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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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
伊文杰琳从小包里掏出符咒灌注灵性，念诵开启的咒文。凭空出现的风吹向半空中的雨云，试图将它推离村庄所在的区域。她自己则推开窗户纵身一跃，从二楼跳到地上受身卸力，贴到墙边调整好自己的角度，举枪射击。
嘭的一声，柯尔特中激射而出的驱灵子弹未能命中目标。带着淡金色光芒的子弹以一个比正常子弹缓慢的速度从黑色灵体旁边擦过，边缘辐射出的热度似乎灼伤了它，但并不严重。
伊文杰琳懊恼地低咒一声。
工匠给她的子弹大概是手工加工过的，被膛线挤压后不均匀，未能实现预期的轨迹。黑色灵体只在二十米外，是柯尔特的射程能够覆盖的，偏偏浪费了一次宝贵的进攻机会。
黑色灵体迟缓地停住脚步。它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不知还留了几分的大脑终究还是遵循着渴求鲜血的本能，向骑士们扑去。
这可怖的一幕只有作为非凡者的伊文杰琳能够看见。在场的其余人只是从陡然降低的温度感受到某种异常，却不知道危险已经近在眼前。
“快远离那道轨迹！有邪恶的死灵生物！”
用符咒召唤出来的狂风没能吹散唤灵雨云，反而在渐渐消散，那些令人衰败死亡的雨滴依然在坠落。留在原地会直面看不见的敌人，向外冲依然会被抽走生命力死亡，骑士们进退两难。
忽然，小屋的侧面的门打开，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急切地对骑士们招了招手，似乎要放他们进去避难。
危急之时来不及多想，两个没有受伤的人架起痛苦地握着自己已成枯骨的手掌的那个骑士，匆匆避入房中。连之前将他们吓得半死的珍珠白色幽灵都不顾，直接穿透了它，齐齐打了个寒噤。
不，与其说是骑士们撞上了幽灵，不如说是它主动飘上前去。
与其他幽灵不同，这个少年幽灵起初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执念，可在这个更邪恶的黑色灵体出现后，它似乎突然有了强大的驱动力，开始与它缠斗起来。
它腿部残缺，脸也坑坑洼洼，战斗力非常孱弱，但它怀着决死的意志牢牢困住了黑色灵体，不断啃噬着它的灵。而奇怪的是，其他幽灵对此置若罔闻，仍然悠闲地重复着它们自己的节律。
普通人看不见更恐怖的黑色灵体，单看它的行为，这是极其狰狞的一幕。刚才还茫然无知、好像没有攻击性的死灵，突然显露出了其邪恶的本质。尽管过去也曾接触过非凡事件，但未知的动植物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远低于死灵生物。
不管在哪一家正神教会的典籍中，死神都已经陨落。可这不妨碍南大陆的人们保留着相关的信仰风俗。一些由此衍生的习俗也随着狂暴海航路被发现后流传到了北大陆。
对于无知妄人而言，死亡仍然是被神掌控的领域。死而复生，何其邪异。
突破理智底线的骑士忍不住端平步|枪枪口，用力扣下扳机。多年的训练让他保持着准星，嘭——子弹掠过扭打在一起的两团物体上，仿佛穿越空气一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节省子弹！”伊文杰琳厉声喝道，“你们看不到邪灵。至少此刻，这个白色灵体对我们有利。”
语毕她皱着眉头继续观察，不行，这个少年灵体显然弱于黑色灵体，不知道能撑过多久。躲在屋里的人一点也不安全，除了奇怪的雨滴似乎不会穿透进来，但灵体不受物质世界的限制，穿墙轻而易举。
远处，图德的声音越过寂静无声的雨幕清晰传来：“小姐，告诉我，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只有普通的刀剑或子弹能做什么？
根据神秘学知识，伊文杰琳判断这是死灵生物而不是活尸或骷髅。能够造成伤害的或许只有她手里的灭灵子弹，以及太阳领域的物品。她的猎装口袋里还装着上次探险3301号岛屿后奖励的、利用封印物制作的小瓶太阳圣水，可分量实在太少，一旦失败，她就会丢失一张保命的底牌。
闪电也是克制灵体的法宝。
一咬牙，伊文杰琳掏出第二片符咒，高声用赫密斯语诵念：“闪电。”
粗如银链的闪电在她指引下，破开夜色，直直命中了黑色灵体，同样也波及了那个白色的。前者发出了凄厉的嚎叫，猛地转过身，浑浊的双眼紧盯着重创了它的伊文杰琳。后者则干脆虚弱地伏在地上，连魂体都黯淡了不少。
原本在村落里各自做着生前最喜爱的事情的幽灵，因为感受到能够威胁到它们的事物，竟然也各自飘开了。视野里顿时一空，只剩下地面上有一团粘稠的反光油污，标志着黑色灵体正朝伊文杰琳逼近，动作缓慢却势不可挡。
伊文杰琳单手持枪，接连击发，稳稳地打空了手|枪弹匣。她在填装的时候隔一枚正常子弹填一枚特殊子弹，除去刚才的第一发，剩余五发全数命中，但只有那两枚特殊的子弹造成了有效伤害。
