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泪石》花嘴和尚

8、今生若只如初见 一曲高山流

　　边关战报北狼趁东塞皇室内乱趁虚而入，不久东塞国向天朝求助，愿以东塞三皇子允文元画为人质，借天朝之势平乱安内。父皇命舅舅君岩峰为大将军助东塞击退北狼，不出六月东塞大捷，舅舅班师回朝正时天朝一年一度的百花佳节。
　　“不论上入天还是下黄泉，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我猛然从床上坐起，又是那个梦，浓浓黑烟的轮回池边一个高大俊逸的男子抓着我的双肩，一遍遍得对我重复着那句话。我可以看到他如星般璀璨的双眸中透漏出的坚定，但始终看不清他的相貌。轻柔几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摇了摇头笑自己是庄周梦蝶。
　　“公主醒了。”说话的是如画。
　　“公主这是皇后娘娘让如诗送来今晚宴会穿的宫装。”我要求身边的人不能叫自己奴婢奴才，他们不敢触犯封建森严的宫规，只敢私下对我自称名讳。
　　经如诗的提醒我才想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百花节，雷同前世的情人节一样，是情人们最期待的节日，只是天朝的百花节又有很多不同的风俗。
　　相传很久以前五国是一块整体的大陆，都归天朝所有。圣山上住着一位美丽的玄泪仙子，是圣山上一块玄泪灵石的化身，经过千世修炼位列上仙之位，管辖圣山灵地包括整个大陆，当时住在九天之外的冰炎两帝君同时看上了这位仙子，冰帝为表达爱意在这天送给仙子百种盛开的鲜花，一时民间也纷纷效仿冰帝，以送女孩鲜花来表达自己的爱意，经过时间的推移这个风俗不断改进形成了今天的百花节，这天所有的女孩都会盛装打扮，去参加百花集会，所有的青年才俊，美女佳人齐聚在一起，互送百花以示心意，古人也有自己的浪漫，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寓意，例如迎春花表示欣赏，木槿花表示好感，大多男子见到喜欢的女孩都会送木槿，牡丹就类似求婚花了。
　　百花节的由来是从如诗那里听来的，每个女孩听到百花节的传说时表情都充满了对浪漫爱情的憧憬，当时如画急着问后来如何，如诗的语气很遗憾，“玄泪仙子心仪冰帝真君，但是冰帝后来有负玄泪仙子，炎帝为仙子不平，两人在圣山大战一场，当时九州动摇，大陆一分为五，到处天灾人祸，战争四起，形成了今天的五国。天神动怒，把三人打入凡间受轮回之苦，五国统一之时也就是他们归位之日，玄泪仙子深觉自己罪孽因自己罪孽深重，愿意受世世俗世折磨，并与两帝君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说不清也道不明。
　　梳洗完毕像往年一样，整个后宫在母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做茶点，为晚宴作准备，今天只要是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入宫参加百花宴。百花节对母后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听母亲说过在她十六岁时外公带她进宫参加百花宴，偶遇当时身穿便服的父皇两人一见钟情，父皇送给母后一株代表爱情的桃花，另母后娇红了双颊。当百花宴起时母后才知道心中所属原是金殿座上人，当父皇把象征着挚爱相守的牡丹花插在母亲的鬓间时，注定了之后的洞房花烛和封后大典。因为和父皇的邂逅母后独爱桃花，父皇疼爱母后，所以为母后在东宫种满了桃花。
　　时至傍晚母后换上晚宴的宫装，并非平日正宫专属的大红绸缎，而是一袭浅蓝缭绫宫装，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又不失高贵，裙摆拖地青纱覆衣，显得母亲更加清雅脱俗，长发高挽没有复杂的头饰用“云鬓红颜金步摇，芙蓉如面柳如眉”都不够来形容母后此时的娇媚动人。
　　“乐儿今天梳得蝴蝶鬏真漂亮”母后宠溺的拉我坐了下来给我把额前的流海整理好。
　　“都是如是姐姐的手巧。”我调皮的向如诗眨了眨眼睛。
　　如诗笑道：“公主人美梳什么头都好看。”
　　“乐儿的好相貌还不都是母后给的。”说完被母后笑嗔道：“贫嘴。”
　　“不知乐儿又耍什么嘴皮子了啊？”父皇已经进了殿门，一身蓝色长衫，束发戴冠风度翩翩。
　　母后忙起身行礼，被父皇拦下，因为是家宴父皇并没有穿龙袍朝服，看着二人皆着蓝色衣衫让我不禁在一旁笑起来，好一套古代版的情侣装。
　　父皇见我偷乐笑道：“乐儿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了？”
