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无法逃离的勇者之笼》喵花花

5、第 5 章

　　31.我们走过摇摇晃晃的吊桥，走向魔窟深处。途经的怪物被克利夫挥刀斩杀，我看着自己新换成的飞镖，惋惜地想:“这里似乎并没我能动手的地方。”

　　不同于我，克利夫斩杀敌人时随意且利落，仅一剑砍去敌人就殒命，克利夫强大到我不可想象。我想，我们是否就要这样去找吉勒斯，再由克利夫一击斩断他？我甚至不用动手。

　　后来，我的观点改变了。

　　通往终焉之地的路途遥远且漫长，克利夫路途上尽可能照顾着我，如今我的水平没法打败任何一个魔物，克利夫只要一击就斩杀所有邪恶，拉着我继续向前走。

　　比起之前，他更加急着赶路，好像有些非完成不可的目标，他拉着我走了许多个日夜，前往终焉之地的路如此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在路途中偶遇一个商户打扮的人类，围着具有异域风味的头巾，眯着眼睛看我们，眼神很奸诈。

　　“旅路中的勇者，我这里有许多好东西——”他用尖细的声音慢慢絮叨着，克利夫突然把手按在剑柄上。

　　最近我见惯了克利夫这个举动，那是他战斗的前兆。我讶异地看克利夫，想伸手阻止他。

　　克利夫的剑非常快，只闪过一个影子，噗噜噜冒血的头颅落地，商户维持着奸诈表情的面部定格在那一刻，我的手慢悠悠地坠下去。

　　“克利夫？”我疑惑地、不明所以地问。

　　“他——”克利夫想要对我解释，之后却不耐烦地放弃了。克利夫说:“抱歉，赫达。”

　　“为什么对我道歉？”既然我无法阻止克利夫的任何举动，为什么要为了无关的事对我道歉？

　　克利夫再也不具那样随和的气息了，他只是一个温柔且虚假的盒子，内里超出以往任何时刻地急功近利，这让我感觉不适。好像，克利夫并非克利夫，而是名为“勇者”的空壳。

　　那之后，我们一刻不停地赶路。夜晚时候克利夫用手臂给我做枕头，我每次醒来都看到他沉默地盯着我看，我小声说:“克利夫你不睡吗？”

　　他摸着我的头，对我说:“赫达，我一定会保护你。”

　　但这种方式极端到让我恐惧，进入魔窟后的每一晚，克利夫都这样整夜看着我。这让我感到不安。似乎他在被侵蚀。

　　终于，过去许多个月，我们抵达终焉之地。

　　出乎我所料，吉勒斯是年轻的男性，样貌和克利夫差不多大。他的黑发披在地上拖了很长，眼瞳整个是血红色，表情却无措似一个普通的男孩。

　　“勇者——”他看着克利夫，再看看我:“汝带来了汝的妹妹？”

　　克利夫没回答，他只是走上前去，一步、两步，就这么走到经验似乎并不丰富的少年身前，然后——

　　手起刀落。

　　克利夫，扔掉自己被魔王之血蚀断的剑，以我能听清的声音，对着面前一分两半的少年说:“我并不想赫达做我妹妹。”

　　32.克利夫一击斩杀魔王，他扔掉自己永不离手的剑，转身走向我。

　　尽管没拿着剑，他身上却有着慑人的杀气。我快走两步，拉住克利夫的手，拽着他让他低头。

　　双手捧着克利夫的脸颊，我看向克利夫的双眼，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问:“克利夫，你的眼睛从前就是红色的吗？”

　　他的瞳孔已经从漂亮的碧蓝色变为了红色，正如我们刚刚所见到的魔王。克利夫的皮肤比以前更加苍白，完全无法再现他漂亮又健康的白皙肤色。

　　克利夫仿若没听到我的话似的，他用手抓住了我放在他脸颊处的双手，然后，他手背上的筋络慢慢显现在皮肤表面，一条条黑线顺着他的血液流动。

　　克利夫答非所问地亲吻了我，冰凉又柔软的触感，像是居深穴的毒蛇。

　　只是浅浅的亲一下，克利夫如往常那样，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缱绻地笑着。他说:“赫达，之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握着他的左腕把他的袖子推上去，克利夫的左臂上，隶属勇者的标识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他的手臂上多了黑色的六芒星标志。

