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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到最后他实 ...

  •   沈嘉珏从车上下来,在化工厂门口把守的是个一脸青春痘的小警察,见了副队长颔首低眉一脸恭顺,当即讲了一队人马的行踪。

      他们是不到两点就来了,现在正在由内而外的排查整个化工厂,不过目前还没有绑匪和人质的踪迹。沈嘉珏和珊珊对视一眼,冲进了化工厂大门正对的一号楼。

      一号楼一共有三层,地上有两层,地下有一层。一号楼入口有个出货大厅,可以开进来卡车的那种,再往里些有好多被隔板隔开的小房间,由一条七弯八拐的走廊串连起来。现在不知为何,里面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还落了不少灰。

      好像就在这个走廊的某一个拐点,时不时会传来气势汹汹的吼叫声:“别催我,你们这些警察……”、“这就开了……怎么就一副我摊上事的表情”、“我可不怕吃枪子,我专业看门40年,从来就没出过任何事故!”、“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车……”

      这声音,嘶哑中透露着悲戚,愤怒中透露着不屑,找都不用找,就把沈副和珊珊引到了现在查到的房间。

      一个佝偻的身躯在骂骂咧咧的从一大串亮闪闪的钥匙里摸索这扇门的钥匙,卢伟在他旁边像个大号的胖橘,虽说揣着一把枪,也似乎震慑不住这个老流氓。只是一边软声软语的说:“大爷您小声点……”一边催促他赶紧开门。

      而与小卢同行的其他两个警察都是刚上班的小年轻,三个人整体而言毫无气势,代表人民公安的威严都差不多尽数被骂蔫了。

      沈副一来,他当然不会继续这么客气下去。人命关天,你这老流氓的一口气都得往后靠。沈嘉珏把卢小胖推到了一边,倚着门框瞪住了这个开门的,一张拽到四万八千里的脸色登时就砸了过去:

      “我告诉你,闭嘴干活!我们是奉上面的命调查要案的,别说你现在骂骂咧咧不肯配合,若真有什么事,就算你溜须拍马满地求爷爷告奶奶也得在小黑屋蹲上十天半个月的。”

      老头气得脸都红了:“我不是!我……”

      “你什么你啊?你是包庇窝藏连带搁这拖延时间那?”

      “你敢污蔑我!”

      “您现在已经有重大作案嫌疑了!”

      “我……”

      “开门!”

      这位大爷嘴上的骂骂咧咧终于变成了嘟嘟囔囔,脸上却倔强地挂着一副仍然不服气的地痞模样。手上却快了许多,一下子就找到了对应的钥匙,三下五除二打开了连着的三扇门。

      前两间房都是完全空着的,卢伟在旁边对沈嘉珏解释,厂子后院已经发现了那辆黑色商务车,这幢房子最近正要进行重装,里面的产品和生产线都挪了地方。这厂子大,而且因为改电路的原因暂时停电。

      唯一有利的就是这房子现在可以完美的一览无遗。除了这些小隔间,都好查的紧,估计查清到底有没有人问题还不是很大。

      沈嘉珏一边一脸凶神恶煞的盯着老头子开门,一边心下暗暗盘算:这厂子没有人,倒可以作为作案极佳的地点,可是那辆黑色商务车明显已经暴露了,以它的终点站作为藏匿人质的地点显然是不太理想的选择。

      当然,除非他们,另有目的。

      “咔哒”一声,门开了,这间屋子并没有窗户,里面暗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老大爷率先进了屋,拧亮了手里攥着的粗手电筒。

      灯一打开,老大爷突然就停住了嘟嘟囔囔,先前气红的脸变得煞白,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啊呀”了一声,然后全身疲软地向后瘫倒过去。

      两个年轻小警察先后扶住了老大爷,小卢被吓了一愣,沈嘉珏则抢过大爷手里的手电,进去查看状况——

      白色的灯光打在地上,映照出了一张血淋淋的面孔。

      沈嘉珏猫身进去,借着手电的光看清了。倒在地上的是一个身着蓝色文化衫的人直直的倒在地上,胸口有致命刀伤。死者双目圆睁,表情扭曲。地上有一大摊血迹,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墙上,已经发了极暗的褐色。

      环视四周,这间屋子也没有什么家具,显得这个尸体格外的刺目。

      沈嘉珏吩咐门外的两个人一个安顿好老大爷,另一个照大爷的指示拿着钥匙再去查别的房间,小卢极有默契的掏出手机通知法医快速前往,然后又唤来几个人帮忙照亮。沈副戴上了手套。开始小心的检查尸体。

