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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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互相看过鸟了，傅秋水总觉得与仙童间更亲近了。他有心与仙童关系再近一步，只可惜时光飞逝追不回，一转眼仙童已在傅府住了七日。
晌午饭后，傅秋水和戚容玉坐在水榭里。
水榭亭台上轻纱幔帘重重，爬墙山茶攀着柱子开满。
春风一起，拂开轻纱，将一朵山茶送进水榭。
傅秋水头发半散，一身淡雅的天蓝色纱袍，衣领微敞，一手托着烟锅，一手拾起那朵莲红色的山茶簪在仙童发髻上，与他眉间那点朱砂痣相映。
仙童摸下头上的花，抬头对傅秋水笑得天真烂漫。
傅秋水抽口烟，也对他笑。得到回应，仙童开开心心地继续玩着傅秋水给的西洋来的机关盒子。
戚容玉很聪明。
那些机关盒子寻常人想解开，至少要花个把月的时间。戚容玉则用不了那么久，常常一顿饭，一上午，至多一天的功夫就解开了。
戚容玉愿意玩这种东西，还玩得上瘾。
他喜欢玩，傅秋水就天天供着，哄着，陪着玩。也幸亏傅府这种稀罕玩应多，就算没有，傅秋水派人出去也能买到。
实在不行还能去景辉家要，这种东西景侯府多得很。
时光静谧，谁也不说话，一个玩着，一个抽烟看着。
数年来，傅秋水鲜少的觉得轻松安逸。
他想，如果戚容玉是个女孩，他定早早下聘，迎回家中。
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没关系，不会管家理事也没关系，反正傅府有他，夫妻间如这般，也很好。
傅武忽然从外头过来，打破这安逸：“爷，景侯府出事了。”
傅秋水端着烟锅，眉头微皱：“怎么了？”
“小侯爷的侍妾们闹起来，给房子点了。火已经灭了，烧到的只有后院。前院、库房，其他要紧的地方都没事。不过，下人烧死烧伤好几个。”
傅秋水抽口烟，暗骂景辉。
弄那么多女人在家，争风吃醋乌烟瘴气，要养放外头养呗！学他，要玩在外头玩，家里就一个通房，说放就能放走，什么事都不耽误，干净利落。
傅秋水咬着烟嘴，厌烦嘟囔：“这帮娘们…还真是后院起火……”
“您去看看？”傅武道。
傅秋水犹豫地看一眼戚容玉。
“傅兄与小侯爷是好朋友，朋友有难，肯定要出手相助。”戚容玉率真笑道：“傅兄去吧，我没事的。”
傅秋水心中感动，这要是媳妇可太贴心了。
他揽着仙童的肩膀嘱咐：“要吃什么、玩什么、做什么，都叫下人帮你，自己少走动。在家里听话，乖乖等我回来，听见了吗？”
一边的傅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戚容玉乖顺，露出两个小虎牙：“知道了傅兄，你现在好像我哥。”
傅秋水哼笑一声：“别拿我与戚容山比。一会儿想回去了就叫下人抬你回去……算了，我抱你回去，盒子拿着回屋玩。”
傅秋水拦腰将戚容玉抱起。戚容玉拿着机关盒子，一条胳膊勾着傅秋水的脖子，天真笑道：“傅兄你对我可真好。”
“好哇？”傅秋水抱着仙童，边走边坏心眼的问：“那你别走了，留傅府里给我当媳妇儿吧？”
仙童不疑，在傅秋水怀里咯咯笑得开怀：“傅兄我是男的，怎么给你当媳妇呀！哈哈哈哈。”
景侯府里，傅秋水一身绛紫色袍子，头戴珠玉宝冠，翘着二郎腿。
饮一口管家奉上的茶水，傅秋水道，“死伤的下人安置了？”
