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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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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哦,是你。”我对着克利夫说,手指勾着衣角,抑制住想摸他头发的心情。
“来取落下的东西吗?”我问他,从腰侧的口袋里拽出了那枚闪亮的耳坠。
秘银做成的耳坠,边缘附着精致的暗纹,摸起来有流水和冰块的感觉。无论是材质还是观感都非常昂贵。
“不对。”他说,移动到我旁边,身子倚在树上:“耳坠本来就是为了送你,那上面有一点奇怪的魔法……”
说到这里,他摸摸鼻子,然后闭上了嘴。
“什么魔法?”他好像不太愿意说,是关于他自己的魔法吗?
“我……”他说:“抱歉,那上面的魔法能让我感知你的方位,方便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呼唤我。”
我黑着脸对他说:“加西亚再和平不过,我只是一个善良的平民,怎么会遇到危险?你这个魔法让我感觉我在被监视。”
我把耳坠放回勇者手里,他的手指结上一层茧,我装作无意碰了一下。
我感觉懊恼。也许我不应该这么刻意……这像是某种暗示。我强压下心中让我迷茫的悸动,然后不自然地对空气露出笑容。
勇者把耳坠勾到手指上转了两圈,然后盯着它看:“你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大,吉勒斯说不定会抓走我认识的人以此要挟我,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那也轮不到我,我只是普通的路人,和你也仅仅是见过两次面的关系。”我说。
克利夫也表现得懊恼起来,他把耳坠抛起再用力捏住,攥着的手臂能看出一两条紧绷的筋脉,我怀疑他要把耳坠捏碎。
“并不是。”他说,紧皱着眉头:“会有村庄被毁,仅仅是因为我们路过,就连桃乐丝最后也——”
“你非常恐惧魔王吗?”我说:“这难免,毕竟你们最后要拼个你死我活。上次见面你的态度好像很安逸——这次却不是,发生什么了吗?”
勇者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预言般的古怪感觉:“侵略开始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沉浸着隐约被我捕捉到的绝望:“昨天,给我们擦了一回武器的贝尔大叔被他们拦腰砍断,尸体被放在市中心。”
我听到他说的话毛骨悚然,但我还是安慰他:“他们开始慌的时候就说明你们离打败吉勒斯很近了,他气急败坏,只能抓平民泄愤。”
“嗯。”克利夫说:“吉勒斯一定会被打败。”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
“你……”克利夫开口:“还是拿着这个耳坠吧。”他把手伸到我面前。秘银耳坠安静且昂贵地等我撷取。
“我不会死的。”我说,“我跑的很快。”
“但是……”克利夫的目光没有看我,他固执地翻过手背,耳坠滑到了我身上,留在我裙子的褶皱里,闪亮如恶龙的宝藏。
“我想要随时来找你。”克利夫说。
9.我收下了耳坠,用银线穿起了它,做成简单的挂坠。
我没有耳洞,也不准备有,耳洞这种东西让我感觉我不再年轻。潜意识里,我想作为儿童被保护。耳洞不能作为儿童的代表物。
那天克利夫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他突然赶过来,又突然消失。
迎战魔王还有三个月,他也不能长时间休息。
临走的时候,克利夫告诉我:“不要离开加西亚,这里是不为人知的避难所。”
至少我认为,加西亚在大陆还挺出名的。红木能制成出色的武器,能熬制生死水,能做成漂亮的首饰,红木尤其对退治魔物有效。
我没有反驳,只是告诉克利夫我会安心在加西亚生活。
——这是假话。
我需要里弗的物资,苏西需要我陪她去买布料和成衣,我们还计划最近去雪莉旅游,那里是苏西的家乡。
雪莉四季连绵飘雪,正如加西亚只有秋天的红叶一般。雪莉只生长一种植物——星星花。
离开的前一天,我把耳坠锁在柜子里。
希望克利夫在我回来以后还能来造访这个小镇,我期待下一次会面。
10.“你说……”苏西裹着拖到脚面的加绒斗篷,蒙了一身雪,我们必须放大声音讲话才能听到彼此。
雪莉的风和雪都是湮灭声音的元凶。
就算这样,苏西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只留下未完结的话尾供我揣摩。
我不想费口舌,用眼神示意她再说一遍。
“卡特他是不是……”苏西大声喊,吞了一口雪,然后摔在了地上。
我急忙去拉她,她手指没用力就把我拽倒了,然后她哈哈大笑,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身。
我们马上就被雪埋住了。
——来的不是时候,正赶上雪莉风雪最盛的时候,人们在房屋外面罩了厚厚的塑料珠,远看去只看到几个蓝色的珠子,像是眼睛玻璃体出现的错觉,眨一眨就消失。
苏西每年都来看她的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住哪个塑料珠?”
苏西也认不出来了,她指了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珠子:“肯定是那个!”
