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无法逃离的勇者之笼》喵花花

4、第 4 章

　　23.当晚，雪莉的雪停了。

　　顺着塑料珠透光的壁，星星花在我眼里浮浮沉沉。我跑到床边，准备叫醒克利夫，然而克利夫今天格外嗜睡。

　　平日顺滑直落下的金发略微凌乱，克利夫窝成一团，整个人要陷进被子里，我不知道该怎样叫醒他，就只能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

　　“克利夫，克利夫……”我不断地叫他，克利夫完全丧失平日里的警惕心，睡得很酣。

　　最后，我无可奈何地拽着克利夫的袖子，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动作。克利夫终于醒来了，他茫然地看着我，过了一段时间才找到焦点。

　　我的影子在他眼里清晰起来。

　　“是赫达啊。”克利夫用手臂倚着身子坐起来，顺势握住了我的手。手指和手指松松交握着，克利夫看着我，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

　　没有问我叫醒他的目的，只是温柔地握着我的手指，对着我笑。

　　我的心砰砰跳动着，我没有表现出来隐忍的心动，而是故作正经地对克利夫说:“雪莉开始下星星花了，你不是一直想看吗？所以我才叫醒你。”

　　我多此一举地解释了。

　　克利夫只是看着我，笑的灿烂且让人不知所以，他就这么握着我的手，温吞地说:“……嗯。”完全没有要起身出门看一下的意思。

　　只是稍微的触碰，我的手指却烫的出奇。

　　我拉着他起身，对他说:“这样很少见，趁着还没下雪去看一看吧。”

　　“嗯，好的。”克利夫带着温柔的笑，任我把他拉了起来。他由我拉着，甚至没有带上他的剑。

　　我拉着他走出塑料珠，雪莉没在下雪，久违的天露了出来，繁星满空，不比星星花逊色。我抬头仰望着天空，分不清天上的星和飘在此处借路的星星花。

　　克利夫在我身旁不言不语，许久过去，他才带着不知所措的孩子般的语气说:“原来这就是星星花。”

　　“因为很少见，变成了传说一类的东西。”我对克利夫说，他仍拉着我的手，我不舍得放开，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真是走运，你说要来看星星花，星星花就真的来了。”

　　“我没法一个人来的。”克利夫跟我说:“我让你读的那册书，似乎只有你能看到。这一切都依靠你的好运。”

　　我听不懂克利夫在说什么，他总是说些这样难懂的话，像是参透结局的预言。我似懂非懂地跟着他的话题说:“之前你说过我的技能栏里有好运吧。”

　　“赫达对这个感兴趣吗？”克利夫用手指捏住一片花瓣，再让它飘远。

　　“嗯。”没有，我只是想跟你有共同话题。你说的话难懂又神秘，我很难跟得上你的思路。

　　克利夫放开了我的手，用双手去接星星花。我看着他，一瞬间我以为天上的星子会自愿坠进他手里。

　　接了满满一捧星星花，克利夫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他兴奋又孩子气地让我把戒指里的礼品袋拿出来，克利夫在佩内洛普买的限定版礼品袋，用月亮丝织成的浅蓝色袋子——正配这罕有的星星花。

　　我从戒指里拿出买来后再没用过的丝织品，撑开了浅浅的口子，克利夫双手拢起，星星花顺着他的手流进柔软的丝料中。

　　“真漂亮啊。”克利夫用手指捋我的头发和肩膀，我把星星花塞进戒指里。抬头的时候，克利夫又接了一捧星星花，团簇在一起显得毛茸茸的柔软。

　　“这是你身上的。”他温柔地笑着说。

　　我真想用手指揉揉他的头发，把他身上的花瓣全部揉下来。但是我忍住了。

　　“看到星星花了。”我对克利夫说，带着不明显的失落:“明天还是回安德森吧。”

　　“真快啊。”克利夫都没考虑一下，似乎对自己面前的景象心满意足，克利夫很容易地满足了我的要求:“安德森也挺好的呢。”

　　24.度假结束。

　　说是度假，也只有两三天光景。我们回到正规，乘马车来到童话般的传说之城安德森。

　　马车夫心不在焉地叹气，看着我们几次欲言又止。克利夫坐在我旁边，他问我:“赫达不去问问吗？”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一路马车夫刷足了存在感，不上去问一下仿佛都是我们的不礼貌。我反问克利夫:“克利夫想要去问吗？”

