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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好像从昨天 ...

  •   昨天一下午,沈嘉珏都在调查公大、新居小区以及许岚各种必经之路近一周的监控视频,也不是毫无收获。

      只是这收获,也并不实打实。

      就是一种被人跟踪了的感觉,监控里可以看出许岚很警觉,但总有一双角落里的眼睛在牢牢抓着他不放。人多的地方看哪个都像,人少的地方见不着人影,只有一两处可以通过东西的移动判断有人。

      所以被许岚发现的一次,也是疑似监视人员唯一出现的一次,就是在地铁里,一个带兜帽、着黑衫的女人。

      从监控里看,还真有点像关珊珊的背影。

      沈嘉珏走路回家的时候还在想,如若真的是跟踪许岚,这些人受过专业训练的可能极大,根据许岚的说法,他怀疑是他母亲公司的人,究竟是什么职位什么人,和公司的关系比和自家儿子的的关系还亲密。

      以致公司为了一个员工的死亡,竟派专业人员跟踪调查?

      又或者,宋薇还和公司有什么不清不楚没解决利益纠纷?

      沈嘉珏一个头两个大,准备第二天起早向白队汇报,毕竟是涉案人员安全问题,派几个人把跟踪监视的人就地正法是最好,若不行至少保证许岚没有危险。

      毕竟以他的身手,等对面行动起来就迟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嘉珏刚迈进刑侦科的大办公室,关珊珊就满面春光地凑过来问:“沈副,你吃了吗?”

      沈嘉珏笑了笑:“吃了,你呢?”这小丫头鬼精鬼精的,感情上来嘘寒问暖就是为了让她亲爱的沈副允准她去买个早点。

      沈嘉珏径直走向自己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冬末的季节,办公室里窗子还大开着,沈嘉珏一推门,刀子似的寒风劈头盖脸就砸下来了,给他呛了一大口冷空气。
      白队的桌子上整整齐齐一字排开了几个物证袋,桌子上不怎么新的电脑发出“嗡嗡”的声响,一看就是一大早就受到了摧残。

      而白队本人,正站在面对窗子的地方,向窗外望去,鼻头冻得有些隐约发紫。

      “白,白队,怎么不关窗?您来这么早啊?”沈嘉珏今天非但没有迟到,反而是早来了半个钟头,但看白队这架势,恐怕已经在这里办公一个小时以上了,沈嘉珏心里有点发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队原名叫白昕,是市局里数一数二的鬼见愁。在沈玉民当支队长的时候,刚毕业的白昕就是他最得意的手下,沿袭了在警校千年优秀学姐的一贯作风,从整理、推断到擒贼、审讯都是一把好手。

      当年沈嘉珏刚上班的时候就跟着白队在解放路就着白水馒头蹲点蹲了七天七夜,拿了犯罪分子,白队依然兴致高昂。今天却有点反常,白队眼睛里布满血丝,仿佛被什么事情打击到了。

      白队见沈嘉珏来了,干净利落的甩上窗子,坐在自己办公桌前,随手递给沈嘉珏一本打印好的审讯记录。

      “你前些天管的那个案子,今早有人自首了。”
      自首?这是好事。沈嘉珏大脑里转圜起了这两天处理的大小案子,是怀疑蓄意谋杀的西二环大型追尾?是因为熊孩子弄坏自己手办引起的群架?还是疑似走私枪支被扣下的刺头青年三人组?

      “就是你周三半夜去的那个案子,宋薇自杀案。”白队舒了一口气:“她丈夫自首说与他有关,是今天凌晨的事,值班的小逯通知的我”

      宋薇自杀案?她丈夫,许鹏飞自首了?不是有不在场证明?沈嘉珏倒吸了一口凉气,边翻开记录查看边问白队道:“队长确定有杀人嫌疑?不是自己没管好妻子的自责心理让他跑警局寻找心理辅导来了?”