我们飞奔过去。
11.我们在雪莉被困了两个月。
我只带了两套衣服一套睡衣,这几个月它们全沦为睡衣,被洗得薄了一层,现在就像纸巾一样脆弱。
我总自作多情地认为克利夫会来找我,然后发现我在一个很小的柜子里……他会把锁劈开吗?
总之,还有不到一个月克利夫就要和吉勒斯打起来了。希望他不要为这点小事烦恼。
“嗳。”苏西喊我,她站在塑料珠边缘,那里能透过模糊的视线观察到外面的情况:“雪是不是停了?”
我看不清,苏西说停一定是停,我附和:“好像是停了。”
“喔!”苏西惊喜地叫出来:“我们现在就走吧。”
“可以。”我说,转头通知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我们要走啦!”
然后我们的行李就被装上了三罐肉酱、几条毛衣、还有爷爷以前用的弦琴。
我拍拍我的包裹,里面传来金属撞击的的声音。也许因为塞了太多种类的东西,它已经变异了。
两个笑眼眯眯的老人站在塑料珠里送我们离开。
外面雪积到下巴,苏西拿出了她的铲板,我们坐在上面滑了一路雪。
我们赶上了雪莉稀少的好天气,这几天雪莉不下雪,改下星星花。蓝色的花瓣落了我们一身,我抽开随身携带的小口袋的拉绳,接了满满一袋星星花。
12.我到达了我的小木屋。
我的挂坠在桌面上而不是柜子里,柜子的锁完好无损。
两个月来,我的房间甚至没有落上灰尘。我把挂坠贴着锁骨系好,它的温度还是那么凉,我被冰得打了个哆嗦。
决战在即,勇者并没有来。
加西亚是平和的小镇,这里始终不曾存在危险,我摸了摸挂坠,若有所失地去找苏西。
“卡特他有女朋友了!”苏西抱着我哭,她的眼泪带着潮湿的热气往我领口里钻,我不得不带着抗拒心抱她。
“相信我。”我好言好语地安慰她:“据我的经验,不到三个月,他们必然分手。”
“我也不是不好看。”苏西气鼓鼓地在我怀里哭:“我家还算有钱,我还很喜欢他,你说他为什么——”
我不得不拍拍她的头了:“好姑娘,就因为你喜欢他,他才不把你的心意当回事。”
处理完苏西的事情,我很疲惫。
我单手打开木屋的门,进屋就躺倒在床上,把鞋甩掉钻到被子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我醒来时夜幕已至,星子几乎坠到我眼里,我甚至出现了幻觉——
本该在魔窟的勇者克利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事实上,他坐在我房间的桌子上,手指搭着桌面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他抬头看天花板——我的天花板是可以开合的,在无风无雨的深夜,我愿意赏星。
克利夫把天花板开了个小缝,月色如同深色幕布后的舞台剧,可以一窥。
他的侧面没有弯弯绕绕的凌厉折线,每到该有折角的时候,它就以温柔的弧度拐一下。疲惫的、温柔的青年,金发几乎被夜色同化,欺骗了我的视觉,变为白色。
他并未持剑。
我一眨不眨地用视线抚弄他。
他终于察觉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眼睛盯着我的肩颈处。
我低头就看到挂坠熠熠发光。
“你终于醒了。”他说,声调低沉下坠:“我到处找你,你去哪里了?”
“苏西和我去了雪莉。”我抱歉地说:“我答应你待在加西亚的,真对不起。”
“去了雪莉……”他轻声重复我的话:“怪不得,雪莉并不在地图里,我去不了。”
“雪莉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群落。”我奇怪地说:“我以为你会听过这个名字。”
“我听过。”他说:“但我没法去。”
“……嗯。”我说。
克利夫手一撑跳下桌子,他慢慢地走过来,俯身看我。
我正蜷在靠垫上想些事,他的头发就散落下来,没接触到我,但我感觉脸颊很痒。
……心也很痒,并且鼓动着。
我情不自禁地去抚他的脸颊。我的手指划过他下颌线,在一片温柔的弧度里只有这里带了一点干脆的线条;他的脸颊柔软,眼底有些青黑,他没流泪——但我想为他擦泪。
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手掌向上滑,手指内收一下,他捏住我的掌心。克利夫想说些什么似的,只是微微张嘴,然后做出吞咽的动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地蹭了一下我的手心,然后把我手塞进被子里。
“这两天在加西亚好好待着。”他说:“只要再两天,在吉勒斯死之前,一切都不太平。”
“我会的。”我说。
“乖孩子。”克利夫摸摸我的头:“睡觉吧。”
他看起来终于不那么疲惫了,他笑笑,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13.只剩下不到一星期,我自然要待在家里。
挂坠被我随身安放,我想克利夫一定会在决战之后来找我。我潜意识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勇者必定打败魔王,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意义吗?