　　“嗯……”克利夫用语气词敷衍过我的问题，用手指捏捏我的脸颊，轻快地说:“如果赫达想要去。”

　　我们遇到过许多这样的事，一开始我会热情地上去帮忙，然后收到或丰富或稀薄的报酬。大多数这样的请求是我们自己问来的，有人会三番五次拒绝我们，表现的非常隐蔽；更多人苦笑着看我，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对我说:拜托了，勇者小姐。

　　只要我在场，他们似乎就会多多少少忽视克利夫。克利夫乐得清闲，相处那么久，我清楚他很怕麻烦。

　　砍怪、帮忙、付钱，只要我能做的事他就不会插手，只在身后抱臂，带着观赏意味看我。轮到我无法解决的难题时，克利夫才会出手，用最简便的方式解决，再回到我背后。说要看着我成长过来。

　　克利夫在旁边用手指擦他的剑刃，似乎我上前还是不上前他都不会过多干扰。眼看着马车走的越来越慢，我叹了口气，带着假笑去找马车夫。

　　“您看起来不太好呢。”

　　25.“为什么我非要照顾小孩子啊。”一边躲开向我挥过来的、小孩子的手，一边跟克利夫抱怨着。克利夫比我要轻松的多，他手里捧着一本书靠在床边，不时打个哈欠。

　　马车夫央求我们帮忙照顾他在安德森的孩子。

　　“实在空不出时间，这单真的很重要，勇者小姐能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孩子吗？”马车夫带着疲惫的神态祈求我，他两颊凹陷的很厉害，腰部却虚白浮肿。

　　我接下了这个请求。

　　克利夫进了马车夫的家门就晃晃悠悠翻遍了他家，拿着区区二金和两瓶小回复药交给我。“聊胜于无嘛，塞进戒指里吧。”这么对我说着，克利夫从婴儿的床边拿起绘本看了起来。

　　于是我独自一人给婴儿喂食，换尿布，忍受它毫无意义的痛哭，还要给它耍把戏。

　　“克利夫，来帮帮我。”我抓着婴儿的两腋把婴儿递给他:“我一个人没办法了。”

　　克利夫接过了婴儿，同时被我拉下了火海。

　　傍晚，马车夫回到家里，接过自己的孩子，递给我们两张请帖。

　　“麻烦你了。”他对着我说话，把克利夫当空气:“这里有明晚美食节的票据，我用不上，带着你的队友去吧。”克利夫明明站在我身边，票据也正好是两张。我摸不着头脑地接下票据，转头拉着克利夫就走。

　　“先去旅馆，明天去商店买武器。”我拉着克利夫的手走在前面，把票据收进戒指里，不知不觉开始自言自语:“话说第一次收到这种门票呢——能吃到好多好东西吧，啊，之后还要去按线索找到那个隐蔽的珠宝洞。”

　　克利夫任由我拉着走，我的脚步逐渐变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是对着旅馆老板说:“一间房”的时候。

　　克利夫交过九金，带着我走进房间。我倒在床上，克利夫摸摸我的头对我说:“辛苦了。”

　　橘色天空下的安德森，像是恶魔城。

　　“因此它才会第一个被攻占。”迷迷糊糊中，谁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26.我们去了商店，我把环形飞镖换成了蝙蝠形状、中间镂空的漂亮飞镖。克利夫挥着他刚到手的，有着雪亮刃尖的剑，切断了商店的实木桌。

　　为此，我们赔付了两千金。

　　我数着戒指里所剩无几的金币，正为晚饭和住宿费发愁。克利夫丝毫不感觉抱歉，仍然爽快地挥动着自己崭新锋利的剑，我身旁传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戒指里有两人份的肉罐头，可以解决午饭。我想着也许可以去当铺当掉战斗掉落的素材，接下来就翻到两张皱皱巴巴的门票。

　　红底黑字，“美食节”三个大字占据了半面门票。克利夫看到我拿着这两张纸，凑过来跟我说:“啊，这是你昨晚说要去的美食节。”