　　“乐儿只是在想，父皇母后是不是心有灵犀啊，百花晚宴两人衣着相似，难道是事先商量好不成？”我故作一脸天真的问道，母亲的脸颊果然红了。
　　父亲干咳两声：“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去百花园赴宴了，百官还等着呢。”父皇携母后在前我在后，在平常我一定会左手拉着父皇右手牵着母后，今天我自觉的没有夹在俩人中间。
　　天辰国位属内陆，气候温润四季分明，百花节定在每年百花盛开的四月，是花期最长的月份，在民间以逛庙会，放花灯，游百花。。。。。。等习俗来庆祝百花佳节，有些酷似前世的七夕节。而在宫中这天凡四品以上的官员皇亲，都会携家眷入宫赴宴，只要是有身份的公主小姐都可以在晚宴之上献艺，一展才华，只为在今天惊艳四座觅得一身份显赫的如意郎，这天所有的女眷都会以收到优秀男子所送的鲜花为荣耀，迎春花表示欣赏，桃花代表喜欢，而牡丹花则是求婚花代表婚嫁。
　　一进百花园迎面扑香百花齐放，花园中似是百鸟争鸣，鲜花开了满园粉嫩，争相开放摇曳生姿，像是要在这一晚燃尽最后一抹妖娆，绽放竭尽所有的缤纷妍秀，不惜将化作残泥长埋地下。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想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需问天。父皇母后双双立于花前，父皇摘下一朵七星海棠别于母后鬓前，母亲含羞垂眸父皇笑颜如花，好一对浓情依依的璧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可惜两人的甜蜜总是短暂的，一切总要回归于现实，去面对无数莺莺燕燕，后宫殡妃，文武百官。。。。。。
　　“众卿家平身，百花佳节，不必拘礼。。。。。。”父皇母后坐在主位我坐在母亲的旁边，柳贵妃居母亲下首第一位，其他殡妃后宫按品级依次坐开，四哥广翔坐在不远处向我夸张招手，此时我被末位处一个身穿深蓝衣衫的男子所吸引，只见他手持酒盏正与几个官吏低首交谈着什么，我这个位置刚好看到他的相貌，旁边的树荫遮去了大半张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这么吸引我的眼球，只是让我忍不住的去观望。
　　母亲身边好不热闹，后宫佳丽百官家眷把母后围得水泄不通，无非都是把巴结奉承溜须拍马，此次的百花节君家可以说是满门荣耀，舅舅奉命助东塞与北狼一战大获全胜，圣上荣宠不衰，可以说把君家推上了新一轮的权利顶峰，外公和母亲皆是荣宠不惊，而舅舅似乎在各种荣誉中有些得意忘形，接连的封赏已经突出君家此时是多么的显赫，这也是我一直担忧的功高盖主必遭杀戮，看到外公眉间隐忍的忧虑，我想最明白的还是他老人家吧。
　　似乎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而我也有，心情烦闷无心应酬，百无聊赖借着上茅厕，偷偷溜到了不远处的落樱园透透气，漫步在长廊上，宫灯明亮恍如白昼，明月皎洁凉风习习，射下的月光朦胧，让园中景物染上一席的凄凉。前院传来歌舞清曲唱，杯酒相撞话高昂。借百花佳节来庆祝前方大捷，善战的北狼会轻易败退始终是我的疑虑，一直以来北狼西域对中土的虎视眈眈，柳家的狼子野心，君家的风雨飘摇。。。。。。总觉得这欢笑过后等待天辰国的是前所未有的劫难。
　　“斜抱云和深见月，朦胧树色隐昭阳。”随之吟出隐射之句。
　　“原来这天辰国还有这么聪敏的人。”没想到身边会有人，着实吓了我一跳，闻声回头明眸如星可与秋水争光，素脸绝色可供百花斗艳，只是眉宇间有一份不和年龄的忧愁，让人看得揪心，国色天香我以为只可用来赞美女子，原来也可以来形容男子的美好。对上他那如深谭般的目光时，心中涌起似曾相识的酸涩，男子看我也是一阵恍惚。
　　他是我在刚刚宴会上注意到的那个男子，不知是谁家的公子，见他并未向我行礼应该不知道我是公主，于是起了挑逗之心。
　　“公子为何会这样说呢？”我微笑的问。
　　男子并未看我，而是目光游离似在望向前院的歌舞升平。
　　“每个人都只在乎着自己的钱财仕途，表面的胜利便如此好大喜功，却不知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男子回神看向我面露惋惜之色“难得在这皇室中能有一个聪慧的皇子，只可惜是个女子。”
　　原来他知道我的身份，言行也太过大胆了。
　　“女子又如何，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对他的性别歧视，我有些气愤，以为他会在于我争辩，没想到他却笑了，原来他笑起来更迷人，像百花齐聚在一霎那绽放，暖人心扉。