      白队瞄了沈嘉珏一眼:“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再不然是他和妻子吵架了导致被害人一时想不开,可是他提供了关键性证据证明自己是蓄意谋杀。”

      沈嘉珏一脸沉重地翻开打印好的审问记录,抬头一句就是许鹏飞的口供:
      ——我老婆,是因我而死。

      ——因你而死是什么意思?你没管好她?你教唆她自杀的?
      ——是我杀了我老婆,不是教唆,是我干的。

      ——你说你杀了你老婆,你是什么时间,以什么手段杀死她的?仔细说清楚。
      ——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我从公司回到家,我老婆还在睡觉,我就把她挂在了洗手间的暖气管上,她到咽气都没睁开眼。

      ——她怎么会任由你谋杀没有惊醒?
      ——我老婆得了抑郁症,平时睡不着,睡前都会喝安眠药,那天更是凌晨3、4点才服药睡着,我趁她不注意,给她加了些剂量。

      ——3、4点?睡不着为什么不早点吃药?
      ——那天我老婆接了我儿子的电话,之后情绪有些波动,想事情,半夜没睡。

      ——什么电话说了什么?
      (没有回答)

      ——凶器?哪里来的?
      ——是放在阳台的,本来是用于着火逃生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回答)

      ——因为你觉得她是个累赘?还是你对你妻子早有怨念?还是她做过什么事?
      (没有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伪造了她自杀的现场,然后现在又来自首呢?
      ——因为我害怕,但是我良心不安。

      ——你伪造的可真好啊,有没有共犯?
      (没有回答)

      ——那绳子上连你的指纹都验不出来,现场布置得像极了自杀现场,你是早有谋划了吧。
      ——是

      ——有没有别人帮你?
      (没有回答)

      ——你老婆身上的伤,全部是自残吗?有没有和你动过手?
      ——动过,对,我还打过她,她也打过我,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早有嫌隙。

      ——有没有其他人对她动手?
      (没有回答)

      沈嘉珏就是脑子再不好使,这也从口供中看出来了,询问谋杀过程答得干净利索,也比较合乎情理,暂时可以采信。但是涉及谋杀原因,有无共犯的问话则全部闭口不答,虽说闭口不言看起来是在遮掩,但在公安局审讯室里这么做,多少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这只是初步问话,对这样吞吞吐吐的自首嫌犯,还会有第二轮第三轮的问话。

      白队趁沈嘉珏看完了口供,见缝插针的问:“你昨天下午出去拷贝的公大、地铁、小区的监控,查出什么没有?”

      沈嘉珏把和许岚的对话和监控里的内容如实向白队汇报。他顿了顿又问道:“可是案发当天许鹏飞的不在场证明都是公司里监控做的,难不成这还能造假?”

      白队又递给沈嘉珏个U盘,说里面就是许鹏飞带来的,此案的关键证据。

      里面是两段影像,是许鹏飞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和他又进入自己公司的监控。

      第一段显示的时间是2月28日周五上午9:30分,第二段是同天的上午12:00整。

      正是宋薇的死亡时间。白队又给沈嘉珏调出之前做不在场证明的两处监控,没有许鹏飞的身影,但是在9:30分左右有半只喜鹊的翅膀在窗外以一个不经意的角度入了境。

      在案件发生前周二同一时间的监控里,也有这样一幕。

      监控的确是被调换过,当初以为是可以快速结案的自杀案,沈嘉珏竟然没有注意到。

      沈嘉珏不自然的红了脸,心下有一百个不得其解,却也实为自己疏忽,他只是一遍一遍的看许鹏飞带来的“关键证据”。

      “他一开始没打算自首吧,怎么会保留这卷带子?”话说出口沈嘉珏觉得有些不妥,只要逻辑链闭合,动机,不过是人无可佐证的大脑活动。

      于是沈嘉珏改口问了别的:“那他回家,新居小区,有监控证明吗?”
      “没有,但在新居小区住惯了,绕开院里的监控,走没有监控的消防楼梯,完全可以不被看见。”

      白队的脸明显拉的有些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事到如今我本不该说什么,但是你要记住,就算是看起来铁板一块的事,也要好好查下去,不然出了问题,就是我们的失职。”

      沈嘉珏没有接茬,是啊,疑罪从无是法院的人道主义关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公安系统义不容辞的责任义务。

      “这是初次的口供记录,许鹏飞在录口供的过程中情绪极不稳定,现在在休息一会,接下来我还得去做第二次审讯。”

      沈嘉珏掂了掂手里的材料,想起许鹏飞在案发当天的情绪状态,今日想来恐怕是有真的害怕和掩盖自己真实情绪的两种可能。同样是胖子,小卢一看就是个小吉祥物,许鹏飞一看就让人心神不宁。
      “那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先看看资料,这案子一开始是你负责的,但现在成了一队的要案。回头咱们队一起开个交流会,你重点讲讲现场的事。”

