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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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的理解，灵活的运用。
霍格尔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眼光，在所有这些行动快于思考的风暴教会信徒之中，只有这个女孩是最聪明的。
聪明的孩子需要得到奖赏。
他很快从书架中筛选出了相应的书目交给她，并补充说明：“在这方面，水手途径的非凡者更加专业。如果有问题可以去找他们。”
伊文杰琳刚一张嘴，他已经微笑起来：“我会为你引荐可靠的导师。”
侦探事务所中偶尔会有些其他代罚者往来，但他们很少和伊文杰琳交流，更乐于待在自己的办公室。
霍格尔领着学生敲敲其中一扇门。门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请进。”
房间内的男子大约三十岁上下，头发蓬乱，五官深刻，身材十分强壮，薄薄的亚麻上衣覆盖着他隆起的肌肉线条。
这样的外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会引起本能的畏惧。伊文杰琳也不例外。
“哦，是你啊霍格尔，和那个……奥古斯都？”
“卢因。”霍格尔点点头和他打招呼，紧接着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总督想要知道罗思德岛附近的航路，你来教教这孩子吧。”
原本快乐地拎着一个酒瓶子自斟自饮的卢因愣住，反问脱口而出：“总督为什么不自己来？”
伊文杰琳有点想捂脸。因为想知道的是迪尔温·奥古斯都，而不是拜亚姆总督。道理很简单，但说出来就不那么……婉转优雅？
霍格尔长长地叹了口气，伊文杰琳忽然觉得和老师产生了某种共鸣。
气氛很微妙，房间里唯一无知无觉的是说了错话的卢因。他见没人回答他，毫不在意地又灌了口酒，放下酒杯粗声粗气地和伊文杰琳说话。
“航路这种东西可不是背背书就能学会的，我可能会带你上船，你不怕吃苦吗？”
伊文杰琳理直气壮回答：“怕的。我希望学习过程能尽量愉快一点。”
卢因的眉毛竖起来，原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加炸了。他指着女孩质问霍格尔：“她平时就这个学习态度？我有这个闲心不如去操练船上的小伙子们。”
面对他的怒气，霍格尔心平气和地给伊文杰琳现场教学：“暴怒是水手序列的重要特点，和他学习的过程中你得容忍这一点。”女孩闻言乖巧点头。
咚咚咚，卢因抄起手边的叉子敲酒瓶，“有没有人听我说话？”
转过头的霍格尔表情忽然有点危险，他冷酷指出：“两个月前乔戈里阁下曾经找我们谈过话，内容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被噎住的卢因气势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垮了。他艰难地翻着眼睛回想，最后果断放弃了，挠挠头：“是什么？”
“就知道你记不住。”霍格尔瞥了眼这个老搭档，懒得解释，“你只要知道这个任务是乔戈里阁下曾经告知过你的就行了。”
他本来想把伊文杰琳托付给卢因就走，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从前他还没加入代罚者的时候，卢因还是会用一用脑子的。自从自己做了代罚者小队的副队长，这家伙越发不爱考虑事情了。
“你要带伊文杰琳去出海的话，我去和送她来的家里人说一声。”
在告知了接送伊文杰琳的车夫和仆从后，一行三人来到了教会属地内的港口。
由于是执行私人任务，即使卢因是拜亚姆地区代罚者小队的队长，也不适合动用他平时乘坐的大型船只。再加上今天初次出海，不会去距离太远的地方。卢因领着师生二人上了一艘小型帆船。
刷了桐油的船只看起来很新，船体纤细狭长，上面挂着一面漂亮的三角纵帆。
卢因先踏了上去，站在晃动的船上如履平地，他接了跳上船的伊文杰琳一把，随后是霍格尔。
解开缆绳，帆布展开，小船轻巧地滑出港口，乘着风驶向拜亚姆的近海。
卢因娴熟地操作着舵，让风帆始终朝向正确的那一面，最大程度地利用风力。小巧的船在他操作下跑得飞快，远远超过了那些靠桨手和风帆共同作用的大型船。
离岸越远，风力越强，船身开始不规律地倾斜。伊文杰琳用手牢牢抓住旁边凸起的船骨，另一只手艰难地按住帽子，脸色越来越苍白。
水手途径的卢因甚至还畅快地站在船头大笑起来，口中不时呼喝，发出奇怪的、不稳重的“哈”“哦呼”等拟声词。
忍无可忍的霍格尔开口了：“卢因！今天出来不是让你飚船炫技的！”
他要收回对这个家伙“可靠”的评价。
“哎呀，这个距离就是要把速度跑起来。”卢因一脸无辜，摆起专业人士的谱，“这里因为地形原因有回岸的海潮，不冲过去我们就要被拍回去了。”
他看了眼神色不好的伊文杰琳，警惕地问：“小姑娘，你该不是晕船吧？可别吐在我船上，不然要你好看。”
话音未落，女孩发出一声干呕。他惊了一跳，立刻向霍格尔控诉：“瞧瞧！这么弱还想学人出海？”
他张开双臂，风声猎猎，胀鼓鼓地吹起他宽松的上衣，“大海不欢迎弱者，只欢迎像我这样的强者去挑战、去征服！”