　　我有意戏弄的说了一句“你真美”见他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花园里回荡起我的笑声来，男子知道被我戏弄了。我见好就收，向他伸出右手“交个朋友吧”他愣在原地迟疑不知该不该伸手，便被我主动握住了左手，好冰凉像在严寒中似的。我满脸堆笑道：“叫我乐儿吧，我怎么称呼你呢，东塞三皇子？”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惊讶，反而像是料定我会猜出他的身份。
　　“东塞三皇子两个月前入居安泰殿，虽然很少露面，但皇子绝世容颜乐儿早有所耳闻了。”
　　“子离，我的字。”他的表情有些青涩，彼此的手相互握着，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运作。
　　我回到宴会上，歌舞已经开始了，我朝远处也回到位子上的莫离点了点头，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回头见大姐对我横眉冷对，又不知哪里惹到她了，长公主是柳贵妃之女，自是遗传了柳贵妃的美貌，雪白美肌玲珑身段，美丽中透着妖娆，可惜据之间的几分俗气，拖累了良好的外貌。柳贵妃自进宫来一直都荣宠不衰，再加上身后足以与君氏相抗衡的柳家，在宫中的地位不比母后差，看今日的穿着，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身份宫装金丝湘绣，皓腕金环金爵头钗，腰配琅喧云鬓花颜，在殡妃中很耀眼，不过坐在父皇身边却显得很不搭调。
　　后宫佳丽，权臣之女挨个献艺，可以看出都使出了看家本领，就为博得优秀公子的青睐。
　　大姐也有节目，只见她身姿曼妙，长袖善舞，面带娇羞，不时的想台下偷瞄，不是别人，正是东塞太子轩炎啸，早听闻大姐痴迷轩炎啸看来所传不虚，只见莫离只是低头饮酒，对大姐的暗送秋波不予理睬，看来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一曲舞罢大姐款款下台，故意在莫离面前放慢了脚步，可惜痴恋之人并没有送上鲜花以示好感。大姐回到座前，盯着桌子上其他公子送来的鲜花，关节泛白。
　　“父皇英明，治国有方，我朝兵强马壮，才区区两个月便把一向自称战无不胜的北狼大的落花流水，救下东塞，东塞自应对我朝感恩的。听闻东塞太子，不，现在应称世子才对，世子不但相貌出众，文武双全，更会弹得一手好琴，不知百花家宴能否有幸一睹方音呢？”出言者是一向以心胸狭窄，阴狠毒辣的二皇子广泰。想想堂堂东塞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女子的献艺台上抚琴，二哥是借此机会羞辱莫离，更是羞辱整个东塞国，父皇的脸上有些不悦，显然并不想刁难子离，我心下了然。
　　“哦？原来世子能弹得一手好琴啊。父皇乐儿正苦于无人能与之共抚高山流水，不知能否让乐儿一起呢？”我天真的向父皇央求。
　　此时父皇的脸色才有些缓和，问：“世子可愿意？”
　　莫离起身向父皇行之以礼道：“此乃臣之幸事。”
　　我与莫离并坐琴前，此琴与古筝不同，是两个人一起才能完成的长琴。我对莫离笑了笑，双手附上，曼妙抚琴一尘不染皎然月洁，浩然山涛徐徐细指，如击金嘎石缓急绝无客声，琴音丝毫不然浊气，澄然秋流水悠然古应潭，音章悦然动耳彼此相应天衣无缝，听众如痴如醉，一曲终满众人依旧沉醉其中，原本只为帮他解围，只要我与他共抚琴，不论好于坏二哥都不敢再拿子离做文章，如果连我也一并数落了，损得可是天朝的颜面。没想到子离的琴艺如此高超，能与我配合得如此完美让我出乎意料，子离也是用同样欣赏的目光看着我，彼此心照不宣。
　　“好。。。。。。”众人拍手称赞，父皇母后满怀欣慰，赏赐了很多珍奇异宝。柳贵妃黑着一张脸，强作欢笑，二哥和大姐一副想吃掉我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
　　我回到堆满一桌鲜花的位子上，还有公子不时的跑来送花，包括莫离让随从送来表示好感的木槿花，引来了满园红颜的嫉妒。在我后来的落难之时回想起来有过很多假设，如果我没有接受那束木槿花，也许我们就不会有之后数不尽的纠葛，如果桃源节那次柳家没有失了颜面，也许就不会有后来对君氏赶尽杀绝，如果三姐得偿所愿得到了那天的彩头，也许就不会对我恨之入骨。。。。。。多年后我明白，那些只不过是我在最狼狈时的异想天开。
　　自百花宴上帮子离解了围，他便常常出现在我居住的偏殿，慢慢的四哥也与之熟络起来，我们三人，常常在一起饮酒聊天，吟诗作对，或抚琴弄武，羡煞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