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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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被委以重任的阿尔杰从老相识齐林格斯那里得到了一条值得追查的线索后，做了简单的准备并展开调查。
之前加入枭鸟的活动中去不幸丧命的小偷威廉，是一个不太强势的小帮派成员。多数时候他们各自作案，偶尔也设下圈套，诱骗被选中的肥羊。
对于社会经验不那么丰富的市民来说，很难理解的一个事实是，即使小偷也有地盘划分的概念。比起更加凶狠的家伙，这些只能干点小偷小摸坏事的人在罪犯中也是被压榨的底层，如果不懂规矩流窜到别人地盘上犯案，极有可能被捉住打个半死。他们一样要向帮派交所谓的保护费。
威廉是某个街区的小偷头子，在他“失踪”后，原先的地盘很快被更上层的帮派头目分给了其他人。这是个人流往来密集的区域，容易得手。威廉正是因为出手必有斩获，才被允许在这里行窃。
最底层的小偷无所谓什么忠诚友爱，团伙里来来去去的人太多，谁也不知道哪天就被抓进大牢打坏了手，干不了掏人钱包的精细活儿。没了威廉，他们仍在这一块儿“干活”。
阿尔杰穿着教会发的衬衫长裤，但没有佩戴象征身份的领口和袖口装饰物，看起来像一个中产家庭的小孩儿。
他慢悠悠地在街口转悠，审慎地看着那些靠在墙根、眼神乱转的瘦小男子。比起乞丐，他们通常要保持相对的体面，否则稍有家财的人都会留意闪躲。再高明的小偷也不能隔空取物，接近被选中的对象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伊文杰琳为了开户，在银行里预存的活动经费十分宽裕。阿尔杰故意走进商店，在里面装模作样地逛了一圈，打开钱包买了点文具让老板包起来再走出来。
他确信自己已经被盯上，然后遂小偷的愿，往少有人走过的狭窄小巷里拐。
一番苦心显然没有白费，一个戴着褐色帽子裹着外套的男人从后面急匆匆走来，貌似不经意地撞了他一下。
阿尔杰一把拧住他的手，往手腕上用力一捏，那男人“啊”地痛叫一声，刚夹在指尖来不及藏起来的、属于阿尔杰的钱包掉在地上。
不必多话，阿尔杰提膝撞在他小腹上，男人后退两步挨在墙边发出嘶嘶的吸气声。没等他缓过劲来，看着貌不惊人的阿尔杰又握紧拳狠狠重击他的胃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着腰蹲下身子，哀叫：“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眼前的少年人毫不理睬，揪住他的领子又扇了他几巴掌，把他打得眼冒金星，头脑昏昏沉沉。
这个倒霉蛋儿开始怀疑，自己不光是因为偷东西被打，寻常的少年可没有这么老练。他不由得后悔今天盯上了个不好惹的人。
“说，你认识威廉吗？”
开口问话就好，倒霉鬼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认得，认得！”他努力掰扯关系，“有大客户的时候也和他一起干过几票。我们负责引开注意，他负责动手。这小子的手可巧。”
“少说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少年人的声音哑哑的，“两个多月前，他失踪了，对不对？”
男人想了想，老老实实纠正：“不，那会儿我还在街面上见过他。威廉是一个多月前不见的。”
阿尔杰内心点头，继续恶声恶气地审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被按在肮脏墙壁上的男人讨饶，“我只知道这点事，求你放了我吧。”
好不容易抓到的尾巴，怎么能轻易放过。阿尔杰冷笑一声，“你不知道？那就找知道的人来。”
他挽起一截袖子，让不完全的幻鳞从皮肤下浮起，从小臂蔓延到手背，坚硬、冰冷的鳞片抵在男人的脖子上，“罗思德人，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男人魂飞天外，双腿颤颤，声音都发着抖：“怪……怪物，水鬼！”
是非凡者。阿尔杰没好气地想，让他以为是水鬼也不错，总之是超自然力量，于是胡编乱造恐吓道，“海上传说，被水鬼盯上不找替死者，就会在晚上自动走进大海。我猜你不想这么悲惨地死去吧？”
被掐着脖子的人拼命点头，一股骚臭味儿泛起。阿尔杰低头，那个小偷的裤腿渗出可疑的水迹。
真恶心，阿尔杰嫌恶地收回手拉开距离，“滚吧。我就在这儿等，太阳落山前见不到人，你自己掂量着办。”
为了活命的人总是有超凡的行动力。没过几个小时，阿尔杰果然等到了这个家伙，半扶半拖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看来是被迷晕了带来的。
先前那个男子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您看？”
“把他弄醒，等我得到我想了解的东西，自然会放你们走。”阿尔杰暗中防备着两个成年人。
