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满天涯》好风如水

36、罗帷开

　　见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孟和接着问道：“怎么，难道连这你也不告诉我？”
　　楚琞看了她一眼，这才对她坦诚道：“孩子当时并不在章絮宫。”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他解释道：“孩子每日夜里吃的药那日刚好没了，袁姑姑那日去取药，便顺便把孩子抱去了太医院检查。”
　　“吃药，吃什么药？药不都是奶娘在喝吗？为什么孩子要吃药？”
　　楚琞自知此时是他理亏在先，眼下只能向她坦白道：“当时怕你担心，所以就没告诉你其实不让孩子晚上留在你身边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每晚要吃两次药，得要两个人在他身边轮流照顾才行。”
　　“为什么要吃药？”
　　“这你现在就不用管了，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明儿这两年身体很健康就行了。”
　　孟和追问他道:“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其中的原因？”
　　楚琞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他对她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知道我南楚后宫之事。”
　　他这样一句话说出来一时间倒是叫孟和面上十分下不来台。
　　孟和舍不得孩子，于是干脆以退为进，向他示弱：“既然如此，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君子成人之美，让我把孩子带回去吧！从今往后由我来照顾他。”
　　楚琞却是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她：“这可不行，他是我与云妃的儿子，跟你孟和郡主没有半分关系。”
　　孟和被他这话气得差点儿吐血，她只能咬牙切齿的送他‘无情残忍’这四个大字。
　　楚琞听她这么说自己，干脆将孩子从她怀里抱了过来，然后再交给了云罗，让她先把孩子抱出去。
　　等到人出去了，他才一脸在理的对孟和说道：“是谁无情残忍谁自己心里有数。毕竟这抛妻弃子之事可不是我辈做得出来的，郡主你说是吧？”
　　孟和被他这话气得不轻，怒问他道：“你非要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是吧？好，那我问你，我为何会做出这些事？你说，都是为何？”
　　楚琞收起面上和眼底的玩笑，正色道：“我自问待你不薄，这背后到底为何只有你自己清楚。”
　　孟和被他这话给气笑了：“我清楚？行，那我请问你，那日大火的时候你在哪里？”
　　楚琞理直气壮的回答他道：“在德妃宫里。”
　　孟和点头，随即又问他：“好，原来到头来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只有我不知道孩子不在章絮宫，只有我莽撞无知的冲进去找孩子，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对不对？”
　　楚琞听着她这话透着一股浓浓的醋意，于是赶紧解释道：“我什么时候说你莽撞无知了？我更说这一切是你自作自受，那晚是太后要我去德妃宫里的，我……”
　　不等他说完，孟和便抬手打断了他。
　　“行，你不用再说下去，我不想听。我知道她在你心里很特殊，他是你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他之前明明就有向她解释过，他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非要揪着自己和德妃过不去：“你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我倒是不知除了你，我还对谁像对你这么特殊过？”
　　孟和自嘲道：“你还在我面前装？看来你还真是对她情深不自知，真是让我好生感动。”
　　楚琞听了之后心里十分纳闷，他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曾经在哪里对德妃特殊、一往情深过。
　　孟和看着他此时一脸疑惑的样子，问他：“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你们是青梅竹马，她又是你后宫里的第一个女人，还是太后最满意的宫妃，更是与你一直都相敬如宾，难道不是吗？”
　　听她这么一说，楚琞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慢慢走到她面前来，开始用一副看傻子一般的表情看着她。
　　孟和见他步步走向自己，再加上他的表情又是说不出的怪异，于是警惕的慢慢退后，一边向后退，一边问他：“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像看傻子一样。”
　　楚琞没好气的笑了笑，然后对她说道：“你可不就是个傻子吗？还是个酸傻子。”
　　孟和听他终于承认自己傻了，心里十分生气：“你说谁呢？你什么意思？傻子还能有味道不成？”
　　楚琞饶有兴致地对她说道：“我突然发现和你这么吵一吵倒是别有一番乐趣。”
