在傅秋水脚边:“回爷的话,都齐了。”

      “好,”傅秋水点头,他沉着嗓子,像是强压愤怒:“今儿我院子当值的都谁?院里的,守门的,全出来。”

      几个小厮从中爬出来,分别回话:“奴才守院门的,奴才守屋子的,奴才伺候茶水的……”

      傅秋水道:“我出去只一下午的功夫,你们就串通外贼,让我的客遭了劫。你们办事不力,原本一个都不能活,但今儿我网开一面,供出吃里扒外的那个…爷饶你们一命。”

      那几个下人低着头,互相探视,都忙道不知饶命,谁也没供出个人名。

      “好,好。”傅秋水冷笑:“你们既讲义气,爷必得成全你们。周正,全剥皮。”
      “是。”周正叩头,支使小厮去抓人。

      其中一个耐不住恐惧,尿了裤子爬出来:“爷,爷!是六子!六子收了邹老爷家银子,支了小东哥出去的!”

      叫六子的小厮忙道:“没有!爷!奴才没收银子!你个狗皮癞子!你诬陷老子!明明是你收了银子支开人的!”

      傅秋水冷笑:“到底是谁?”

      那俩小厮辱骂撕打起来,过程中,其中一个露了嘴。
      原来俩人都收了银子!

      真他娘是狗咬狗!

      此时周正派出去查事的也回来禀报。

      前后一对,他俩一个骗了厨房的人去支开小东,另一个支了守门的和其他几个小厮,只留几个懵懂不敢拿事的小子在,才叫那贼子哄骗让邹笑笑进去了。
      其中倒有一个小子胆子大,跑出来找人。

      亏事情并不如邹家人计算的那样。

      那小子出门找人没多久,屋里就传出戚容玉的惊叫,邹笑笑的哀嚎。周围的下人管事听见,立时都围过去,没给邹家人留下善后奸计的机会。

      傅秋水面色阴寒,手抓着扶手楞在上头捏出五个指印:“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倒吊在后院,让他们醒醒脑子。剩下的,每人二十大板,革三个月银米。近身伺候邹家的,一人四十板子,逐出府去。那个跑出去找人的小子呢?”

      被罚的人全部被拖出施刑,屋里没剩几人,管事拎出个看着十二三的瘦小子出来。

      小子在地上咣咣叩头:“爷,爷,奴才身子弱,纸糊一样,熬不住二十板子!您饶了奴才吧!奴才给您当牛做马!戚二爷!二爷菩萨心,神仙似的人物,待人顶顶好!您跟我家爷好,同吃同睡比亲哥俩还亲,求您求个情吧!奴才来日肯定报答您!”

      傅秋水看着面黄肌瘦的小子,心道够鸡贼的,知道找人,知道求谁有用,比那些个有眼力见!

      傅秋水目光看向戚容玉,低声道:“容玉怎么想?”

      戚容玉早已经不哭了,只是红的地方还红着,看着惹人心疼:“他有心救我,只是人微言轻,只能尽自己所能,我打心底谢谢他。但他是傅兄家奴,我不能多言。若傅兄愿意,还请看他年幼体弱宽恕一二……”

      傅秋水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抹掉戚容玉睫毛上未干的泪,他无奈苦笑:“你何必说得这样小心。”转头指着那小子:“你二爷给你求情,但你到底是失职,罚你五板子长长记性。另外,赏二十两银子算作嘉奖。”

      那小子瞬间由悲转喜,又是咣咣叩头:“爷宽宏!二爷慈悲!奴才谢恩!奴才日后定好好伺候!”

      “你不要磕头了,脑袋……”戚容玉鼻子还塞着,哑着嗓子道。

      那小子立刻停住,跪趴着身子:“奴才听二爷的。”

      傅秋水轻笑:“你叫什么名字?可识字?”

      “奴才大名李猫儿,大伙都唤奴才大狸子。奴才粗识过几个字,读过三字经,弟子规和千字文。”

      “什么破名儿,猫啊狗的,”傅秋水调笑:“请你二爷给你改个名?”
      戚容玉听见,似有些慌乱:“他是傅家家奴,我赐名,不好吧?”

      大狸子确实有眼力见,立刻跟道:“奴才这名是人贩子取的,奴才早嫌这名像个畜生,没个人味了,求二爷赐名!”

