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满天涯》好风如水

5、遇妃嫔

　　为了缓解因他出现而带来的尴尬，皇帝抬头假装打量了一番四周，然后找了一个自以为还不错的话头，关切她道：“这章絮宫，云妃住得可还习惯？”
　　云妃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怕是不能当着您的面说不习惯吧？
　　于是面上仍旧恭恭敬敬地点头回答道：“习惯，有劳皇上挂心。”
　　皇帝见云妃这般温婉沉静、端庄内敛，有些话一时间也不好主动开口提起，于是只好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成公公，然后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话：“这章絮宫位置有些偏。”
　　成公公未听见云妃答话，心想着：嗯？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妃见皇上说完之后，并无人答话，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地回了一句，以免扫了皇上的面子。
　　“臣妾倒觉得这里不错，地方也十分宽敞，臣妾很喜欢。”
　　皇帝吃瘪，只能笑着同她说道：“既然如此，你喜欢便好。”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皇帝又开始极力在脑中思索下一个话题。
　　可是想来想去，皇帝此刻脑海里都是那句‘云妃吃了一口鱼，便吐了’。
　　他觉得这是一根刺，一直卡在自己喉间，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既然温吞的方式解决不了它，那便只好用一种直接的方式来把这根‘刺’取了。
　　皇帝装作不经意地样子看了她一眼，问她：“这南楚的饮食应该和中周国不大一样，云妃可有什么不适应的？”
　　云妃始终恭恭敬敬地在他旁边回答着：“臣妾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不太适应的，而且御膳房做的菜式也是十分精致可口，多谢皇上关心。”
　　皇帝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了一丝着急：“这样啊，那云妃平日里喜欢吃些什么？”
　　云妃想着刚到南楚时，有几日御膳房送来的菜式自己很是喜欢，便暗自记下了，眼下皇上问起，刚好能答上。
　　皇帝听着云妃说了几样，然后问道：“就这几样？”
　　云妃认真回答他：“嗯。这几道菜臣妾之前未曾尝过，初一品尝，便觉得十分喜欢。”
　　皇帝这才找到了突破口，来了兴致同她好生说上一说：“这一点，朕倒是和云妃不大一样，朕不大喜欢牛羊肉，朕倒是喜食鱼，不知云妃可喜欢？”
　　云妃一听‘鱼’，便不由得联想到前两日在太后宴席上的事，以及后来皇上莫名其妙赐酒。
　　心里本就有些紧张的她不免往坏的方面去想：莫不是皇上今日特意在此挖了陷阱，想要治罪自己在太后寿宴上失礼一事？可太后当日分明并未有丝毫要怪罪自己的意思？
　　皇帝为何又提起鱼了？还这么刻意，他像是有备而来。
　　云妃想了想，还是决定老实交代了。
　　毕竟，若是今日撒了谎，往后就必须要编织无数个谎来圆今日撒下的谎。
　　况且，自己已经骗了皇上一次，还是不要继续骗他的好。
　　云妃只好低着头老老实实交待道：“臣妾并不喜欢食鱼。前两日臣妾在太后寿宴上失仪，还望皇上降罪。”
　　皇帝一听，立马问她：“既然不喜，何罪只有。不过，云妃为何不喜欢？是嫌刺多麻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在等着她对他坦诚。
　　他想，只要她承认，并且以后都愿意留在这里，他应该是能接受的。
　　云妃却是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臣妾自小便不喜欢，尤其是鱼身上的腥味。臣妾虽不喜欢食鱼，但却喜欢看鱼儿在水里自由自在的样子。一种爱鱼心各异，我来施食尔垂钓。”
　　皇帝一听这话，心里有一丝的释怀。
　　原来人家是不喜欢吃鱼。
　　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皇帝却也只是面上笑了笑，一个很浅薄的笑：“时辰也不早了，云妃还是早些歇息，朕改日再来。”
　　……
　　又过了一日，云妃已经痊愈。
　　最近两日天放晴了，御花园湖里的荷花也开了。
　　这一日上午，云妃带着云屏和云罗去了御花园。既然已经来了这南楚后宫，是该要学着这些宫里嫔妃的样子去生活。
　　不过，今日很不巧，远远的就看见了迎面朝她这里走来的敏妃。
　　想着这敏妃比自己先入宫，云妃便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结果这敏妃却阴阳怪气地冲她来了一句：“我可受不了此等大礼。妹妹近日可得要当心一些，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哪里，那可就罪过大了。”
　　云妃听得云里雾里，问道：“姐姐这话是何意？”
　　敏妃冷笑了一声，轻飘飘地同她说道：“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我没有妹妹这般好福气，胡言乱语的而已。”
　　说完，敏妃便带着身边的宫女离开了。
　　云屏低声在云妃身后说道：“你莫要理她。我听其它宫的宫女说，这敏妃嚣张得很，日后若是再见到她，咱们避开就是。”
　　三人在湖边慢悠悠的走着，不多时，竟然听见前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
