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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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真正的教学阶段后，卢因和伊文杰琳两人之间的气氛和睦起来。
这是理所当然的。有求于人时，伊文杰琳一向乐于拉近关系，尽可能让对方感到愉悦。
悉心讨好持续多久，取决于她什么时候觉得关系稳固到不用讨好也能靠感情联系获得收益。
卢因摘下腰间悬挂的小型六分仪，递给她示意：“接下来是如何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架六分仪是铜制的，分量不轻。好在亚兰训练伊文杰琳确实严格，加上最近增加了射击练习，她还是能稳稳地捧住它。
卢因站在她侧后方弯下腰，告知她调整六分仪角度，让视镜中的太阳与海平面相切，然后读出仪器上的读数。
今天风浪不大，漂浮着的小船晃动不那么剧烈，但伊文杰琳仍然很难保证六分仪始终垂直于地面，这显然会带来误差，需要经过多次重测校正。
而水手途径最大的长处在于他们的稳定，到了航海学家级别，即使没有六分仪他们甚至也能靠目测获得准确数字。
有了这个角度，接下来就是查表计算的简单工作了。哪怕只上过教会提供的周末学校课程的人，也能得出所处纬度。经度更容易，只要有个走时准确的钟表就可以通过太阳高度角测算。
只是几次练习尝试，伊文杰琳就掌握了技巧。
回去的路上卢因体贴地没有刻意让船顶着浪剧烈起伏，操作风帆走着正常的之字形。
伊文杰琳依然晕船，靠在船帮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不过却不再那么想吐了。她扯了扯宽大的帽檐，挡住把脸颊照得发红的阳光，也遮住自己不自觉皱着的眉头。
船头，卢因在和霍格尔窃窃私语咬耳朵：“我教人还是挺有天赋的嘛。”
他悄悄回头瞄了眼好像睡着了的女孩，“本来还觉得这种娇小姐很麻烦，我现在不讨厌她了。”
霍格尔甩手筑起一道灵性之墙。
“教一个聪明的学生当然会有成就感，不过，你最好不要认为这是你很擅长这个。等到你再去带新一批的小鬼，和她对比，我担心你心理有落差。”
“有这么夸张？我不信。”卢因继续嘀咕。
霍格尔白他一眼，“根据情况准确化用公式、理解绝对数概念、两位数以内加减法心算、背天文历表……你是在相应途径的非凡能力帮助下做到的，她也是个律师序列九，平时还接受贵族的数学教育。
“打基础的工作是她的家庭教师在做，而教会的孩子们都要靠我们自己教。你认为这个年纪的普通人家小孩，做到这些需要多久？”
卢因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随后开始以权谋私：“加文刚刚晋升航海学家，需要巩固消化一下他的魔药。这个工作就交给他吧。”
对他的厚颜无耻，霍格尔叹为观止地拍拍手，随后正色告诫他：“不要把伊文杰琳当成普通孩子对待。根据教会已知信息，律师途径的发展方向是扭曲混乱。这个年纪的她很难约束自己的行为，也许会不自觉地动用力量。而风眷者不是一个精神抗性很高的序列。”
看着卢因明显不以为然的神色，霍格尔轻轻呵了一声，丢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质疑：
“你能分辨，你对她印象好转是出于你本心，还是由于非凡力量影响吗？”
小船终于回港，再次双脚踏上土地的感觉让伊文杰琳好像重新活过来。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内心满是对大地的感激。
对不起我主，你的威能太甚，即使平静的时候也让我承受不起啊。
恢复了精神的伊文杰琳正准备和老师以及卢因队长说说话，忽然发现刚才好不容易哄顺毛的卢因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似乎还有点躲闪？
怎么，觉得对我太严厉而感到过分了？
伊文杰琳清清嗓子，打算去街头小摊买点柠檬水压一下刚才晕船喉头泛起的苦味，顺便问问两位大人需不需要。
还没开口，就被卢因打断了：“我去号角酒吧喝一杯。”他这么说着，没有动用能力也像脚底生风一般，飞快地走远了。
被无情忽视的伊文杰琳将迷茫的目光投向老师。
霍格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垂视线轻轻告诉伊文杰琳：“他的精神抗性确实太差了。我们都在场时，你可以多多尝试对他发动能力。”
哦，伊文杰琳了然地点头。“我练习、老师解析，而卢因队长从中收获更高的抗性？”
师生二人对视，双双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时间如书页般快速翻过，转眼又到了与阿尔杰约定汇报情报的日子。
见面的地点确定在初次见面的码头附近。
天气转凉，即使是一年四季不太分明的拜亚姆，也到了穿上长袖外套的温度。
罗思德群岛受鲁恩深度影响已经超过二十年了，居民衣物风格也趋近于大陆上的人们。
阿尔杰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领口浅蓝色的领条象征着风暴教会。作为受雇者，他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等待。