　　孟和被他气得有些口不择言：“你……我看你才是傻子，还是个黑心的傻子。”
　　“我哪里傻了？还得是个黑心肝的？”楚琞一脸认真的等着她给出答案。
　　孟和想了想，于是说道：“德妃？敬德光明、惟德宽柔、德盛礼恭、执德不衿、德信正周、恒德从一。你以前搪塞我，其实她封号背后是这意思吧？”
　　楚琞顿感无奈的笑着问她：“哦？倒是没想到被你解读出了这么多的意思。”
　　“你承认了？”
　　楚琞摇头：“不认。还有呢？不能光凭这一点吧？”他倒是很想知道为什么他都向她解释过了，要她不要多想，可为何她还偏偏要在德妃身上胡思乱想下去。
　　孟和气得微微点了点头，像是今日誓要与他争论一番才肯罢休一样。
　　只见她抬手将挡在她面前的楚琞一把推开，然后继续说道：“还有？好，那我问你，德妃是你后宫嫔妃中唯一的一个南楚女子，最早进宫，在你身边的时间最久，为何进宫时间这么久，未曾……”
　　楚琞转过身来看向她，好奇的问道：“未曾什么？”
　　“未曾与你有过孩子？”
　　楚琞笑了笑，说道：“之前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怎么，不信？倘若我喜欢她，为何不让她生下我的孩子呢？”
　　孟和转过身来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否认他道：“不对，你是对她爱得深切。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是？这女子若是生产，便是一脚步入了黄泉。万一德妃有个闪失，你就不能和她长相厮守了。所以你舍不得她受苦，更不忍心看她为你冒险生孩子。”
　　楚琞听了之后捧腹大笑道：“有趣有趣，你这脑袋里想的东西甚是有趣。好，这一点我的回答还是和从前一样，你要实在是不信，我也找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来。那你再说说，看我究竟还曾在哪些地方表现出我深爱着德妃呢？”
　　“还要我说？”
　　楚琞点头：“至少你之前说的这两处，关于她封号以及我清白的这两件事我不承认。”
　　“好，我今天非要让你认得心服口服。从前在章絮宫的时候，有一次你喝醉了，可还记得？”
　　“什么时候？”这他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上元节。”
　　“记得这么清楚？”他倒是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叫她记得如此刻骨铭心之事。
　　孟和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还是我头一次见你喝醉，还醉得那么开心。记得吧？”
　　楚琞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有点儿印象。”
　　“那你自己说，是因为什么？”
　　楚琞一边回忆着那年上元节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一边说道：“因为什么？好像……好像是因为从草原人手里收回了两座城池。对，就是这样。这对一个皇帝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值得畅饮开怀的事吗？”
　　孟和反问他：“是吗？那我今日怎么不见你在这里开怀畅饮呢？比起两座城池，如今你可是将整个中周全都收入了囊中，这难道不更值得你开怀畅饮吗？”
　　楚琞摇头：这能一样吗？
　　见楚琞不语，孟和继续说道：“其实不是因为你收回了两座城池，而是因为替你把这两座城池收回的人是德妃的兄长，你的国舅爷吧！”
　　楚琞总算是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把那年上元节他喝醉酒的事情记得这么一清二楚了：“我就说你是个酸傻子，你还不承认。这吃起醋来，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酸味。难怪你之前那么喜欢吃酸的。”
　　“你……，你就说这个你又要如何解释吧！前两个你不承认，那这一个你总没有办法狡辩了吧？”
　　楚琞认真的问她：“想知道？”
　　孟和摇头：“不想，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内心罢了。要你看清楚你的心究竟长在谁那里。”
　　楚琞低头看了看他的心口：“我的心长在我自己身上，自然是看得清的。”
　　“强词夺理。”
　　他却是说道：“这背后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孟和却是非要他给她一个明明白白的回答，而不是又像上次那样一两句话就把她搪塞过去：“那正好，你慢慢说，我听着，我反正有的是时间。”
　　楚琞很认真的问她：“真要我解释？”
　　孟和却是一副无足轻重的样子：“随便，反正你我二人之间怎么想来你都是那个负心之人才是，对吧？我不过就是悬崖勒马、及时止损、迷途知返而已，我不能稀里糊涂的背着你强加给我的抛夫弃子的罪名。”
　　楚琞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今日还非要和你好生把这背后的事情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你看看你我二人之间究竟谁才是那个负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