　　晚饭有所着落。

　　我开始打探关于安德森的珠宝洞，年轻人大多不知道，只有一个胡子花白、身体发皱的老年人颤颤巍巍地对我们说珠宝洞真实存在。

　　“每百年异世的门敞开一次，珠宝洞对有心者大开，公主坠落，蝠翼遮天蔽日，恶魔重临于世。”

　　忽略掉最后疑似押韵的不妙句子，除此之外的所有都是安德森用来宣传的传说。我一脸莫名其妙地拉着克利夫离开时，老人在身后嘶喊:小心今晚的祭典。

　　克利夫看不下去我乱转，拉着我去安德森颇具特色的图书馆。天花板施加了魔法，变为旋转的漆黑星辰，书架漆黑，由灼热的铁制成，摸了叫人烫伤。克利夫塞给我一本安德森传说，转头抱着一本毫不相关的狗血小说看了起来。我一个人翻遍了传说。

　　离奇如同童话故事。最终我在书脊中发现折叠的羊皮纸，说声抱歉后我用飞镖裁开书脊，用干涸血液写就的花体就铺陈在我面前。

　　……一百年后的今天，祭典当夜，年轻的勇者、美丽的言灵师、高傲的精灵、活泼的弓箭手，依照预言指引，走进珠宝洞。自此，安德森被漆黑的王侵占。童话之城陷落。

　　而现在，一百年后的今天，我和克利夫两个勇者，其中一个勇者几近罢工——翻开了这则预言。

　　似乎这本该是四个人的冒险，被我们压缩至两个人后，喧宾夺主。

　　我用飞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补足了羊皮纸上的血。克利夫随手从袖子里抽出止血剂喷在我手指上。羊皮纸散发出细碎的红芒，最终变为鲜红的箭头，直指传说中的高塔。

　　当晚祭典的中心。

　　“该走了，克利夫。”我拽着克利夫的袖子拉他起来，克利夫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剑柄，乖乖就着我的力站起身。我们离开图书馆，前往尚未开启的美食节。

　　27.美食节场地，连带着高塔都被漆黑发锈的锁链围住。我攥着两张票，看着前方排队的一大串人。

　　克利夫跟在我身后，他说:“人真是多啊。”

　　我们排到队伍最末，前方的队伍开始缓慢移动，锁链正中的高大铁门吱呀一声开合，从场地内传来嘈杂又恐怖的风声。

　　克利夫用双手握住我的肩膀，跟我闲聊:“这么下去，说不定今晚都排不到。”

　　“嗯，线索说不定也没法按时找到了。”

　　“所以说，咱们去找别的入口吧。”克利夫的手拽住了我的手臂，他用力气把我拉离队伍，我身后排着的狸猫顺势挤了过来。我可惜地看到不剩一丝空隙的队伍。

　　就被克利夫拽着走向了祭典背面。

　　“这两张票好像根本没用啊。”我挥着手里两张皱巴巴，没有丝毫破损的门票，“扔掉它们吗？”

　　“赫达，没有它咱们没法进去。”克利夫认真地回答我，顺势用手指把门票顺过来。他把门票塞进他的口袋里，拉着我大步向前走。

　　我要跑着才能跟上他。

　　他的棉衬衣背部被扯出大大的弧度，碎发也顺着风被梳的整齐柔顺，我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拉住了他尚有空余的宽大手掌。

　　并非以“妹妹”的身份。

　　乱糟糟的黑铁篱笆，篱笆尖覆着火焰魔法，和克利夫一边高。篱笆内是近在咫尺的高塔，因为距离近，所以无法窥视全貌。我极力仰头，天空从橘色变为橘红色，像是酿久的陈酒，未经注意就会淌下来。

　　克利夫松开了我的手，对我说:“赫达，躲远点。”

　　他抽出崭新的剑，手臂张开挥动了一下，我并未听到破空的声音，克利夫挥剑的第三秒，我们面前所有的篱笆都破裂了。

　　准确地说，是被拦腰斩断，被砍碎的火焰魔法发出不甘的嘶吼声，那声音打着旋被吸进地面。克利夫把剑收回剑鞘，对我伸出了手。

　　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与崇拜:“克利夫好厉害。”