“傅爷，死了的给家属三十两安置。伤的，府医给看着，药也是府里出。都是按侯府里旧例办的。”
傅秋水点头：“嗯。照规矩就好。景辉出去办事，你们更得仔细，别在这种小事上漏手，跌了景侯府的面子，叫人笑话。”
“是。”
“那几个闹事的娘们儿呢？”
“三姨娘，四姨娘，七……”
“得得，别说了，我也不认得。”傅秋水摆手道：“凡涉事的，甭管有罪无罪，全关她们自己屋里禁足，不许放出来。”
“凭什么关我！”一道尖叫自大厅后堂响起。
一个柳眉杏目纤柳腰，看着十七八岁的女人怒瞪着傅秋水，与俩丫头撕扯朝这边走过来：“傅爷与我家爷关系再好，也管不到侯府的事吧？如今还做后院事的主，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也算倾城美人，配着琳琅翠环，娇美得很。
若放以前，倒能叫傅秋水眼前一亮。
只可惜，自见过仙童，别人再难入眼。
“她是什么玩意儿？有她事吗？”傅秋水皱眉。
看在她算个美人，傅秋水没骂她。
“七姨娘。有。”管家老实道。
傅秋水茶杯一放，咔哒一声，冷声道：“你甭与爷说什么管不管得到，当爷贱皮子愿意管你们这群娘们儿？你们爷出去办事，前脚刚走，后脚你们给他来个后院起火！够本事的？你们的官司爷懒得听，更懒得断。都关起来是一视同仁，是奖是罚，有错没错，等你家爷回来他自己断。”
说罢他朝管家挥手。
管家会意，叫几个小厮给尖叫不服的七姨娘拖走。
“都关好了，”傅秋水对管家道：“谁要敢给放出来，打十板子，再有，打二十板子，依次往上推。”
管家应下，又道：“傅爷，有件事还得烦您。”
傅秋水叫管家直言。
原来现值春季播种，侯府找不到合适的泥瓦木匠修葺。
这不是什么大事，傅秋水立刻让人去联系傅家的匠人给他们用。
处理完景侯府的事，再回去时恰好晚饭时候。
刚进大门，一个小厮奔过来：“爷您回来了！正要去寻您呢！”
傅秋水老大个个子，背着手走：“寻我干嘛？”
小厮忙道：“您别悠着了，府里出事了！表小姐闹出事了！”
傅秋水眉毛一横：“她把我后院也点了？”
“诶呦！要是光点院子那儿至于急着找您啊！表小姐她……奴才都没脸说！戚二爷吓着，给表小姐打了！”
傅秋水眉毛倒竖，奶奶的！还不如把他房子点了呢！
他赶着小厮跑：“戚二没事吧？”
“戚二爷吓哭了，邹家人堵着闹呢！”
一进院子，就听邹郑氏尖叫：“你就是尚书府的公子，也不能干这种事啊！男男女女的，怎么说得清楚！我家笑笑那样乖！不是你哄她骗她！她怎么会来寻你？你坏了我家女儿的名声，不娶，要她以后怎么办啊！我可怜的笑笑啊！”
“你要是不娶，我就告你！告你戚家！仗势欺人！”
“谁他娘的要告！”傅秋水一脚踏进屋子里，怒骂一声，震得屋里一群人脑仁嗡嗡直响。
邹郑氏听到傅秋水声音，立刻换了张脸，冲出来哭喊道：“外甥你可回来了，快看看你妹妹吧！都没个人样了！”
傅秋水走到里间，见到戚容玉坐在椅子上。
仙童穿烟紫色窄袖纱袍，左胸前自肩头到胸口挂着那串银铃，玉带银冠，直着腰手用力抓着膝头，低头看不见表情。
傅秋水站在那儿，一时竟不敢上前。
不是说哭了吗？怎么…没动静？
小东张着双臂挡在戚容玉前头，眼睛瞪得通红：“你们胡说！是你女儿不知怎么得钻到这屋里头！你们欺负我家二爷！我回去告诉我家大爷，扒了你们的皮！”
“你最好告诉你家大人！你不说我也要去你们戚府说说理！秋哥儿！你说句话！”邹姨夫抓着傅秋水胳膊，瞪眼睛道。
傅秋水喘着粗气，上下横他几眼，甩开他的钳制。