紧接着，她探手掏出装有太阳圣水的小瓶，用牙咬开瓶塞，另一手拔刀出鞘以灵性解开了封印，将圣水滴在刀刃上，飞快一抹。
刀鞘上的巨龙睁开双眼，顺着她的指尖爬到手臂上，迅速盘踞到她体表开始贪婪地吞食干涸后的红褐色原料。伴随着轻微的刺痛，作为宿主的伊文杰琳精神一凛，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坚定勇敢、无所畏惧。
她后撤一步沉下重心，双手持刀迎敌，沉重的廓尔喀|弯刀在她手里如臂使指，刀口带着的莹莹辉光落在黑色灵体身上。
沉重的破风声响起，那个灵体躲避不及，被弯刀从肩膀一路劈到腰间。物质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带有非凡力量的太阳圣水开始对灵体净化，与散发着恶臭的腐蚀性液体中和。
一招得手，伊文杰琳按照体术老师亚兰的指导，连续出击。她步伐灵活、动作精准，野蛮人优势最大的巨力在这次战斗中反而丝毫派不上用场。形势逆转，她面对灵体稳稳占据上风，只要再搏斗五分钟……不，考虑到之前累积的伤害，再有三分钟这个灵体将会自然消散。
灵性并迅速消耗，伊文杰琳的额角开始抽痛。好在疑似观众序列的龙纹刀鞘能够加速灵性的恢复，让她勉强支撑着继续。
此时，黑色灵体突然发出一声犹如死亡前的长长叹气，忽地沉入了地下。
不好！伊文杰琳将刀拄在地上高呼：“保持警惕！那个邪灵跑了！”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伊文杰琳回头，年轻女孩再次搀着老人出现在她眼前。部落的老人对她说了长长一段话，似乎是要挽留她。
理智告诉她危险还未离开，可伊文杰琳实在不想停留在这个邪门的地方。她大声询问骑士长图德：“有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在雨幕中行走的办法？这片雨云能覆盖的范围不超过方圆一公里，冲出去，我们就能回到船上。”
“不行。”骑士长隔着一段距离同她喊话，“衣物的厚度不足以挡住那雨水。”
布兰特也补充道：“皮甲也不行。”
“等着。我想想办法通知教会的人。”这里的神秘现象无疑超过了伊文杰琳的能力范围，她决定使用罗塞尔托梦术，向霍格尔求助。
伊文杰琳提着刀转身走进屋内，刚才还敢于制止她推窗的女孩倒退一步，眼睛里流露出畏惧。老人则双手交叉着按在胸前，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刚才她借助符咒引发的大风闪电给这些部落居民们带来了极强烈的冲击感。不止是这对祖孙，村落的其他屋子里，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敬畏地看着她。
那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力量。也许他们悲剧的命运能够就此终结。
不去管旁人如何看，伊文杰琳设好灵性之墙保护自己，在面前点燃了两支蜡烛，摊开老师赠予的笔记本并洒下魔法仪式必须的材料。随后她原地坐下，闭眼冥想，让自己尽快进入睡眠状态。
这一套流程在此前的授课中已经相当熟练，很快，她感觉自己的心智体下沉到梦中。拧开具有象征意义的门，她踏入了霍格尔的梦境。
“怎么，看来我的梦境是荣膺贝克兰德报年度十大推荐地点了？”
作为梦境的主人，霍格尔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伊文杰琳的造访。他具现出自己的办公室，对面坐着正向他汇报发现的伯纳德，向她指了个座位。于是办公室里冒出一把椅子，伊文杰琳乖巧地走过去坐下等待。
霍格尔捏捏鼻梁，“就知道这个托梦术不应该教给太多人，你先等等。”他翻看了一会儿伯纳德提供的特殊文字，很轻松地给出了答案：“确实不是精灵语，但在语法和字体构成上有相似之处。
恭喜你们，也许发现了一个古老年代里精灵庇佑下的人类聚落。这些文字可能是先民参照精灵所使用的文字改编，为自己记事用的。具体的单字含义我还需要再研究一下，你们得给我提供更多的样本。”
伯纳德点头应是，“我明白了，我们尽力寻找更多刻有文字和符号的物品。”他转而好奇地看向伊文杰琳，同她打招呼，“你呢？听说奥古斯都男爵最近在探索白鲸之海？”
“不错。”伊文杰琳大方承认，“这也是我来请求帮助的原因。”
她将自己的遭遇如是分说一番，霍格尔和伯纳德的神情都严肃起来，他们对视一眼，霍格尔做出判断。
“灵体的某种异变，听起来不是自然灵，而是一个邪念的集中体。你所在的白鲸之海不是任何一个教区的属地，超凡事件将根据属物原则分配，这件事最好交给黑夜教会处理。”
“黑夜教会？”伊文杰琳困扰地眨眨眼睛，她与他们没有任何接触……
仿佛看穿了她的忧虑，霍格尔神秘地微笑，“不必担心。你忘了我们现在是在用什么方式沟通吗？我很快就能联系到他们。”
他让伯纳德先行离开，随后在梦境中进行了一个没有实物的魔法仪式，点燃的烛焰上升起一缕淡淡的红色微光。
这将成为“梦魇”的信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