　　克利夫不再是勇者了，也许不久后他就会丧失理智，沦为我的敌人。

　　33.那时并非杀死魔王的最佳时机。或许，我们在吉勒斯不该死掉的时候杀死了他。

　　于是，在我们乘坐山峦般庞大的鹰回到特纳的时候，人们还留着对于安德森被攻占的恐慌。

　　对路人搭话，他们会一脸哀容地落泪:“听说魔王攻占了安德森，勇者，拜托你一定要打败他。”

　　特纳的魔族仍没有撤离，反而变本加厉地侵占特纳的领地。在我想帮助特纳的居民击退龙族的时候，克利夫出手了。

　　他已经丢掉了他的剑。但他只是虚握着他并不存在的剑，挥一挥手，庞大的龙族就顺势断开了，灼烫的龙血烧灼了特纳最边缘的民居，以及特纳最后的红蝇草。

　　吊桥断开了。

　　克利夫变为了曾经他口中，我无法听懂的那部分。

　　以及，我们被愤怒的居民赶出了特纳。

　　34.“好像没变呢。”我对克利夫说:“别人都没意识到吉勒斯被你杀掉了，城镇周边的怪物也没撤走，反而变本加厉地作乱。”

　　“没关系的，赫达。”克利夫说:“我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克利夫想要去哪？”我问他:“你的梦想是在大陆之冠希尔顿开一家武器店吧，要去希尔顿吗？”

　　“赫达竟然还记得。”克利夫对我说，分外开心地。但是他却说:“只要和赫达在一起就无所谓了，赫达想要去哪里？”

　　离开家乡之前我只想做勇者，一年之后的今天我倒想回家看看。于是我对克利夫说:“那克利夫要和我去加西亚吗？”

　　35.那之后，我再没成长过。我的时间永远停在十四岁。

　　克利夫在加西亚定居下来，他住在我隔壁，每天早上他会喊我起床。我跳下床，身体挺得笔直要克利夫替我量身高，克利夫带着温和又无奈地笑拿起卷尺。

　　但是，我再也没长高过。

　　对这样的生活我感觉不安，与此同时，世界似乎也随着我的成长停止了。我去找苏西的时候，苏西缩在屋子里问我:“离你们打败魔王还有多久？”

　　“苏西，我们已经杀死了吉勒斯。”“——离你们打败魔王还有多久？”

　　只要事关这样的对话，我周围的人就仿若机器一样不断地重复这些话。除此之外，卡特会说:“半年过去了，赫达变成了大姑娘。”那之后过去一定不止半年。

　　我问了克利夫，克利夫只是对我耸肩:“赫达，我们自由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这是怎样被束缚着的自由？

　　只有克利夫的意识在不断前进。我开始厌倦在加西亚的、一成不变的日子。于是我满世界地去旅游，克利夫总能找到我。

　　“这次是莫尼洛？”他会问我，然后叹口气说:“真可惜，赫达，这里并没有多少咱们未探索过的地方，很无聊吧？”

　　“很无聊。”我说，为克利夫这样的无所谓的样子恼怒:“什么时候这样的生活才能结束呢，我不想活在死掉的世界里。”

　　克利夫就会满不在乎地笑一笑，他的笑容实在好看，那是真心实意的笑容，而并非平时他附和别人的那种笑。他说:“赫达，只有你和我活着的世界不好吗？”

　　克利夫才是整个世界的魔王，为了追求他所说的安逸，他把所有人都杀掉了。剩下的只是一些会卡壳的玩偶。

　　36.克利夫唯独不允许我走进附近的仓库。

　　他用一种非常复杂的魔法加持过，这导致我每次接近那个仓库时，都会被传送到克利夫身边，他看到我，会对我说:“赫达真是可爱。”

　　我对他的厌烦一点点积攒起来。自顾自地杀掉魔王，自顾自地给人“自由”，自顾自地不允许我去这去那，克利夫对我有着超出监护人权限的过度保护。这让我非常、非常不适应。

　　我设法破解那种复杂的魔法，为此我特意赶去希尔顿的图书馆，那里有着大陆最庞大繁复的图书系统，因此也一定有破解魔法的好办法。

　　我把自己找到的薄册子藏进大陆史里，克利夫告诉过我有些书的内容只有我能看到，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的规则，里面藏着让我解除诅咒的办法。