“说就说！我家老爷，大爷还能让二爷吃你们傅府人的亏？我……傅秋水！你做什么？你撒开我家二爷！不许你动他！”
小东被傅秋水推开，他扑回来扯傅秋水胳膊不准碰他家二爷。奈何傅秋水山一样的体格，又高又大，小东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也动不了分毫。
傅秋水替了小东的位置，站在戚容玉前头。他踌躇两下，伸手把着戚容玉下巴轻抬起。
仙童紧咬着唇，瞪着眼，眼圈鼻尖通红，脸憋得涨红满是泪痕。
傅秋水难忍，蹲下身，捧着戚容玉的脸。
原来不是没哭，是忍着没哭出声。
傅秋水心都要碎了。
戚容玉好哭这事上，傅秋水多少是有些嫌弃的。
在傅秋水眼里，不管男女老少，哭哭啼啼总是惹人烦的，因此他老子老娘死的时候他都没怎么哭过。
那想现在见戚容玉倔强着不肯吭声的模样，傅秋水倒希望他能哭出来，痛痛快快的，就像戚大来的那日。
傅秋水用拇指轻轻抹掉戚容玉脸上的泪，克制着脾气：“你与我说，是怎么回事。”
戚容玉吸着鼻子，要强着不肯哭出声，鼻音浓重道：“我，我打她了。是我打的，我认。晚饭前头，我困了在炕上眯着，等，等着吃完饭。”戚容玉自己抬手狠抹下眼睛：“我梦里觉到有人碰我，乱解我衣裳，我就……”
傅秋水一听，抓着戚容玉的手安抚：“我知道了，你不必说了。”
之后发生什么，傅秋水猜都能猜到。
当初他半夜想解戚容玉衣裳，眨眼功夫就被按死住。他个从军打仗过的人都没反抗得了，何况邹笑笑一个姑娘？
“我没想打她的……”戚容玉咬着牙，眼泪流个不停：“我一睁眼，她嘴血红的扑过来，妖怪一样，我吓一跳才打了两拳。我只打了两拳！”
瞧见戚容玉这委屈又要强的模样，傅秋水心疼啊，心疼的手都在抖。他有心安慰几句，不想猝不及防被人推一跟头！
傅秋水摔坐在地上，心里莫名其妙，瞪着小东怒骂：“你个狗东西发什么神经！”
平日呆头鹅似的小东此时竟坚毅勇敢的像个战士，他挡在戚容玉前头：“你离二爷远点！来的时候大爷就嘱咐我说你没按好心，叫我防着你！果然，你们傅家人都欺负我家二爷！”
“狗屁！”傅秋水站起来怒骂：“爷祖宗似的供着他！谁他娘欺负他了！”
小东怒视邹家人，指着他们：“他！她！床上躺着的那个还有你！非要让二爷娶你表妹！不娶他们就骂二爷！就要告戚家！”小东朝着他们啐一口：“我呸！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泥沟子里的污糟货也想跟戚家搭亲戚？睡昏头发大梦呢吧！抽了你们皮当地毡子都嫌脏！”
骂邹家人傅秋水不在乎，但带着他凭什么？这些天他是把戚容玉当祖宗又当儿子的哄着供着！
这他娘还供出仇了？出点事就赖他头上？
好不容易供出些情分，今儿再给他打散了……
傅秋水瞪着邹家人，紧攥着拳忍住没动手，怒道：“邹家人干的事，与我傅府人有什么关系！”
小东骂：“你们是表亲，沆瀣一气！要不是你打了招呼，叫下人配合！你表妹怎么能让人把我支走？怎么会一声不响地扎前院男人的屋里！一窝子狗……”
“小东！”戚容玉咬牙声音呜咽：“别骂了。人我打了，赔钱坐牢我都认。只是，为何非要我娶她？”
邹姨夫冷哼道：“笑笑被你打破相，你不娶不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听了一番话，傅秋水才发现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