没有过太久，恪守礼仪的伊文杰琳踩着点赶来。她换上了质地厚重的长裙，在外面罩上了披肩挡风。
她礼貌而矜持地点点头，同阿尔杰打招呼，然后从手包里取出两份合同。
“想不到你真的做了合同。”
阿尔杰接过来，先快速对比了一下这一式两份的合同是否完全一致，然后开始逐条阅读条款。
他的鲁恩语已经很不错了，但是里面的大量专业术语还是让他晕头转向，难以判断其中是否埋藏着什么陷阱。
伊文杰琳在一旁等待，笑眯眯地回答：“因为这样对我有好处啊。越像一个真正的律师，我就觉得自己越贴近魔药的要求。”
哦？阿尔杰狐疑地抬起头看看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留待以后验证。
他匆匆看完了剩余的约束性条款，嘲讽地想，就算对方违约，难道自己就有力量去执行吗？
想开了这一点，他痛快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乙方的位置上。而甲方处，伊文杰琳早已填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盖了刻有奥古斯都家徽的私人印章。
还挺正式。
将口头约定通过文件规定后，阿尔杰开始报告他近来收集的与非凡者相关的信息。
拜亚姆不愧是各种三教九流集中的城市，消息来源多而复杂，大量不同序列的野生非凡者来这个官方力量不够强势的地区寻找机会。
自然地，他们也根据各种需要形成了一个个准入条件不那么严格的小圈子。
阿尔杰了解聚会规律的两三个团体均与海上的海盗团脱不开关系。他们在这里出手冒险时获得的用途不明的神奇材料和道具，有时也交流情报。
在材料方面，刚刚晋升的伊文杰琳没有迫切需求。至于物品，她听了一圈下来，碍于种种负面效果，只对一颗据说能使持有者短暂占卜自身吉凶的水晶球感兴趣。
它的负面作用只是使持有者有几率在夜晚梦游，对于家里总是有人的她来说没有什么危险性。
她向阿尔杰询价，结果这个玩具一样的东西居然也要500镑以上。
“这也太贵了！”伊文杰琳不禁咋舌。
阿尔杰叹气：“这是序列九的主特性制成的神奇物品，再加上副作用很小，当然会很贵。”
这笔钱是她从小到大领零花钱积累至今的积蓄也难以企及的数字，不靠父亲报销绝对凑不到。她衡量了一下，果断放弃，并幽幽感慨：“原来非凡者道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啊。”
还是无本生意好，探寻帕洛玛的老师失落的特性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那一刻，穷人阿尔杰觉得自己和贵族产生了共鸣。
而这个月最大的消息当然是总督府针对反抗军发动的打击。海盗作为一定程度上的第三方力量在其中左右逢源，混到了不错的回报。
但这个消息，总督的女儿想必最清楚不过，阿尔杰相反要从她这里获得一些信息。
他讲述了一些海上发生的小规模战斗后，尝试着问伊文杰琳：“听说事件正是因你和你母亲遇刺而起，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父亲的怒火是否已平息？”
一些不想参与到这种争斗中的海盗团需要知道何时停战，他们会避开锋芒，在合适的时候出海。
闻言，伊文杰琳奇怪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父亲是单纯为了出气吧？”
阿尔杰的脸微微涨红，他很想反问“难道不是”，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容易读懂，伊文杰琳拢着披风边踱步边说：“冲突开始，只有流足够的血才能停止。看他们的头领什么时候控制住内部的不同意志，重新与各个大小派别达成善意默契，没有消息源的我们自然就会停战了。”
阿尔杰是个聪明人，误判是因为他之前确实没有接触过高位者的思维。故事里的贵族似乎总是很愿意给冒犯自己尊严的人一点颜色看。而伊文杰琳明白，尽管父亲没有明说，这不是报复，而是在借题发挥，给反抗军放血。
她谨慎地判断：“应该不会持续到下个月。雨季已经结束，正是收获的季节，继续开战就要影响今年的主粮收割了。”
她的分析很有根据。阿尔杰诧异地看了眼这个曾被他小瞧的女孩，很快低下头掩饰神色，琢磨自己应该如何组织语言，将这个判断包装成有价值的消息出售。
不能直接说这来自总督府，这会给我带来危险；也不能完全掩盖信息源，这样难以取信于人。
为了更好地统治，挑动本地人斗本地人，拜亚姆的警察多由罗思德土著担任。不如说这个消息来自担任警官的亲戚。
他正想着，伊文杰琳忽然问：“说起来……你听说过枭鸟佣兵团吗？”
阿尔杰收拾好思绪回答道：“听说过，他们是一个专做情报和刺杀生意的本地佣兵团。据说成员之中有低序列非凡者。
“动手的是枭鸟？你希望知道他们的消息？”
伊文杰琳点头肯定。父亲没有特意告诉她这个名字，但在她有心关注下，还是知道了。
目前官方渠道的搜查一无所获。蛇有蛇道，鼠有鼠路，看来枭鸟通过某种手段躲藏起来了。也许从非官方的渠道查探会更有效。
阿尔杰想了想，答应下来，“那么这个任务该怎么计价？”
伊文杰琳大方地挥手：“我给你五镑作为活动经费，有消息了你就……把信寄放在你们代罚者那家侦探事务所对面的杂货店老板那儿吧。我每周上课时去看看。”
她忧伤地想，500镑拿不出，5镑还是轻轻松松的嘛。
阿尔杰却看着金镑陷入沉思，“这个数额的钱放在我这里有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