男人不舍地摸出衣兜里一个装着药物的小瓶子，往躺在地上那个昏迷的人鼻子下来回晃了晃，刺激性的气味很快把他唤醒。阿尔杰赞许地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于是这个不幸被钓了鱼的家伙赶紧一溜烟跑了。
而后头被带来的人名叫尼克，他在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被丢在一个暗巷里，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装作没醒的样子准备先看看情况。
可惜，药物的刺激不是靠意志就能忍受的，尼克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再也装不下去，只能睁开眼睛，暗自咒骂着把他带来的人。
面前站着一个衣着整洁的少年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长话短说，你认识威廉？”
原来是打听威廉的事。尼克松了口气，回答道，“是的。他失踪后还有别人来找我打听过。”
第一次出卖朋友也许还经受过良心的拷问，第二次就驾轻就熟了。尼克不等阿尔杰继续问，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也省得费事。
“大约一个半月前，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找他，说知道他手上有点本事，要去一个大人物家里偷本书还是什么玩意儿的。威廉本来觉得这事儿有风险，但那个家伙给的钱实在很多，他就答应了。没想到一去不回……”
“后来我就听说，是总督的私人庄园里出了点事儿。早知道是这么大的官，我就该劝劝他别赚这钱。”他说着说着，居然还感慨起来。
口风不紧的家伙，这就透露出还有别人在从这条线追查枭鸟的事情了。阿尔杰的眉头跳了跳，打断尼克：“你说的那个胖胖的中年人，大概长什么样？”
这个狡猾的小偷状似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哎呀，时间实在很久了，我有点儿记不清……”
要钱？想得倒挺美。我自己还预支着报酬呢。
阿尔杰握紧了拳头，骨节间劈啪作响，发出格斗大师才会有的爆裂声。
没料到一个看着普通的少年人居然武力强大，尼克吞了口口水，赶紧找补：“好心的少爷，别急，别急，我想起来了！卷头发，深色眼睛，本地人，大概四十岁上下。穿的还算体面，可能是个小店主之类的。”
“是吗？为什么猜他是个小店主？”嫌尼克给的信息还不够充分，阿尔杰继续盘问。
这下尼克可不敢再藏一半说一半，“他的衣服质量不差，鞋子也干净，应该是常住在城里，不是外头来的农民。”
“他是走着来的，还是坐交通工具？”
“这我可不知道了，等我瞧见的时候他是走来的，可不确定他是不是坐车到附近再找来的……”
“小店主，看得出卖的是什么商品吗？”
尼克冥思苦想，“不是肉或蔬菜，也不是小餐馆、酒馆，也许是杂货店……”
阿尔杰问话的速度很快，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一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有些问题他答得很快，想必是之前就被问过；另一些则答得有点吃力，是当下重新回想的。
收获的结果不算太满意，但聊胜于无。阿尔杰确定这个人身上不会有更多信息了，一拳将他放倒，随后把他靠在墙角，看起来就像个睡着的流浪汉。
走出暗巷的阿尔杰很小心地留意了来往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来先走的那个家伙也是个胆小鬼，并没有胆量来召集人报复自己。也有可能是他被“水鬼”吓破了胆。
回到教会中的住处，阿尔杰取出今天新买的纸笔，在本子上记录胖男人的特征。为了方便记忆，他给取了个代号“胖鸟”。
根据尼克的说法，“胖鸟”是个小店主，那么他可乘坐的交通工具至多是人力车，方便马车对他这个收入水平的人来说太贵。
人力车也有车行，大多数车夫是每天去车行领来租用的车再跑生意的，因此城市太边远的地方不会有。再以威廉所在的街区为圆心，考虑到车夫愿意走的极限距离，就可以排除很大一部分区域。
剩余的部分中，有小商铺的位置已经不多了，阿尔杰分了四个片区，准备一一走访。既然枭鸟没有被抓到，应该是事情生变后听到风声提前跑路了。“胖鸟”不见得有时间做详细周密的安排，他的店铺或许关了门，或许附近的老主顾们会发现店主最近不在。
罗塞尔大帝说过，凡人走过必留下痕迹，有接触的物体就会发生物质交换。只要细心，就一定能发现端倪。
阿尔杰合上夹在本子里的地图，看了眼桌上贴的月历。距离下次和伊文杰琳碰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得在汇报中体现点工作量，来展现自己对得起这份报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