　　保险起见，我拿着册子找到我周围的人，他们会无奈地看着我，对我说:“小赫达，这本书上并没有字。”

　　我搜集这样的册子，里面讲述着各种离奇的、不需魔法也能施行的法术，有本书上写，在雪莉跳一段探戈就可以招来人鱼。我用大段大段的时间来找这样的册子。

　　我终于找到破解魔法的法术。照着书上所写的，我在凌晨三点走到仓库前，对着仓库竖起我的中指。仓库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我只在里面找到一对沾灰的耳坠和用草绳系起的、干枯的星星花。

　　我想起了更早之前的、我还是加西亚的路人时的事情。我去里弗摘蓝莓的时候，夜袭了风狼的窝，然后被四人成队的勇者队伍所救。正是那时，我对那个温柔又随和的青年心生好感。

　　周围的一切变为破碎的蓝色光芒，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呈条状如同被拆开的毛衣一样散开，我听到克利夫对我说:“赫达。”

　　于是我回头了。

　　流着眼泪的、带着笑意的、蓝色的眼眸。克利夫变为了那个温柔善良偶尔很天然的青年，我的心也被渲染着悲伤起来。我想，我要死了，但是我还想和克利夫在一起。我早就把他当成了超越恋人的、家人般的存在——

　　但是，梦醒了。

　　37.我醒来的时候，面前只有一个黑色半长发的、看来非常瘦弱苍白的陌生青年，我看他如同照镜子，我们的面容有几分骨子里的相似。

　　他用寡淡傲慢的强调跟我说话:“赫达，你醒了。”

　　你是谁？这是哪？我想要问出这样俗套的话，却发不出声音。我的声带非常沙哑，想要说话的时候只会发出“嘶嘶”的声音。

　　青年似乎知道我的处境，他带上一点勉强的柔情对我说:“赫达，我是你——哥哥。”不情愿地说出“哥哥”两个字。

　　“你从五年前就开始昏迷。”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瞪着他，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凭空多出一个哥哥。虽说，我们的样貌和说话的语气是有几分相似。对我来说，这只是从我自小生活的地方转到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地方。

　　看着我失忆似的表现，于是他非常不耐烦地对我解释了。

　　他的名字是墨菲，我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五年前我出了意外昏迷不醒，于是霍勒斯暂且保存了我的身体，等待我醒来那一天。而我的意识被他暂且保存在游戏的源文件里，随着游戏的运行，我尚且在游戏里生活。

　　我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关于克利夫，他只说那是游戏里的一个人物。是一代的勇者。他们把我设计成二代的勇者，克利夫则成了我要打败的对象。二代的游戏是基于一带的世界观设定的，克利夫杀死吉勒斯之后，变为了魔王。

　　而我们所依靠的大陆，则是这个世界里的游戏。这让我一时无法接受——我所生活的地方，只是出于这里人的兴趣，可以依据他们的喜好随意更改毁灭的地方。

　　我完全丧失了在现实的记忆，并不记得关于墨菲的事情。也不记得之前我所活过的十四年来的一切。我对周围的东西感到新奇，没有精灵、魔法、勇者的世界，未经边框限制、可以随意走动的世界。

　　——只是没有克利夫。

　　墨菲对我的态度让我疑惑，他对我不甚在意，偶尔被我捕捉到他看着我的眼神，竟是痛恨且怜爱的，这让我害怕。

　　墨菲似乎是游戏的主要设计者，他一天到晚地忙碌，偶尔见上一面也不跟我说话，只是默默看我。我离开我的病房，搬到病房对面的蓝白色设备里，墨菲对我说我的情况尚不稳定，还要在这里住上两个月。

　　“别乱走，那只会给我添麻烦。”霍勒斯冷冷地说，又用那种带着恨意的眼神瞪我一眼，再离开。他身体里就像有两个人似的，一个恨我一个爱我，撕扯不定。

　　关于“别乱走”这三个字，我有更好的界定。这样的语句里通常藏着“我有不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这种含义。

