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满天涯》好风如水

6、忆旧情

　　云妃虽然喜欢这孩子，也喜欢抱着她，但这敏妃总在自己跟前转悠着逗孩子，而自己也明显感觉到怀里这小娃娃不怎么喜欢敏妃，渐渐的，叫云妃心里有些不安。
　　她心想这：莫非这敏妃看不出来孩子不喜欢她吗？怎么还这么乐此不疲地在这里逗她？
　　云妃心里正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自己腰侧被人推了一把。
　　云妃还未出声，倒是她身后的敏妃喊了一声：“小心！”
　　孩子还在她怀里，电光火石之间，云妃什么都来不及想，只能尽量在倒地的霎那间侧过身去，用左手肘撑着地，以免孩子受伤。
　　一旁的皇帝和德妃在听见了敏妃的那一声呼喊后，连忙回过头来看向这里。
　　他二人一回头就看见云妃抱着孩子躺在地上。
　　德妃担心孩子，立马上前去把孩子从云妃怀里抱起来，仔仔细细检查完了她的小胳膊小腿儿，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确定孩子没有受伤后，德妃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孩子。
　　德妃回头一看，发现皇帝本是要去扶倒在地上的云妃的，可他此刻却是在盯着云妃的左手肘发呆。
　　德妃白了皇帝一眼，然后走到云妃身边准备将她扶起来，结果她的手刚一碰到她的左肩，就听见这云妃疼得叫出了声来。
　　皇帝这才回过神来，在一旁关切地说道：“别碰她左手，像是脱臼了。”
　　德妃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敏妃，然后问云妃：“能忍住吗？能忍住的话，我先替你把骨头接好。”
　　她刚要点头说‘好’，就听见一旁的皇帝对着德妃说道：“你先把孩子带回你宫里，朕先送她回章絮宫，快，去叫太医。”
　　说完，皇上便扶着云妃的右胳膊从地上起来。
　　从敏妃身旁的时候，皇帝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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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皇帝带着云妃回到章絮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在屋里侯着了。
　　这一次来的，还是之前的那位宋太医。
　　只不过，宋太医在替云妃清理被蹭破的手肘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了云妃左手小臂上的守宫砂。
　　送太医抬头看了看皇上。
　　皇上给宋太医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定要将云妃的手臂只好，千万不能留疤。”
　　宋太医面上有些为难，他先是看了看皇上，接着又看了看云妃，说道：“娘娘这是脱臼了，眼下必须得先替娘娘将骨头复位。只不过，这接骨可是大事，万一娘娘没忍住，这一接错了位，可就不好了。”
　　云妃此刻已是疼得满头大汗，一听这话，只能咬牙说道：“宋太医放心，我能忍住。”
　　话刚一说完，云妃就感觉自己双肩一沉。
　　微微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肩膀，发现是皇上正站在自己身后按着，怕等会儿自己乱动会影响了送太医为自己接骨。
　　她听见皇上低沉的声音从自己头顶上方传来：“宋太医尽管放心，朕会按着她。”
　　宋太医先是替云妃活动活动了左手小臂，云妃还未仔细留意，就听见了自己的骨头‘咔嚓’一声，手臂就这么被接了回去。
　　这一瞬间倒是没什么感觉，可等到接好了之后，云妃才慢慢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去揉一揉骨头刚接好的地方，奈何却被皇上一直按着肩膀动不了，而且她的头顶还传来一句：“忍一忍，先别动。”
　　宋太医开始为她手肘被磨破的地方上药。
　　等到包扎好了之后，云妃才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那双手松开了。
　　宋太医交代了几句后，便由成公公带着离开了。
　　见皇上正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云妃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
　　她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句：“皇上，臣妾真不是故意的，德妃娘娘那里…”
　　千错万错，主动认错准没错。
　　皇上看着她被包扎着的那条胳膊，口中说道：“朕知道，你放心，德妃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若是德妃怀疑你，刚才就不会说要替你接骨了。你也别想太多，先把伤养好。”
　　云妃想着当时就只有敏妃在自己身边，于是便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皇上就不问一问臣妾为何…”
　　皇上见这她此刻说话吞吞吐吐小心谨慎的样子，伸手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对她说道：“朕心中自然有数，你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眼下还是先养好伤再说。你这胳膊刚刚复位，这最近十日还是要注意一些，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见皇上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能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