      戚容玉踌躇着看傅秋水一眼,傅秋水不言,只笑着用眼神鼓舞他。

      片刻后,戚容玉缓缓道:“戚家从不给奴才改姓,因此我也保留你本姓。你原叫猫儿,猫有九命,便留九字,你帮我一次,我将我名中容字赠你,唤之九容。你觉得可好?”

      傅秋水特别捧场,忙道:“礼记玉藻中,有书君子九容。你二爷对你期望甚高!日后戚二爷来府里,你便专门伺候,旁的不用做。只好好报答你二爷!”

      傅秋水邀功一样看向戚容玉,怎知对方一脸疑惑,表情像是说“原来还有这种说法?”瞬间回忆起戚容玉不读书,估摸根本没看过礼记,压根不知道君子九容都是什么。

      傅秋水略有些失望地缩回头,叹了口气。

      最高兴的是李九容,他笑弯了眼,露出参差不齐的小白牙:“是!奴才谢戚二爷赐名!奴才定伺候好二爷!全力报答!”

      李九容虽瘦,笑起来却还挺讨喜。托这小子的福,傅戚二人都被他引着轻笑,屋里不欢愉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傅秋水摸着之前被他抓得倒呛起木刺的扶手,轻笑道:“行了,拖下去打板子吧!”

      李九容笑容瞬间凝滞,被带了下去。

      屋里的困闷气又重新笼罩回来。

      傅秋水一挥手,下人们押着邹家人连带着床上伤着的邹笑笑也没放过,一家三口全拖拽过来。

      正欲开口,戚容玉忽对傅秋水道:“傅兄,我出去解手。”说罢,让小东扶着他往外走。

      一时间,傅秋水眼神复杂,紧抿着唇。

      他何必出去?
      因他腿脚不便,里屋后室一直放有便桶。

      傅秋水深吸口气,声音沉沉道:“小东,给你家二爷拿把椅子。”

      闹到现在这样,这个一直被人如珠似宝般捧在手里、含在嘴里,一直被他当做天真无知。不解世事的仙童受了那样多委屈,却还反过来保护他的面子……

      人出去了,傅秋水坐在椅子上,面目阴寒看着被下人钳制住的邹家人:“你们,真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他起身缓缓走到邹家人面前:“你们知道戚容玉他爹是个什么人吗?他爹戚柯,探花郎出身,朝廷二品吏部尚书。”

      邹家人被制住,嘴被塞着,但这不妨碍他们眼中露出贪婪痴狂的目光。

      傅秋水背着手,居高临下垂眸望着他们:“二十一年前戚柯刚被点成探花,还没任职,就敢当众指责魏国公…就是先帝在时权倾朝野,十年前在菜市口被凌迟处死,一家九十三口流放安南的魏国公。”

      他见邹家人露出疑惑的目光:“当初皇上叫他道歉,他不干。让他下跪反省,他不跪。有这般骨气的人,你们凭什么认为,他会让自己儿子吃亏,向你们妥协?”

      邹家人的目光渐渐变为恐惧,傅秋水背着手站到窗前,背对着邹家人。

      此时暮时已快结束,外头天色被夕阳照得血红,连屋里也映得如血染一般。

      “戚柯深得陛下信任,又任吏部尚书。天下官员升罢任免,仕途生死,都在他一张嘴,一支笔上。你们折辱他的小儿子,他知道后会如何?”

      他侧身过来目光寒冷,面上被窗外夕晖斜打出一道血腥的光:“明天日落前,滚出京城,再不要让我见到你们。如此,我便保你们一命。”

      邹家人被得力的下人管制住,带走了。

      傅秋水皱着眉,从屋里踱步出来,见周正捂着心口坐在石阶上。

      周正见傅秋水出来,忙要起身,被傅秋水抬手止住。

      傅秋水站到周正旁边,周正坐在石阶上,喃喃道:“爷,是我缺心眼儿了,您罚我吧。”

      傅秋水仰头望着一半黑一半血红的天,沉沉道:“老帮菜…榨干了油都凑不出二两,罚你什么?明儿邹家人走,你从账房取两千两银子给他们,另外,去书房,把我前几日写好给河西道总兵的信寄过去……这几日有事就让小子们去做吧,少乱窜了。”

      周正低着头,傅秋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颤抖:“爷,爷……”

      傅秋水混不吝似的哼笑一声:“你大我十来岁,总冲我喊爷爷,你也不臊得慌。”他朝周正屁股踢一脚:“戚二爷呢?”

      周正抹了把脸:“好像去水榭看花去了。”

      傅秋水嗯一声,道:“叫人拿披风毯子过去,夜里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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