　　云罗觉得很是奇怪：“之前未曾听闻哪个宫里有小孩，前面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
　　等她三人走近了一看，发现果然有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娃正颤颤巍巍的在地上笑着跑着，而这个小娃娃旁边的人正是德妃。
　　传言说，德妃是个清冷美人，很少笑。
　　云妃前几日在太后寿宴上也曾见过德妃。
　　确实貌美，也确实清冷。
　　但云妃今日却得以有幸在这里见到了德妃的笑容，清冷美人笑意温柔，如春风般和煦，笑容浅浅却是叫人看了移不开眼，难怪这宫里上上下下大家都说皇上最宠她。
　　那个小娃娃发现了这边的三人，眼里充满了好奇，一时觉得新鲜，于是就晃晃悠悠地朝着云妃她们跑了过来。
　　德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跟随着这个小娃娃，自然而言地她也看见了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云妃，便抬起头来对着云妃淡淡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云妃见着这小女娃朝着自己跑了过来，便立马蹲下身子，想要扶一扶她。
　　这小孩儿倒也不认生，见云妃蹲下身来，就这么直愣愣的扑到了云妃怀里，还对着云妃灿烂嬉笑。
　　云妃见了这张小脸，心中十分喜欢，于是也对她笑了笑。
　　云妃转眼看向德妃，问询她道：“我可以抱抱她吗？”
　　见德妃点了点头，云妃这才将这个小娃娃抱在了自己怀里，然后站起身来。
　　云妃一边摸着她的小脸蛋儿，一边笑着看德妃，问道：“她多大了？”
　　德妃过来给孩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告诉她：“刚满两岁。”
　　云妃没怎么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又觉得她浑身上下都软软的，抱着她爱不释手：“粉粉嫩嫩的真可爱。你小脸蛋儿怎么红扑扑的，是不是跑热了？嗯？”
　　那小女娃不仅对着云妃笑，还伸出小手摸了摸云妃的脸，然后吧唧一口，亲了亲云妃的脸颊。
　　云妃被她逗乐了，于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云妃抱着她先是看了看德妃身后，接着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除了德妃和她身边的宫女之外，就只有一个人的打扮是来自宫外。
　　只是这人瞧着并不像是德妃的嫂嫂，约莫三十岁左右，而德妃的哥哥听说是和皇上一般年纪。
　　云妃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孩子娘亲？”
　　德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替孩子理了理头发，说道：“孩子没跟着母亲，是由奶娘养着的。”
　　云妃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只好补救道：“也对，娘娘兄长时常在外带兵打仗，孩子带在身边确实不方便。留在皇城里交给奶娘照顾，的确更为放心些。”
　　她话刚一说完，抬眼便看见皇上正从远处走来，而且他的身边还跟着敏妃，想来应该是二人刚才在御花园里遇见的。
　　云妃只好先将怀中抱着的孩子放下。
　　皇帝见德妃和云妃就在前面，便快步走上前去，留了敏妃一人在身后，忿忿不平。
　　皇帝让她们俩平身，他自己则是上前去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
　　皇帝抱着这孩子在怀里晃了晃，这孩子又喜又怕。
　　皇帝看向德妃，笑着同她说道：“好像又长重了，都有些沉了。”此时的他们，在一旁的云妃眼里看来，就像是一家三口。
　　那孩子似乎不太喜欢被人这样抱着，不一会儿就开始在他怀里蹦来蹦去，就连她的小脚丫也在用力踢着他的肚子。
　　德妃看见了，也不管皇帝愿不愿意，她便拉着孩子小手，语气冰冷地同皇帝说道：“她不喜欢皇上抱着她，皇上还是把她放下来吧！”
　　云妃瞧着他面上有些无奈，只好依着德妃所说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放在了地上。
　　他有些不舍地捏了捏她的小脸，温声细语地同这个小娃娃说道：“你不喜欢朕，朕倒是十分喜欢你。朕抱着你，有什么不好？嗯？”
　　看来这小娃娃是当真不喜欢皇上，脚刚一着地，便急忙跑到了离皇上最远的云妃这里，小手紧紧地抱着云妃的腿，又把她的小脸埋在云妃的裙间，似乎不愿意看见他。
　　云妃觉得有些尴尬。
　　德妃倒是冷冷地对皇帝说了一句：“看吧，她就是不喜欢你。”
　　这时敏妃走了过来，瞧着云妃此时正弯腰将一孩子抱在怀里，心里顿时便有了主意。
　　见皇帝和德妃都站在一旁看着云妃身边的这个小孩儿，敏妃立马换了一副神色面带笑容地走到云妃跟前。
　　走近了些，她才伸手想要去摸一摸这孩子的小脸：“这小孩儿真可爱，臣妾见了好喜欢。”
　　结果敏妃的手还未来得及碰到，那孩子就把头埋在了云妃的颈窝，不让敏妃碰。
　　敏妃只好将手收回，她转到云妃身后，看见了那小孩儿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
　　来来回回，敏妃就这么一直在云妃跟前转悠逗孩子，和她玩起了捉迷藏。
　　一旁的皇上和德妃则把奶娘叫来，问起了孩子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