　　皇上低头看着她，巨大的惊喜过后，他心里剩下的则是对德妃的一丝愧疚。
　　……
　　出了章絮宫之后，皇帝便去了德妃的宫中。
　　刚一进去，就看见德妃正在院子里陪着孩子荡秋千。
　　皇帝来了，身边还有宫人在，德妃只能面色清冷地上前去向他行礼。
　　等到成公公把宫人全都带走了，德妃这才冷冰冰地对皇帝说道：“那敏妃可是太过嚣张，我不管她心里有多少鬼主意，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了宁儿身上。你最好管好她，我不管她是卫国公主也好，还是这宫里的敏妃也罢，她卫敏若是再敢伤我宁儿半分，我绝不容她！”
　　皇上吸了吸鼻子，连忙在德妃身后说道：“是，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了这口恶气。对了，宁儿没事吧？”
　　德妃走到宁儿身后替她荡着秋千，白了皇帝一眼，口中说道：“幸亏今日宁儿没事，不然，我看你怎么对得起南哲。你欠南哲的，欠我们母女的，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皇帝走到宁儿面前蹲下，面带笑容的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答应了南哲会照顾你们，就一定会做到。眼下时机尚未成熟，还不能轻易动了卫国，你先忍忍。”
　　德妃没好气地问他：“时机？怕是皇上早就不在乎时机了。从前我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南哲誓死追随的人会成为明君。可今日一看，我发现你变了。这宫里的女人，从来都只是你的一件武器。你娶她们，都是为了等她们行踏就错，然后你好借题发挥，出兵攻打她们的母国。我原以为你是冷静睿智的，将来南楚也一定会在你的手里一统天下。”
　　皇帝抬起头来，将目光从宁儿的脸上移到了德妃的脸上，探究似的问道：“朕难道不是吗？”
　　德妃看着他的双眼，嘴角微微一勾，反问他：“还是吗？今日瞧着，你好像变了。”
　　“朕哪里变了？”
　　“心，变了。”
　　“心？”
　　德妃笑了笑，问他：“皇上该不会是喜欢上云妃了吧？那位中周国的公主。”
　　他眨了眨眼，看着宁儿，却不敢再看德妃的双眼：“喜欢她，不可以吗？”
　　德妃笑得很凄然：“下棋的人居然爱上了握在手中的棋子，敢问皇上，你这棋还下得去吗？”
　　皇帝站起身来，转身负手说道：“如何不能了？这盘棋是我布下的，我自然知道该怎么下。朕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想要留着，难道不行吗？”
　　德妃冷冷地对他说道：“谁都可以，她，不行！皇上可别忘了，南哲究竟为何而死。”
　　“我知道，但南哲的死与她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若不是因为那中周国的公主，战场上，阿尔斯楞会一直追着南哲不放，对南哲下死手吗？怎么样？那位公主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喜当爹的感觉如何？我就好奇你怎么迟迟未对她下手，竟没想到，原来是看上她了。”
　　皇帝此刻的脸色非常不好，他让奶娘将宁儿抱到别处去，然后耐心向德妃解释道：“事情有变，情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想到南哲的死，德妃的心里更是不痛快，语气更是越发的咄咄逼人：“看来是动真情了？敏妃这可真是歪打正着，替皇上你办了一桩好事，除了她肚子里的祸害。皇上可想好要怎么赏赐敏妃了？”
　　皇上转过身去，心里窝着火：“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南哲都走了一年了，你能不能别一提到南哲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不清醒？我变了？当初若不是你，南哲至于招惹那位中周国的公主吗？若不是你，南哲会与那阿尔斯楞结下梁子吗？若不是因为你，南哲至于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吗？是你，是你害得宁儿没了爹。你每次看到宁儿，心中可会有一丝丝的愧疚？”
　　皇帝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吸了吸气，说道：“是，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愧对南哲。所以我一直在想尽办法弥补你们。你父亲不同意你与南哲在一起，是我去说服了你父亲，是我向你父亲保证，日后登基定会提拔南哲，让他配得上你。后来…后来宁儿周岁的时候，我与南哲暗中追杀阿尔斯楞一直追到了中周。”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了去年三月在中周时的场景。
　　“当时刚好在中周国的皇城，南哲想到宁儿马上就要满周岁了，又听闻中周盛产白玉。那日，南哲去挑了一块，准备回来的时候给宁儿作周岁礼物。可谁知道会被迎面而来的中周国的公主装了个满怀，玉一下子就掉在地上碎了。”
　　皇上负手，背过身去，继续说道。
　　“刚买的玉就这么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公主却不肯道歉，只想用银两打发了事。南哲不肯，非要她低头道歉。或许南哲当时并不是想要她给自己道歉，而是…给宁儿道歉。毕竟这是南哲买给宁儿的。结果那公主非是不肯，如此一来，双方便打起来了。那公主会武功，身边跟着两个侍女，一个会武，一个不会。打着打着，没想到把阿尔斯楞引来了。当时他并不知道我和南哲的真实身份，只是单纯的见我们打在一起，便以为是我们几个大男人欺负她们三个弱女子，于是就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