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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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是周四，但教堂的大祈祷厅里仍然有许多信徒在虔诚地祷告。伊文杰琳匆匆走进告解室，向教士出示了一个代罚者的特殊符号。她从没有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过，仅仅是从马车上下来走进教堂，她的额角就沁出冷汗，连脚步都不稳定起来。
“请带我去见乔戈里主教。”
教士诧异地看了眼前的女孩一眼，没有多话，迅速指引她走向了拜亚姆的主教乔戈里所在的祷告室。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正中间的墙面上绘制着风暴、闪电和海浪抽象而成的圣徽作为风暴之主的形象。一个简朴的祭台上，摆放着清水、佛手柑、天竺葵和鸢尾花，室内燃烧的是柔润悠长的龙涎香，夹杂着可可豆的味道和一点点辛辣。
乔戈里主教就站在圣徽前，默默地祈祷着。他回过身，看到伊文杰琳极难看的脸色，眉头紧锁，脱口而出：“发生了什么？”
每到这种时刻，我就尤为欣赏教会直截了当的风格。
伊文杰琳内心感慨着，飞快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同时交出了那本手记。
乔戈里主教翻了几页，果断地把那两页画有图案的纸刷的一下撕了下来。随后他摸出口袋里的一个小木哨吹了一声，一只棕色带深蓝斑点、金色眼睛的猎隼猛地飞进来，潇洒地双翅一收，落在主教肩头。
它尖锐的黄色爪子在把主教的外袍攥得出现褶皱，脑袋上有一撮不驯的羽毛翘起来，此时正歪着脑袋看了两眼伊文杰琳，又转回去盯着主教。
“去，把东西带给考特曼阁下。然后把没出任务的代罚者都叫回来。”乔戈里捏起它一只爪子，把画卷一卷塞进去让它握好。猎隼用力一蹬，振翅高飞，从教堂给它预留的小窗里收拢双翅，加速飞向室外。
这又是教会豢养的带有灵性的动物？它的特长看来是飞得快……伊文杰琳心里有点小小的羡慕。像那样的猎隼，由于驯养不易，一般只有特别喜欢打猎的贵族家庭才会有，往往还要配备一名专业的训鹰人。
还在贝克兰德时，她曾经见过某位来自东切斯特郡的贵族炫耀自己的猎鹰，那是来自安曼达山脉的纯血统。
那里靠近黑夜女神从前的地上神国，受到影响，有许多非凡生物遗存。
“奥古斯都小姐，根据我的经验，这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它的目的只是吸引教徒。”乔戈里低头温声宽慰伊文杰琳，“不过，你不能再回忆它的内容了。类似的知识的确具有污染性，越接触越有可能被诱导成为真正的信徒。”
“可是……”伊文杰琳心有余悸，“对人产生不良反应，怎么能起到传教的效果呢？”
“一些原始的教派会将你所说的，精神与身体分开的不适感描述成至高体验。”乔戈里解释道，“如果让信徒只在他们身边产生这种情况，而虚弱无力的不适感却在回家以后才发生，那么普通人当然会认为他们有神奇的力量。”
主教流露出不屑的意味，“一些不入流的组织甚至将转圈跳舞作为仪式，并认为长时间转圈后的晕眩是某种通灵状态。这类人没有什么危害性，教会通常不会管。不过，你今天遇到的是一个极端危险的组织。”
伊文杰琳刚想开口追问，只感到一阵狂风刮过，很快，门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有着一头蓝色的半长发，行动敏捷，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乔戈里阁下，那些该死的原始月亮信徒又出来活动了？”来者正是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序列3的半神，亚恩·考特曼。
整片罗思德岛附近的海域都是他的领域，接到教堂来信，他当即从海上乘风赶来。
原始月亮……一个没听过的名字，但根据神秘学知识，这显然是一个窃取了人们心中的象征物、自抬身价的邪神。
伊文杰琳旁听到了自己想了解的信息，又根据刚才的异象猜想来者是更高等级的代罚者，露出恭敬的神色向考特曼致意：“您好，阁下。”
考特曼这才注意到告解室内还有一个人，“被卷入此事的信徒？”
乔戈里尴尬于考特曼行动太快，直接泄露了“原始月亮”这四个字。以伊文杰琳的身份，她并不适合知道邪神相关的信息。可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好在关于这个古怪的教派信息不多，主教不必担心她出于好奇接触了更多知识，被进一步侵蚀。
“不错，考特曼阁下。她是总督迪尔温·奥古斯都的女儿，今天出门时发现了原始月亮信徒传教用的诡异图画。”
总督的女儿……这样的介绍显得我好像一个附属物品，伊文杰琳在心里撇撇嘴，“我是伊文杰琳·奥古斯都。”