　　于是趁着墨菲不在的时候，我逃跑了。

　　38.我穿着病号服在走廊里乱走，偶尔路过推着医用设备的护士，她们都向一个方向走去。

　　墨菲跟我说过，这是关于那款游戏的研究院。他借着自己的职位之便才得以在这里保存我。我只是疑惑，既然我曾经作为人活过，为何我并没有为人时的记忆？反而那些虚假的、游戏中的生活，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跟踪了推着医用设备的护士。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护士采了指纹后，紧闭的电子门打开了。透着门上的窗户，我看到了里面的人形，有着一头金发。

　　这让我想起克利夫。

　　于是我一时冲动地打晕了正出来的护士，借着她的手指进入了这间病房。

　　那正是克利夫。

　　曾和我在游戏里一起生活的家人一样的，克利夫。他身上插满塑料软管，那些软管的终端连接着一台庞大的计算机。而他的身体不着一缕。

　　我想要把克利夫从困囿他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这时，墨菲走了进来。

　　39.“赫达，真麻烦啊。”这么嘟囔着，墨菲直接走过来拽着我离开这里。

　　我抵抗不过他，我的身体尚在恢复期——十分虚弱，打晕护士时也只是借着巧劲，空手空脚地和墨菲打斗是必输的结局。

　　“你们把克利夫怎么了？”我愤怒地看着墨菲，好像这样就可以逼问出真相，再成功解救出克利夫。

　　墨菲竟游刃有余地看着我。他说，用从未有过的轻快语气，报复地对我说:“他得了绝症，醒来的话脑会慢慢死去。”

　　我挣开墨菲扯着我的手，跑去克利夫身旁。他看着那么虚瘦，似乎再没比他更脆弱的人了。

　　“他捐献了自己的大脑。”墨菲笑容满面地对我说:“所以……别去打扰他，赫达。他自愿选择了留在那里，我们也没办法。”

　　我抚摸着克利夫干巴巴的嘴唇，注射式营养液也只堪堪维持他的生命，克利夫如今是花瓣尽落的花。似乎随时就要离去。

　　“我……”

　　“把他唤醒违背他的意愿，我们不能那样做。赫达。”墨菲轻轻抚摸我的背，假意安慰我。

　　我感到一丝违和。

　　“说到底，你也不是我的哥哥。”我嘟囔着，径直离开了房间，身后墨菲一定洋洋得意地看着我，如同打了一场胜仗。他根本不像我的哥哥，反而像是我的敌人，尽管他把我照顾的那么周到，而我丧失了和他相处时的全部记忆。

　　克利夫现实也是金发，如果他能睁开眼睛，那他的眼睛一定也是蓝色的。

　　40.似乎料定我会放弃，墨菲再没派人来看守我，那之后、我可以随意进出这栋楼的房间。

　　偶尔墨菲会带我出去走走，我们一前一后走在楼下的花园，墨菲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他只是带着稀罕的柔软目光看着——不、透过我看其他人。

　　我最擅长找东西。

　　我跟踪了墨菲。他曾经在档案室里推开木质书架，进入了书架后的密室。而我恰巧在门外看到。只怪墨菲太傲慢，做尽了亏心事后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留作战利品。

　　于是我在深夜，带着自己偷来的手电筒，潜入了档案室。书架后的密室需要密码，墨菲设置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密室里有许多材料，关于墨菲做人体实验的证据——我拿走它们，留作把柄。

　　桌子内层的柜子，我看到了我的死亡证明。

　　名为“赫达”的少女，早在五年前就死去了，被人砍伤颈动脉而死。旁边有墨菲的记录，他试图还原他妹妹的意识，并把她留在游戏中做出另一个赫达，等待某天把真正的赫达从游戏中导出，从而复活自己的妹妹。

　　“赫达似乎不受控制起来，他变得有自己的意识……也许她能够变成真正的赫达……”墨菲在自己的记录里这么写着。

　　而我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游戏人物。一代里从未出现过，只是作为设计者的“妹妹”因此成为了寄托物，说到底，墨菲只把我当做妹妹的替代来看，我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身份、思念着谁，这些对他根本不重要。他只是依赖着我的身份，而不是依赖我。就算作为二代的主角这种事，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而克利夫，他并非患有绝症。墨菲藏起的体检报告里，我看到这样的字眼。