苏西好像因为卡特有了女朋友,变得很安分,一步也不离开家门。我去敲门见她,她母亲并不开门,她守在门那边,抱歉地对我说:“赫达,苏西谁也不想见,你回去吧。”
越到决战时刻,我越想念克利夫,剥去他勇者的外壳,我想见以普通人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他。
决战前一天,世界出奇安静,平日在我木屋上做窝的鸟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落落的鸟巢,和我的心一起忐忑地期待着。
当晚,我睡不好,只闭着眼睛。
某刻,我的房门响动了。
是克利夫吗?我摸摸颈间的挂坠,默默起身——克利夫总是无声无息地潜入,而不是弄出什么响动来引我注意,比起会面这更像是话剧的开头:人物A听到响动,出门查看,然后被神秘力量扼喉虐杀,弃尸护城河中。
冷汗慢慢流下来,我尽量不弄出声音地走到门前,顺手抓走了桌上的剥皮刀——二叔昨天来过,把剥皮刀留在我桌面。他猎了一头熊,明早才能运到加西亚。
我小心翼翼地滑开门锁,再推开门。幸亏前几天我顺走了刘易斯家的一罐油,给自家的门轴做了全面润滑。
它们没日没夜地响,我实在睡不好。这么看来,当时的举措有些预言般的明智。
门外并没有东西,我家门口的矮树孤零零地扔下一片叶子,叶子飘到我的刀刃上。
我轻轻吁出口气,关上门,回头准备睡个好觉。
就看到漆黑长角的一团东西站在我背后,整块地律动着。
黑夜里,怪物身上的无数眼睛陡然盯向我,如同无数展白漆漆的灯一瞬间被拉开。
我刚想尖叫,身下一股力量至我下坠。
怪物嚼碎了落在它脚边的剥皮刀再吐出来,那是一团散发着腥味的铁块,上面有些红色的黏液……几秒前,它还有着打磨过的刀柄和锋利的刃。
怪物用舌头揉碎它,如同揉碎一团纸。
克利夫!加西亚是最安全的地方——根本就是在骗人!
在被吞入黑暗之前,我绝望地在心里吐槽。
14.我的手被绑在身后,头发被抓的很痛。
怎么说,我也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然会有这种经历。被绑架当做威胁勇者的人质。
克利夫的没用头衔,终于有了实在用处——那就是,给身边的人招致灾祸。
不论是他自己,还是他周围的人。没有报酬的请求啦、突然被卷入战斗啦、因为买了圣剑花光身上所有金币啦,这些还好。
更主要的是,有无辜的人的生命因此受到威胁。
比如说——被恶魔看守即将用作要挟勇者的筹码,我本身。
既然吉勒斯真会以此威胁勇者小队,那克利夫说过的村庄被毁、还有桃乐丝的事,都是真的咯?
等勇者赶过来的时候,我倒是清清楚楚看到了桃乐丝,她狼狈不失美丽,三个月前被她拆来的红木此时已经做成了她的手杖。
她穿了一身软铠,头发扎成双马尾,正在给同伴施坚毅咒。
克利夫第一个看到了我,他手持剑柄,凝重地走了过来。
尖锐的兽甲划破了我的脖子,我感觉我的血流进颈窝,沾湿了我最喜欢的挂坠。
就算是勇者,面对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克利夫皱着眉头维持着拔剑的姿势,他对看守我的怪兽说:“这是什么意思?放一个人在这里想要逼退我们?”
我身后的怪兽用细长恶臭的手指圈起我的脖子,几条指甲尖点着我的血管,我已经感觉到了被割破脖子的痛楚。
“别……”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祈求。
他们用魔文交流,那是怪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以歌唱的形式互相应和着。
最后怪兽的手指一动,没有割破我的脖子,它割断了绑着我的绳子。我看到桃乐丝不解地被勇者催促着走向这边,然后怪物把我推了过去,顺便割断了桃乐丝的喉咙。
血喷了出来,我呆呆地看着美丽的言灵师跌在泥土里,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看向克利夫。
他对着我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拉住我的手腕把我藏在他身后。
“别看。”他说,挥了一下剑。
怪物被劈开了,我想起那天他描述的平民大叔,也是被劈成了两半。
15.弓箭手朱莉看起来快崩溃了,她手里拿着弓箭念念有词,然后哭了起来;罗伊倒只是愤怒地看着勇者。
“你怎么敢!”他大声说。
“对不起,但是我并不想赫达受伤。”克利夫拉着我的手说。
罗伊有些焦躁,他扯了扯朱莉,朱莉并没反应,只是在那里哭。
“真恶心……”他说。
他们就剩三个人了,我并不能当战力,跟在他旁边反而是累赘。
“也不能放她出去,会被小怪吃掉。”罗伊眯着眼睛看我,像看垃圾一样。
“她跟着我。”克利夫说:“目前她回不去了。”
“你之前……”我说:“可以按之前的方法先送我回去,就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那种。”
他说:“耳坠不在加西亚,我没法过去了。我是靠着你才能去加西亚的,才能到你身边……”
罗伊一下攥住他的领子,愤怒地喊:“你刚才为什么不用这个——明明你可以直接到她身边然后砍了那怪物的,你害了桃乐丝!”