      白队说罢就出了办公室,沈嘉珏眉头紧了紧,做到了白队的位置上翻看排开的东西:

      死因是压迫窒息,没有反抗的痕迹,所以才断定自杀的,死者又有自虐倾向,也有旧伤和自杀未遂的记录;断定死亡时间是10点到12点,公司打卡记录显示当天许鹏飞没有迟到早退,但是他有独立办公室,也不会一直有同事的证明;物证嘛,洗手间暖气金属采样,绳子呢?

      正这时鉴定科的小黄,提着物证袋装的绳子进来:“白……啊沈副,白队走了啊,结果出来了,绳子上没有和许鹏飞比对成功的DNA样本,也没有血迹、指纹。不过……”

      “不过什么?”
      “这绳子有用酒精和氯水处理过的痕迹。”

      沈嘉珏在监控室里,大屏幕投着许鹏飞的审讯现场,白队坐在他对面,虽是背影,也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质,一对比,许鹏飞那么大个却窝在小小的椅子上,还时不时抽抽搭搭,简直就像一滩烂泥。

      开始还是问案子,许鹏飞和上次的口供别无二致,白队两次巧妙地诈供,都被他强行躲了过去。

      问了将近半个小时,两个历史遗留问题还没有丝毫的回应。许鹏飞却要绷不住了。

      白队话锋一转,直接问道:“现场的布置,处理,或者还有对你妻子的精神压迫,怀恨在心,是不是也有你儿子一份功劳?”

      听了这话,这位嫌犯立马青筋凸起,圆滚滚的脸憋得跟圆茄子一样紫,眼睛已经蒙了一层雾,多不几时,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啪落下。沈嘉珏立马招呼,两个身着警服的人走出了监控室。画面里许鹏飞剧烈地扭动身体,椅子吱吱呀呀,都要让他搞废了,预料之中的歇斯底里还是来了:

      “不干我儿子的事!你们这些吃公粮放狗屁的王八蛋,你们没本事抓住我,你们放我在外面一天天以泪洗面,不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我来自首了!你们还怀疑什么?都说清楚了还要折磨我……”

      许鹏飞越说越激动,甚至以滑稽的姿态吐出半个舌头做咬舌自尽状,进来的两个小警察忙想上手,被白队拦下了。许鹏飞足足扑腾了三四分钟,呼吸均匀了下来,一动不动的垂着头,大口喘气。

      沈嘉珏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这样要能死,活人没几个了。不过沈嘉珏倒犯了嘀咕,这人两次询问,关于现场情况都答得滴水不漏,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加大号鼻涕虫这么简单,要是真不干他儿子的事,他大可不必如此大动肝火,要是想故意包庇,这样不是太过打草惊蛇了吗?

      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白队趁热连问了几个相关事项,这许鹏飞却像是闹累了似的,开启了一言不发模式。白队无可奈何,只能再暂且搁置,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沈嘉珏也忙离开了监控室,准备开会。

      白队一出门就吩咐了一个小警员联系许岚,让他准备传讯,然后转身进了会议室,沈嘉珏和一队的几个警察已经在这里等了。

      白队首先让沈嘉珏做了现场的分析,然后交流了现有的供词与证据,立了专案组。

      由于一开始断定为自杀,宋薇的尸体早就在办完葬礼当天火化了,只能派一部分人去了公司作进一步调查,另一部分去了案发小区查线索。白队和沈嘉珏则在局里等着许岚。

      大家都各自忙去了,白队才和沈嘉珏私下里说道:“这案子就算是精心策划的谋杀,若是三人一台戏的家庭矛盾,也没什么令人紧张的。只是你说的许岚被跟踪的事,和宋薇在公司里的地位……要与此案无关便罢,若有关,恐怕就是大事了。”

      沈嘉珏点了点头,他也正是为这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许鹏飞就算是真弑妻,能问明白也原不是大事。

      两人刚在办公室里坐定,一个小警员突然直冲着就进来了,脸上尽是散不去的手忙脚乱。

      “白队、沈副!那个许岚,我们联系不上,打到家里和学校那边,好像从昨天中午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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