      尸体身子僵硬,已经死了多时了。胸口有刀伤却没有凶器。这伤直插右肺,估计还割断了肺动脉导致大出血,这人在受伤后最多只撑了几分钟。

      这个人年龄最多二十多,方形脸、厚嘴唇、眼皮一单一双,身高在一米85左右,明显就是出现在监控里拥有重大嫌疑的石景。

      沈嘉珏在一小时前刚公大看到过他的资料,和证件照上两年前的石景相比,现在的他明显瘦得一把骨头,脸部变化也有,但是凭借独特的五官仍然可以一眼就认出来。

      怪不得有人一年没见还能信誓旦旦地作证人,估计许岚在石景还没退学之前,应该也和他有些交集,才会没多心的上了他的车。

      凶器?凶器在哪里?按刀口来看,凶器应该是比一般匕首要长的管制刀具之一。借着照的通明的手电,沈嘉珏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这间房子连个窗户也没有,就在头顶上有个通风的换气扇。换气扇上落满了灰,不像被打开过,这么说,凶器是被带出门了。

      凶器是冷兵器,还好还好,就算还有绑架犯同伙在这厂子暗处,对配枪的警察威胁还小些。

      石景身上除了致命伤,仔细看看还能发现打斗导致的多处伤痕,双手也有被囚禁的痕迹。沈副揣度,在这起绑架案里面,他恐怕也是被操控的对象,既然他作为弃子死在了这里,那其他人活着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沈嘉珏起身检查了这间房屋的入口:是常见的弹簧锁,既可以从外面锁上打开,还可以从里面进行相同的操作。

      这间房子和其他房子不同的,是在角落里有一个比一般家用地漏更宽些的排水装置。沈嘉珏打开看了看,虽说入口大些,但装置里用海棉材质的过滤材料围的只有一个小口了,恐怕也塞不进去一把刀这么大的东西。

      就这一会,那两个架着老大爷的小警察就已经排查完了一层剩余的隔间,什么也没发现。沈嘉珏派这两个人守着案发现场。用小卢的对讲机对散落在西郊化工厂的各批人马都说明了情况,叮嘱大家小心行事,仔细搜查,完事了到一号楼一层的出厂口汇报进度。

      小卢磨磨蹭蹭跟在沈嘉珏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说凶器能去哪了?”

      沈嘉珏素来比较反感充当一队人的脊梁骨,之前在队里是个小透明,只懂得凭一腔热血加上二两智商走天下。自从当了副支队,也多半是听候白队的差遣。现在被小卢没头脑地一问,只能压着火气默不作声。

      两人走到一号楼的门口,这里原也是设置了一个传达室的,可是大概是因为装修期间没什么人。偌大的厂子只有那跋扈的老头一个守着。

      沈嘉珏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你们是怎么搞的?门口那位,怎么找的门卫?还是国企呢,就他这么一嚷嚷,就算有什么也早打草惊蛇了。”

      卢伟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腋窝里,这事怪他,作为一个又可爱又灵活的胖子,他在语言艺术方面确实欠点火候。

      “那个大爷说,近来厂子装修,什么值钱的都搬走了,还常有建筑队的勘探地形。主管也放过话,说这些人来得多,不定什么时候来,让他看见就放人。这位大爷就干脆不管了。”

      想也是这样,沈嘉珏又问:“那厂子内部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厂子整修,电路都改装了,已经好几天没有电了,没有内部的监控资料。”小卢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又点燃欠了一根引线。

      沈嘉珏只点了点头,给白队打了个电话汇报发现石景尸体的情况,白队立马派了人手过来,让他们原地待命。沈副叹了口气,摸出一支烟来递给了小卢,这次真是天不时地不利,就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了。

      “报告!”小卢刚点着烟,一个年轻的警察就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楼梯那边跑了过来:“负一层所有的房间都检查过了,没有人。”

      另一个警察也前后脚挤出来:“这边。楼上二层都没有人。”

      一会,负责二号楼、三号楼、前院后院和其他地方的人都来了,通通表示连人星子也没看见。

      把警察引来这里,余下的只有一辆黑色□□和一具已知身份的尸体。果然是一场好戏。

      沈嘉珏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响声,是白队,沈嘉珏打断了其他警察三言两语的交流意见,走到房间角落接听电话
      :“喂!小沈,我们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本以为有人质的线索,却全都是一场误会!”