　　“被赫达一说，真开心啊。”抓住我递上的手，克利夫把门票扔进篱笆里，门票飘荡在空中自行燃烧起来，灰烬消失时，克利夫拽着我走进会场。

　　准确地说，会场背面。

　　“赫达想要去吃东西吗，还是直接去塔楼上？”克利夫好心地问我。

　　虽然我非常想去美食节，但我没有选择，“勇者”这个身份牢牢地牵制住我。于是我咽了口口水，不甘心地说:“直接去高塔。”

　　克利夫并没遵循我的话语，他拉着我绕过高塔，我们走在深红色的天空下，前方一片昏黄的南瓜灯。这里是祭典的主场。

　　入口处售卖各色的面具，克利夫拿出金币为我买了一个面具，我狐疑地看着他。克利夫笑嘻嘻地塞给我一个装满金币的袋子，对我说:“我也会带着一点钱啦。”

　　他才是货真价实的珠宝洞。

　　我拿着竹签串成的烤鱼，含糊不清地问克利夫:“很好吃，克利夫要吃什么？”

　　“蓝莓淋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蓝莓淋肉？”

　　“很好吃，可惜这里没有卖的呢。”克利夫拽着我的衣服帽子，因为是一年一度的盛宴，安德森所有的生物都跑来这里。为防止我走失，克利夫恨不得把我和他锁在一起。

　　我咬下一大块鲜香的鱼肉，对克利夫说:“里弗的蓝莓天下第一，每次我都去那里采蓝莓。”

　　“嗯。”

　　“蓝莓淋肉，我也会做哦。”

　　“嗯，我也只吃过赫达做的。”

　　“但是冒险之后，我就没再做过了。克利夫是怎么知道蓝莓淋肉的？”

　　克利夫说的话让人不明所以，就像他总说出的那些让我听不懂的话一样:“赫达的事，我都知道。”简直是跟踪狂发言。

　　更离谱的是，听到克利夫的话，我的心猛跳起来。我借口去买旁边摊子的果味冰点，回避了这个让我不知所措的话题。

　　用最后一个金币买下我看中的繁杂挂绳，我转头看克利夫，对他说:“克利夫不买点什么吗？”

　　“我没什么想买的。”克利夫俯视着我，我蹲在摊子面前，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对我说:“赫达，等下不要走丢。”

　　不知道何时，安德森的天空变成了不妙的黑色，只有不远处的高塔亮起了橘色的光。

　　28.巨大的蝠翼遮住天空，让其呈现一种带着斑驳疤瘌的黑，我第一次看到数量庞大的魔物，长着肉翼的兽脸怪物，手持镰刀成群结队地冲过地面掠走安德森的居民。

　　克利夫拉着我跳上篱笆，他抓住我的双手，我感觉一阵力拖着我飘上半空，回过神来我站在篱笆上，脚下是施附魔法的尖，如今那红色褪去。我走在上面，如同走在平地。

　　“在这上面走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克利夫说，我们一前一后绕着篱笆，走向发光的塔楼。

　　塔楼由漆黑的砖瓦堆砌而成，上面绘着只有克利夫能看懂的魔文，他只是拉着我踏进塔楼外围的阶梯。

　　一层一层的阶梯，没有保证安全的围栏，我脚下就是愈发远去的地面，我们正走上阶梯。远处看去，塔楼发着橘色光辉，如今接近了却只看到漆黑的地面和天空，与远远望去被撕碎的蚂蚁般的人。

　　脚步声被阶梯吸走了，我们走在仿若了无尽头的阶梯上，沉寂的巨蝠的橙色双眼如同两轮圆月，死死地盯向我们。

　　我的汗腻在身上，喉咙灼烧般干涩。克利夫表现得很平常，甚至有些了无生趣的枯燥。他拉着我的手，慢悠悠地走向又一层阶梯，那样驾轻就熟，仿若他曾走过无数遍这样的阶梯。

　　我们终于走到尽头，一瞬间所有声音被吞没，我紧张兮兮地屏住呼吸。塔楼顶端，身着裙装的栗发公主背对我们。

　　29.克利夫先开口了，他还是用惯常用的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温柔语气说:“桃乐丝。”