考特曼随意地点点头，在他这样的半神眼中，世俗意义上的地位已经没有太多价值。鲁恩王室仍有天使级人物坐镇，不能小瞧，可是一个男爵的女儿，不值得另眼相待。
他只在乎自己最关心的事：“你是从哪里获得这本手记的？”
伊文杰琳原本想如实说，可想到教会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话到嘴边，省略了一点细节。“这本书是一个神秘学聚会上流传出来的，位于号角酒吧。”
帕洛玛也是野生的非凡者，被教会盘问会很麻烦。
“号角酒吧？”考特曼皱着眉头回忆，“我们应该在那里有线人，找他们深入调查一下。”
说完，他对乔戈里点头示意，又挥手招来狂风，在飞旋的风中离开。
站在一旁的伊文杰琳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从闻讯赶来的卢因和霍格尔那里收到之前约定的太阳符咒和圣水后，伊文杰琳临时约见了阿尔杰。
太阳圣水的温暖让伊文杰琳稍稍缓过劲来，脸色不再那么吓人，但身体的虚弱并不会快速好转。她拢了拢自己的披风，在海滨十几度的气温下瑟瑟发抖。
阿尔杰到达时，疑惑地看着她，犹豫着提议：“或许，我们去找一个背风的地方？”
伊文杰琳重重点头，厚实的毛织披风被她绕在脖子周围，遮住下半张脸，让呼出的热气能够保存在身体周围。她跟在阿尔杰身后，声音闷闷的：
“很遗憾，你之前提供给我信息的那个聚会，可能出了点麻烦，最近不要去了。”
按照接待者的说法，这是一个有十余年历史的长期聚会了，怎么会出问题？阿尔杰不由得追问：“发生了什么？”
伊文杰琳坦然回答：“那里有‘原始月亮’的信徒活动，教会的高级代罚者决定通过线人展开调查。”
原始月亮暂且不论，教会的线人？阿尔杰心头巨震：“消息属实？”
“我刚从主教的告解室出来。”伊文杰琳有些不高兴，双手抱臂身体后仰，摆出疏离的姿态。“这些都是他们亲口说的。”
我之前居然没有想到，一个持续时间如此长的聚会，当然会被本地的教会或其他势力渗透。还好我本人并没有在那个聚会里出售或购买过什么物品，装扮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应该不会被识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教会的高层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阿尔杰瞄了伊文杰琳一眼，看，这位信徒就不是一个保密意识很高的人。
伊文杰琳藏在披风之下的手摩挲着装有太阳圣水的瓶子，从它的温度中汲取力量：“对原始月亮，你有多少了解？”
“是一个被所有正神教会敌视的邪神。不仅如此，连一些被认定为隐秘组织成员的人同样敌视它。”阿尔杰毫无心理负担地泄露了一些情报。
“教会的卷宗里有相应的案例记载？”
“有。”阿尔杰十分肯定，给他们授课的代罚者曾经提及过一些战斗事例，结合非凡能力的分析，可以确定相应的对象，“只是我还没有调用的权限。”
他叹了口气，又很快调整心态振作起来。
伊文杰琳算了算年份，“你今年十六岁了吧。不出意外的话，教会很快就会给你选择——是成为普通的教士，还是成为一名非凡者。”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成为非凡者。我想教会从一开始把我从小镇带到拜亚姆，就是抱有这样的目的。”阿尔杰捻起一缕自己的蓝色头发，嗤笑了一声。
“别这么想。教士的升迁相当缓慢，但是非凡者只要积累功勋，很快就能成为地区主教。”当然，同样是主教，其堂区也有富庶与否的区别，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实。
地区主教大概对应序列七的非凡者。阿尔杰心想，那又算什么呢，不过比家乡小镇上的老教士高一个职阶罢了。他的目标是枢机主教。
这样的野望，说出来一定会被身居高位者嘲笑吧？阿尔杰抿抿嘴唇，不准备宣之于口，转而问伊文杰琳：“如果之后我能接触到原始月亮的知识，你希望购买吗？”
只是接触就有污染风险的知识啊……伊文杰琳尽管好奇，心里敲起退堂鼓。她思索片刻，摇头拒绝：“也许等我成为中序列的强者，我会再作考虑。以我现在的能力了解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她短暂地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尝试着帮我在其他圈子里打听，有没有具有强大防御力的神奇物品。500镑以内都可以接受。”
500镑？阿尔杰挑起眉头，看来这些贵族过新年进账不少啊。他按捺住内心酸涩的情绪，强行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好的，我会留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