强者怎么样不知道，我是真的不行了。
伊文杰琳痛苦地把身体倚在船帮上，脑袋探出去，准备往海里吐。
一阵风汇聚在她身下，把她托起，不再随着船前后左右上下不定地摇摆。
她迷茫地扭过头，看到老师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这极大地缓解了她的不适，使她好像重新站在陆地上，不再感到晕眩。
船头的卢因似有所感地回头，大声感慨：“你晋升时解析的可是我的能力。控制风多了不起，你就拿来派这个用场？”
“是，没错。我学习的是你风眷者的能力，想必作为主人的你更精通。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霍格尔盯着他。
伊文杰琳感到自己被平稳地接手，而卢因还在嘀嘀咕咕：“这是总督女儿还是你女儿？这么惯着，再过十年二十年，上船还是要吐。”
呵，色厉内荏。
虽然他职位更高，但在这种小事上，好像还是老师说的话更管用。
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伊文杰琳发动了贵族的阴阳怪气技能：“其实我本来不晕船的，之前从普利兹港来拜亚姆，航行了十天也没什么事。如果你能把船控制得稳一点，我就不会想吐了。”
也不知道卢因有没有听懂她的讽刺，他不假思索地反驳道：“如果坐那种大型船都晕，你不如在内湖里玩洗衣服的盆子。”
挺有杀伤力的，伊文杰琳噎住。
他哼笑了一声，告诉她：“闭上眼睛。”随后让船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弧，收起帆，停在了大海中央。
他们已经一口气跑出了好远，离开港口繁忙的航路后，大海是空旷的，除了自己的一叶小舟别无一物。
遥远的地方偶尔传来海鸟的叫声，更多时候只有海水拍打小船的枯燥声音。
尽管听话闭着眼，伊文杰琳不想主动搭理卢因，转而问更亲近的老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嘘，他要教你真本事了。”
卢因的粗嗓门在她耳边炸响：“不靠太阳定位，你知道现在哪个方向是陆地吗？”
要求不用眼睛，那就是依靠别的感官来判断了。
伊文杰琳凝神思考，联想到水手途径的特征，模糊地知道，应该靠风分辨。
但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她没有头绪。
卢因抱着手臂等她回答，一边冲霍格尔挑衅地使眼色。不是说她聪明吗？就这？
伊文杰琳决定试探一下：“首先要找到风吹来的方向。”
“对，然后呢？”
明明就四面八方都有。伊文杰琳努力地转身，被托着不受力，她只能靠上半身扭动来改变面朝的方向，仔细辨别。
卢因见状把她放下来：“停着的时候应该不那么容易晕，你可以自由活动。”
她闭着眼睛晃晃悠悠的小幅度挪动，很显然，体型纤长的她重心相当不稳。卢因突然想起什么，有点紧张地询问：“喂，你会游泳吧？”
这个年代，还没有哪个贵族开明到让自己的女儿学游泳。自百余年前罗塞尔大帝重新探索航路以来，也有眼光敏锐的贵族家庭开始练习帆船和潜水。但由于这些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只有极具冒险精神且子嗣繁盛的家族会这么做。
迪尔温这一支奥古斯都，人丁已经稀少，家族地位也逐渐没落。因此老伯爵不得已打开了家族的宝库，让自己的二儿子成为了非凡者，并准确地把握了机会加入军队，扩大了领地。
这已经称得上眼光独到。
伊文杰琳当然不会游泳，老老实实地摇头。
卢因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睁开眼吧。”然后他指向天空，继续问道，“现在能回答我了吗？”
伊文杰琳看看太阳，不确定地指向她心目中的南面。
卢因摇头：“太粗略了。你要知道岛屿在海上太渺小了，一点点方向偏差，错过补给点就可能把整艘船的人带向死亡。
“除了太阳，风向也能辅助辨明方向。在白天，近海的地方刮的是向岸风，下午最明显。它吹向哪里，哪里就是你要停泊的陆地。晚上太阳下山后则相反，吹离岸风。”
他终于表现出代罚者队长应有的成熟。伊文杰琳虚心受教，低下头听训。
“我是很不赞同像你这样的孩子来学这个的。太娇贵、太难教。如果你不能学游泳，那么首先，下次来见我的时候，不要穿你这一套行头。”
卢因指指伊文杰琳的帽子、手套和精致复杂的嫩黄色长裙。
“这些东西沾了水像个秤砣。万一你不慎掉进水里，我捞你都费劲。另外，教你个方法。”
说着，他纵身跃入水中，屈膝抱腿弓起身子浮在水面上，偶尔伸手用手掌轻压水面，将头抬起换气。
他又改换姿势，把自己舒展开，翻身面朝上躺着，腿自然地蹬水，仰头呼吸着空气。
向她展示完这两种方法后，卢因游到船边，翻身上船。召唤出的风托起他，使他几乎不用借力。小船没有因为他上来而发生一丁点晃动。驯顺的风接着带走了他身上的水分，轻薄的布料很快变干，只有那头海草般的乱发还残留着湿意。
“这两种办法，哪怕在家里的浴缸也可以练习。学会了起码能让你坚持到别人来救你。”他不经意间又嘲讽了她一下。
伊文杰琳认真点头，保命的知识不嫌多，对于他的分享，她很乐意真诚地致谢：“我明白了，卢因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