　　“生命体征良好，身体无特殊状况。”

　　只是为了追求游戏的自由性，墨菲的公司需要活生生的实验体，再把他的意识导入游戏中。

　　于是他们选中克利夫，无辜的路人青年。出于“事故”，克利夫被宣告为脑死亡，“遗体”
　　被运送到公司总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克利夫的意识，被输入进游戏。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没有比他更适合我们的人选了。另外、我的妹妹匹配度和克利夫相同，但她早早死去了，于是我在游戏里给了她一个身份活下来，她的遗体——不、她不会死，因此我保留了她的身体，盼望有天她能重新归来。”墨菲在旁边用杂乱的字体记叙。

　　现实的黑暗魔王，比游戏里更难以打败。

　　于是，我赶去克利夫的病房，利用偷到的一枚指纹，潜入他身边。

　　并且用最原始的方法，砸碎了有着巨大屏幕的计算机。墨菲在自己的记录上写:“……只怕破坏计算机后，克利夫会醒来……他埋着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必须让他永远沉睡……”

　　有着无数难懂符号的计算机屏幕变黑，病房里发出巨大的警报声。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后，克利夫虚弱地睁开眼睛，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赫……”

　　他的声带几乎发不出声音。

　　看着他形销骨立的身体，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克利夫。”这么说着，他轻轻地回握住我的手。

　　我尽可能温柔地拔出他身上的软管，用蓝色的布遮住他的身体。我轻轻地抱住他，太用力的话，这个人会碎掉。

　　在找到那些证据后，我立刻通知了这个世界的警察。他们保证会在一小时内赶到。我抱着克利夫，对赶过来的墨菲阴恻恻地笑。

　　“哥哥。”我说:“能告诉我，那个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吗，你五年前到底干了什么？”

　　似乎不只是病房的警报响起，还有愈发近的鸣笛声。

　　墨菲向前走了两步，我警惕地看着他，他双手举起来，眷恋地对我说说:“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十分痛苦且渴求地看着我，墨菲说:“赫达，还是现在的你最好了，永远是十四岁、能够被我掌控的你。”

　　“你真是变态。”我盯着他说:“所以，为了脱离你的掌控，赫达自杀了？”

　　“怎么会？”带着羞涩的笑意，墨菲凑过来平视着我，他凑的太近，这让我感觉恶心。墨菲直视着我说:“我决不允许她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了避免凑上来的蛆虫，为了让小赫达永远纯洁，所以——我杀了你。”

　　“不是我。”我推开墨菲的脸:“我只是一个游戏里的NPC罢了。”

　　飞快的脚步声。墨菲也听到了，于是他略显轻松地笑起来，摸了摸我的头，这让我狠狠地抖了一下。

　　“偏偏被克利夫看到了，所以——”墨菲眯眼看着我身后的克利夫:“就没办法啦。”

　　那之后几分钟，接到我的报警的警察及时赶来了。墨菲被其身后的警察围捕，临走时，墨菲冷静地对我说:“我会回来的，赫达，我会找机会带走你的。”

　　41.克利夫仍要恢复几个月，他终于离开了受困的鸟笼，正式回到之前的世界。我对这个世界尚未熟悉，凡事都要依靠克利夫。

　　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克利夫被困在游戏里整整五年，对他来说也许是无穷无尽的轮回。每次重新醒来都看到熟悉到让人发晕的景色，遇到同样的人，做着同样的任务。直到有天他看到之前从未遇见过的、崭新的少女。

　　他对名为赫达的少女伸出了手，第一次想要这个世界继续下去。

　　克利夫要继续他的学业，我也就跟着他走进校园。我去上学的第一天，克利夫替我整理好书包和校服，我们以兄妹的身份去学校。

　　对此我颇有微词。我对克利夫说:“我不想当你的妹妹！”

　　“那就快点长大吧。”克利夫顺着我的话，纵容我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我也会等赫达变成大人的。”

　　“只要四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