      沈嘉珏听的后背发毛,人不在“丰利化工”也不在西郊化工厂,那能去哪?

      白队没等沈嘉珏做出回答,就接着说道:“既然你那边也没有人质的线索,就派几个人守住厂子,等待支援,剩下的人按照监控显示的路径找有没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

      白队的声音越发急促:“另外,尽然现在情况这样,我们也不排除这是人质和胁迫者的一场戏,我已经发布了对许岚的B级通缉令,不管情况如何,找到了人一定先带回局里!”

      沈嘉珏应了声,立马让小卢和其他几个守住厂子,珊珊带了几个人在厂子附近搜查,自己则带着几个开着车的准备沿途搜索。

      正是还没到春起的天,国道上有一丝苍凉,沿途路过了几个村子,还有一些农田水利堤坝工程,也算有几间房子。车队三三两两都下了乡道去调查,沈嘉珏终于在一个靠近城里的村子旁边失去了全部队友。

      前面的就算是城中村了,仗着有二亩田地,这个仅有几户人家的小地方还被冠之以“郦西一村”。

      郦西一村说是人口不多,其实超不过五户,紧邻的就是城里的东阳窄街,混迹着一些讨生活的三教九流。沈嘉珏从国道上了乡道,接着进了村村通工程新修的一条大胡同,终于看到了那几户人家。

      沈嘉珏把车停在路边,步行着向里边几户人家走去,准备问问相关的情况,再去看看能不能搜一搜村子里大家共用的建筑内里。

      这个大胡同宽窄大概可以行车,只是越到深处越。,这村子一共有连排的十多个院子,只是其中住人的一半都不到。村子里大家起的房子都是砖房,只有道路尽头的一个小房子像是钢筋混凝土材质。

      沈嘉珏突然瞥见正有一户人家的主妇打开门端着洗菜盆走了出来,赶紧拿出黑色商务车的照片凑凑近。开口问道:“阿姨!您好,我是郦城公安局的,过来向您打听件事,请问您有没有见过这辆车啊?”

      这位大妈倒没有推诿,把菜盆换到其中一个手上,拿起照片细细端详了一会

      “唉?见过,昨天好像来过,这么长的车……不是村里的,也不是村里人亲戚的,我有点印象”大妈的眼睛眯缝成了一道缝,沈嘉珏觉得有戏,连忙追问,让大妈仔细想想是在哪里什么时候见过。

      大妈偏了偏脑袋:“是……昨天下午?我记得是我要去找老张家媳妇问事情,就瞥见那车停在化肥仓门口,等我出来的时候,那辆车就已经不见了。”

      这位大妈向南边一瞥,刚想给沈嘉珏指一指具体的位置,就突然神色慌张地扔了盆大声喊道:“化肥仓着火了!小伙子……警察!快帮忙救火!……救火啊!”

      沈嘉珏扭头朝里面望去,那个钢筋混凝土的房子的正在冒出滚滚黑烟。沈队稳住旁边的大妈,喊她不要靠近快点报119,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胡同深处。

      沈副都可以感觉到自己跑步带起的呼呼风声,后背都浸湿了。

      这样的村庄,本来人就少,化肥仓必然规模不会很大,肯定只做储蓄,平时没人,要藏匿人质最合适不过。

      沈嘉珏感到自己喘不过气来,越靠近,就能越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大概是铵肥。得快点进去,在高温和火源存在的情况下,铵肥很容易分解,氨气是有毒的,如果再有硝酸铵等肥料,还有可能在大火中发生爆炸。这样不仅人质会有危险,连周边居民可能都会受伤。

      沈嘉珏在搬起大石头砸向门外的大铁锁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许岚爬墙摔倒的憨憨模样,就他这身手,在这种情况下必然脑袋和屁股都分不清出了,不知道懂不懂得匍匐前进捂住口鼻啊?

      他把吃奶得劲都用上了,铁锁终于变形被打开了。里面烟很大,充斥着呛人咽喉的气体。火势最大的是房间里靠门的地方,沈嘉珏进门张望,重重的咳嗽了好多下。屋子里温度很高,他拼命冲里面喊:“有人吗,有人吗?许岚,你在吗?喂——”

      砸开门涌入的新鲜氧气让沈嘉珏退无所退,他感到自己小腿在剧烈地疼,每呼吸一下胸部都会疼的绞在一起,头也更晕。到最后他实在坚持不住,一屁股倒在了地上,心里想:“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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