　　比我高一头的，我曾一贯将其视为情敌的美丽的言灵师。这次她把永远扎成双马尾的栗发披散下来，浅黄色的礼服，手腕装饰着的绒纱，还有回眼一看时，我都为之流泪的美丽。

　　“啊，克利夫。”桃乐丝看了看他身边矮小瘦弱的我，很轻快地顺便问候了我:“小赫达。你们怎么跑上来了？”

　　“我们来找珠宝洞的线索，那里是魔窟的入口。”克利夫用闲聊的语气和桃乐丝说话，偏偏桃乐丝也和克利夫聊起来:“真是辛苦啊，你们。”

　　“还好吧。”克利夫拍拍我的肩:“我把事情都交给这孩子做了，赫达做的非常好呢。”

　　桃乐丝对着我笑了一下，活泼又耀眼的笑，她说:“真是辛苦你了，小赫达。”

　　克利夫向前走一步，他抽出自己的剑。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于是我趁着克利夫没做出什么之前说话:“桃乐丝你在这里干什么？”

　　“嗯……”桃乐丝用食指点着下巴，非常天然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笑了:“睡醒之后就变成这样了，真是抱歉。”

　　克利夫拦住我让我后退，他向前两步挥剑，剑刃贯穿了桃乐丝的腰腹。桃乐丝用手指捏着克利夫的剑，她的手指被剑刃划破，流出血来。

　　“……绝情呢，克利夫。”桃乐丝说，带着最后一点无奈的目光看向我:“小心……克……”

　　克利夫持剑一挑，桃乐丝坠落塔楼，克利夫的剑上沾着桃乐丝的血。我愤怒地看着克利夫，克利夫却只是看着我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来对我说:“不用怕，我唯独不会伤害你，赫达。”

　　塔楼倾塌，从桃乐丝刚才站的位置开始崩裂，克利夫收回剑，没来得及擦一擦，就揽住我跳了下去。

　　下方并非祭典的场地，不知何时，地面变成了巨大的、昏黄的眼瞳，如同天边蝙蝠的倒影，我仰头看着天，只看到天上火光一片，人群如蚂蚁般灼烧，桃乐丝染血的浅黄裙装，她连死去都美得让人心动。

　　我们并非正在下坠，而是飞往天空。

　　30.似乎为了尽快斩除魔王，克利夫变得不择手段。

　　我们升上天空。蝙蝠橙黄色的眼瞳里藏着魔窟的入口，等我回过神来，克利夫正静静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摸上他的额头，他盘坐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再放下。

　　“没什么。”克利夫的声音平淡又温柔:“该走了。”

　　他拽着我起身，我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向下看只看到柔软的血沫，积了许多层，早就变成灰烬一类的东西，铺陈在我们脚下。

　　前方的道路笔直，最前方熠熠生辉，我问克利夫:“那就是珠宝洞吧？”

　　克利夫说:“嗯，但是没必要了。”

　　只要是克利夫所作所为，一定是正确的；虽然他之前杀掉桃乐丝让我对他产生些许怀疑，但是——我必须相信克利夫。

　　克利夫拉着我走进洞穴左侧的小径，我们远离了珠宝洞，如今前方是干涸血迹般的黑红色，我用手去摸洞穴的壁，只摸了一手干掉开裂的碎屑。

　　“需要手帕吗？”克利夫注意到我的举动，递过来一张洁白的手帕，我沾了水擦掉手上的污渍，手帕慢慢沾湿成鲜红色，积年的血液重新在此复活。

　　我面无表情地扔掉手帕。

　　前方的怪物和我所经历过的任何一种怪物都不同，看着它的骨翼和脏兮兮的巨锤，我只觉得发抖。克利夫攥紧我的手指。

　　怪物立于我们的正前方。

　　看到我们走近，他不屑地轻哼一声，竖起手中的巨锤挥舞几下，带来的风到我面前竟然使我皮肤刺痛无比。克利夫挡住我。

　　怪物发话:“你们尚未到达讨伐吾王的境地，我在此放你们一码，快滚！”

　　但是克利夫只是抽出自己的剑，用再平常不过的方式砍下了怪物的头颅。他的剑甚至没有沾血，只是有些灰烬般的东西附上去。

　　克利夫吹掉自己剑上的灰，回头对我笑了一下，说:“走吧，赫达。”

　　我握住了他的手。我们身后，是瞬间化为灰烬的、被一阵风吹到无影无踪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