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三两天

12、第 12 章 吴溯肩膀上

　　下了晚自习，耗子站在吴溯教室门口，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方翊他妈是疯狗吧，逮谁咬谁。”说完没忍住还乐了，“你现在这模样才是‘校花’。”

　　“好一朵美丽的牡丹花....”耗子比了个双枪。

　　圆子接上，“芬芳美丽满枝芽，又蓝又红人人夸....”

　　吴溯双手插兜站在走廊上，沉着脸看向校门外，任凭耗子和圆子一唱一和，一言不发。

　　耗子唱了一会，自觉没趣，顺着吴溯的视线看过去。

　　校门口停着一辆奥迪Q7，它的珠光漆面亮得与众不同，耗子一眼就注意到了，同时看清车前站着两个人，方翊和另一个男人。

　　“操，疯狗？”耗子指着方翊给吴溯看。

　　吴溯嗯了一声，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方翊模糊的轮廓，男人想帮方翊拿书包，方翊抬手挡，自己上了车。

　　“方翊家不挺穷的吗，这不是被人包了吧。”圆子说

　　他老家是内蒙的，亲哥结婚请了一周的假，刚回来就恶补了方翊的生猛事迹，听完大喊自己愿意拜倒在校花的石榴刀下。

　　“男的包男的？多恶心啊。”耗子摸了摸胳膊，一脸恶寒。

　　圆子翻了他一眼，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扎着马尾的女同学像白兔一样清纯，正笑着和他们说拜拜。

　　圆子冲人做了个飞吻，女同学看了一眼，马上低头跑走了。

　　“你回内蒙和羊住一起？”吴溯看着他问。

　　“没啊，我们住楼房。”圆子说得认真，还挥胳膊比划了下。

　　吴溯：“那你回来怎么变得这么骚？”

　　“......”圆子一手搂着耗子一手搂着吴溯，神秘一笑，“这才到哪，知道我们那边怎么玩吗？”

　　吴溯没说话，看着圆子。

　　圆子叭地一口亲在他脸上，吴溯皱着眉，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反感身体接触，关系再好也不行，刚想发火，圆子眨眨眼笑了，“就这么玩。”

　　“这哪门子玩法，搞基吗？”耗子觉得新鲜，特好奇地问。

　　圆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搞什么基，土不土，现在那叫双性恋。”他看耗子一脸迷茫，继续说，“就是名义上有个女朋友，私底下和男的混，女的哪知道，玩腻了就换人，反正也结不了婚。”

　　耗子哦了一声，突然拍手大叫，“妙啊。”

　　圆子闷声直乐，“我们那边好几个都这么玩，我刚听和你反应一样，我发小给我一顿臭损，说咱们这边土，像没通网似的。”

　　“不是，你说这么玩不能让人发现了？”耗子对这事的兴趣度极高，课堂上拿出这一半的求知若渴，他都不至于次次垫在休学养病的同学底下。

　　“上哪发现去，我说我和你搞基，有人信吗？”圆子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往两人脸上一照，别说女朋友不信，他自个儿都不信，并且他和耗子都算比较帅的。

　　同性恋这事就像大龄女青年找对象一样，你没有的时候群众都喜欢给你疯狂配对，你真有了他们还反而不信。

　　摄像头里出现吴溯嘴角带着裂口的脸，一言不发地有些过分沉重。

　　“别瞎琢磨。”耗子推了他一把，“这就是个睡前故事，懂吗，小宝贝该回家睡觉了。”

　　“我今天不回去，我去你家。”吴溯边下楼边说。

　　“啊？”耗子突兀地应了一声，接着就没了下文。

　　“怎么？”吴溯扭头看着他提醒道，“别说你要去那小姐那，你他妈别玩火。”

　　耗子搓了一把脑袋，叹了一口气，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吴溯，你以后能别一口一个小姐的叫她吗，她没名字吗，你这人哪都挺好，就这张嘴。”

　　“太伤人。”耗子停了一下说。

　　吴溯也停下，歪着头看他，“继续说。”

　　耗子有点憋屈，动了两下嘴皮也没发出声音。圆子赶紧打个哈哈，“干吗呢，他嘴角有伤回不了家，去我家吧，一周没看见你，肝儿颤，咱俩晚上吃串去啊。”

　　吴溯站到耗子眼前，提高声音，“说啊，我让你说，为一个小姐你跟我甩脸子？”

　　“我他妈都说了，别叫她小姐，她叫曼妮。”耗子也急了，瞪着眼睛和吴溯喊。

　　“曼你大爷曼，那是花名，老爷们和她上床都喊她这个。”吴溯也粗着脖子，越说越下道。

　　“你一学生，你有什么？啊？她为什么傍着你？你知道她私下给我发了多少回信息吗，啊？”

　　“能不能别像个单纯的少女，你长得没那么可爱。”吴溯的话说得毫不留情。

　　耗子一时之间懵住了，呆呆地看着吴溯，这张相熟十年的脸，说着最陌生最刺骨的话。

　　随后，他自嘲地一笑，“我知道，我他妈都知道，你了不起，你牛逼，全市人民都知道你爸是吴学诚，走到哪你都是最炸的那个。”

　　耗子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幽幽地说，“可没有你爸，你又算什么呢？”

　　吴溯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从脚到头都不住抽搐，他攥紧拳头，死死控制着呼之欲出的怒火。

　　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除了有一个好爹，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学渣、流氓、废柴、这些标签他不是没听过，但他不能忍受耗子也这么看他，耗子是他最好的哥们。好到小学可以为耗子偷家里的购物卡顶包，挨了他爸一顿世纪暴揍，好到初中可以找社会人员打群架，好到高中可以十万块钱一张借条都没打。

　　他把耗子放在心里和家人并集的位置，他可以忍受方翊打他，看不起他，但他不能忍受自己最好哥们的背叛，这等于拿刀朝他的要害捅。嘴角的疼痛顺着静脉下移，汇入心房。

　　圆子一脚踹上耗子的膝盖窝，“让人下药了吧？说的是人话吗。”

　　他的手挥向耗子的脸，被人一把握住手腕。

　　“没必要。”吴溯声音平静，没有恶语相向，没有大打出手，他看着没有耗子的地方，向上睁了下眼皮，“你好自为之。”

　　说完，晃着一贯的姿势，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