“嗯……”克利夫……或者是勇者说:“它们偷了我的耳坠。它们本来是一对的,然后,利用这个东西,他们找到了赫达——所以我无能为力。”
“你才是怪物。”罗伊说。
罗伊最终带着朱莉离开了,他忿然地带走了全部物资,临走前狠狠地对勇者说:“毁灭世界也无所谓了,跟你共事一定会遭殃,所以我们要离开,并且平安地活几天。”
我平淡地看着克利夫,他笑的很温柔。但我知道,那种令我心动的特质消失了。
他只是勇者,并不是任何人,而我只喜欢克利夫。
“现在要怎么办?”我说:“如果你需要,我会跟着你去打魔王的;如果你想退出,那咱们最好快点走。”
对他,我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那双眼睛看一眼你,你就息声了。
“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他说。
“……你瞎了?”我问。
“是真的,我在之前的冒险里从来没见过你……我救过那么几个女性,并且清楚地记得她们的名字和脸。”他困惑地看着我:“我从来没见过你,你就像突然长出来的。”
“你在说什么?”我不客气地问:“你也疯了?”
“没有,只是最近。”他说:“我关于以前的事情越来越清晰,我想起来——那些死亡,还有一成不变的冒险。”
“也许。”他把剑随手插进地里,然后拉着我向前走。
再往前是灼热的气浪和一些凄惨的吼叫声。
“也许我疯了。”他继续说:“我——”
“你确实疯了。”我打断他,拉着他往回走:“拿上你的剑,你准备去送死吗,拉着我?”
勇者轻率地笑了。
“我很厉害。”他淡淡地说:“剑只是为了耍帅,或者说给角色定型。总之,我不用这东西就能毁灭世界,只要我想。”
“我要走了。”我说:“既然你那么厉害,就送我回家。”
“我没在骗你。”勇者说:“接触你让我多了一些回忆……我想起来之前的冒险,持续了几千次的冒险,让我感觉恶心。”
“是啊,勇者先生。”我说:“也许你把历任勇者的记忆都吸收了呢。现在,离开这里。”
“赫达。”他自顾自地向前走,“你——我杀死了魔王,还会再见到你吗?”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对他说:“我不保证,先生,我宁愿死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勇者看着我,然后歪了下头。
“是啊。”他说,然后凭空消失了。
16.勇者不负责任地丢下了我,我并不知道目前该怎么办。
四处是黏在皮肤上的热气,我严重怀疑我中毒了——走路也很慢,虽然这里没有怪物。但是,我不保证我再走下去的话会不会活着回到家。
总之,我怀着对勇者的愤怒留在了原地。
希望他等下良心发现来找我,在我被怪物吃干净之前。
我,一个平民,绝望地站在魔窟里,不知何去何从。
好在他回来了。在离开后三分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提着一个怪物的头,邀功般对我笑,他说:“赫达,你看,这就是魔王。”
“不用剑。”我说:“你怎么把伤口弄得这么平整的?”
“要我给你演示吗?”勇者笑眯眯地看着我:“他们以为我还拿着剑——我发现了规律,多亏了你。所以我不用武器就能伤人,就像——”
他温柔地抬起手。
我以为他要抚摸我的头发,虽然气氛怪异,但他的行为仿佛自然而然地告诉我——下一秒他就会这么做。
但是我的耳朵一阵刺痛。我看到他的手上拿着我刚才挂在脖子上的挂坠,他转转手指,抽走了缠绕其中的银线。
只剩下闪着暗暗流光的古银耳坠,扣在了我的左耳上。
他扎穿了我的耳垂,然后为我带上了一只耳坠。
他欣赏地看着他的成果,然后笑了出来。
“就像这样。”他说。
17.我想说些什么。
这时候头顶传来了音乐声,那是一种不同于任何已知形式的音乐,更像是有节奏地弹一个气球。
那种声音并非弦琴或是其他琴,也不同于精灵空灵的歌声。
我困惑地抬头,也许吉勒斯没有死透,他躲在我们头上,用魔族的音乐蛊惑我们。
勇者倒是有些遗憾,他又一次拉住了我的手,说:“赫达,你——”
我突然发晕,脚下的世界变成了一块块极细小的方块,勇者的脸无限缩小,只剩下手——还握着我的手指。
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