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迷茫 ...
-
“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你根本就不可能回得去!”楚烈风冷然道。
“我不明白!”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从头至尾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到了这个鬼地方,又为什么不能回去!最初的惊吓让我这些天来一直逃避去想这些问题,乖乖的扮演着不知道该称为人质还是米虫的角色。我每天都盼着晚上快点到,说不定睡一觉第二天醒来我就可以回家了,可每天醒来都是失望。
楚烈风看着我,几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事到如今,即使玥王放过你,你还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回西昌。你如果还想留着这条命,就不许踏出将军府半步!”
楚烈风的话让我浑身禁不住一阵发冷,这样的威胁我居然有种似曾听过的恍惚感觉。我猛的推开站在我面前的楚烈风,想要冲着院门跑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我还没有跑出两步,左臂上一紧,就被楚烈风拉了回去。我使劲挣脱却怎么也动不了,只好便扑上去对着楚烈风又捶又打。
楚烈风只是抓着我的左臂,不管我怎么捶打,他都一动不动的受着。我知道这样毫无意义,却忍受不了他这样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打破我的希望,这只会让我绝望的疯狂。忽然一个湛清色的身影闪过,接着我的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发现自己还是睡在在北苑厢房的床上。脖子好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下手真狠。眼睛不太睁得开,我想一定是哭肿了,要是照镜子一定会发现我那小小的内双变成大大的双眼皮吧!我转头便看到碧烟趴在我的床沿上,应该是睡着了。我想叫醒她却发现嗓子干哑得让我发不出声,我忍着脖子上的疼痛,抬手想推推她,笑语却正好推门进来,叫道:“姑娘,你醒啦!”接着忙把手中的端的碗放到桌子上,向我走过来。
碧烟也醒了,揉揉眼睛,确认我醒着,立刻绽起了笑。“姑娘醒了!我去请大夫!”说着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笑语扶着我坐了起来,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说到:“姑娘,你可算醒了!”
“我想喝水……”我哑着声说道。
笑语立刻到桌边到了杯水回来,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抹唇,说道:“还要。”
三杯水下肚,我终于找回了些自己的声音,对笑语笑了笑说:“谢谢啦!”
笑语从外面招来了一个小丫头去厨房端粥来。小丫头很快就回来了,笑语接过粥本想喂我吃,我不习惯就自己接了过来。一碗粥下肚好像才引起了我的食欲,让我发现自己有多饿。
“还有么?我肚子还是饿呢!”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笑语。
笑语吩咐了小丫头再去端粥,又对我说:“姑娘这都三天滴米未进了,吃点东西垫垫好吃药,可是这一会子怕是也不能由着胃口多吃。”
原来已经过了三天了。我点点头,对笑语笑咧嘴笑了笑。
我才喝了粥,碧烟就进来回说大夫请来了,笑语忙把我的床帐子放下来。其实我身上连中衣都没脱,一点也不觉得有放帐子的必要,而且中医不是都讲望闻问切,隔着帐子第一个望诊还怎么做?可随后碧烟的一句“将军也来瞧姑娘来了”就让我感激起这男女大防的讲究来。楚烈风?我们应该算是刚刚吵完架吧,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这个时候就要面对他。
我隔着帐子隐约看见楚烈风和大夫进了里间,两人让了座后大夫就开始替我把脉。我的心紧张的突突直跳,估计替我把脉的大夫应该都感觉到了。这幸好还隔了帐子,没有人看得见我脸上由于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引起的红晕,这样应该不会影响诊脉的准确性吧。
换了手又诊,然后那大夫又问了笑语我醒来的情况,就站起来向楚烈风回到:“小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需再服两付安神的药即可。”
“有劳文先生了!”楚烈风起身回道,然后叮嘱了碧烟一句“好好照看着”,就带着笑语一起送大夫到外间写方子去了。
我一直到他们都出去了才终于缓下一口气,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来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会那么大的反应,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敢见他,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我。
碧烟才把帐子挂好,就听见外面回说“云少爷来看姑娘”,只得又放下迎楚烈云进来。
楚烈云进得屋来,碧烟就忙着行礼,我听见了随手抓起床上挂着的几个香荷包,掀起帐子,就朝楚烈云砸了过去。碧烟吓得连声叫“姑娘”,楚烈云稍一闪身,轻而易举的就避过了我的攻击,手上还接住了一个荷包,朝着我扬了扬说:“这是要送给我的?”
我强忍下颈后到肩膀的疼痛,把我身后的枕头也砸了过去:“还装?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我背后下的黑手,你那件衣服,还有你身上那味儿!”
楚烈云的衣服上总带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有一次我为这个笑话过他,可是笑语在旁边却是一脸崇拜的告诉我,楚烈云很擅调香,她只识得其中应有白檀、木香和丁香,楚烈云听了一脸得意,然后两个人还就此话题展开了广泛而深入的讨论,结果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反而显得我比较丢脸。那天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分明看见了一抹湛清色,也闻到这若有似无的香味了。
楚烈云笑着问:“现在可好些了?”
“你居然不否认?”我心里不敢确定,想着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他下的黑手。
“那日我一到北苑就看见你又哭又闹的,连大哥都制不住你,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情急之下只好出此下策,怎知你竟这样就病了。”
“呸!”我顾不上疼了,掀起床帐子,抓起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都朝楚烈云砸过去。“楚烈风壮得就跟块大石头似地,我还能欺负他了?你这算什么朋友!我跟你绝交!”
楚烈云依旧是轻轻松松地躲开我的攻击,碧烟赶紧绕到床边,拉着我劝道:“姑娘,你病了三天了,好不容易才醒了,有话慢慢说,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身边能砸的都砸了,我心里还是气不过,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就收不住了,坐在床上只是哭。我也分不清自己是气楚烈云多些,还是哭现在这样的境况多些。
楚烈云见我哭了,陪着笑过来说:“我知是我莽撞,以后再没有的了,你要不解气只管再砸,只是快别哭了。你病了三天,我就被大哥数落了三天,这要是再被他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以后可没我的好日子过了。”
屋里因为我这一哭正乱着呢,突然听到门口有人低喝一声“云弟”,我抬头一看,楚烈风正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一脸吃惊的笑语。楚烈云郁闷地叫了一声“大哥”。
地上都是我砸的荷包、小挂件和枕头,连带着不小心砸碎了桌子上放着的碗和杯子,被子也有一半掉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楚烈风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沉着脸问道。
楚烈风这句话也不知是对着我问的,还是对着楚烈云问的。我被他这一脸的怒气吓得也忘记哭了,只是还时不时的忍不住抽泣。楚烈云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是我鲁莽了。”
“你跟我出来!”楚烈风说完看了看我,转身出去了。
楚烈云无奈地朝我笑笑,便也跟着出去了。
碧烟正忙着收拾地上的东西,笑语出去端了汤药进来,屋中一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我喝了药,觉得犯困,也就继续睡了。
这些天,我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回不去了,心里就一阵阵的心慌。睡着了还好些,醒着的时候,恐惧和无助就像是两只手,紧紧地扼住我的心脏,我知道自己应该积极些、坚强些,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除了哭,就只剩下彷徨无措。笑语和碧烟想劝又不知道从何而劝,楚烈云倒是常来,但是每次都会害得我哭得更厉害些,最后都是楚烈风黑着脸、一声不吭的来了才能把我吓得忘了哭。
我也知道成天这样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可是心里就是觉得憋屈。后来我发现笑语不再向过去一样对我亦步亦趋的跟着,我若是呆在院子里,没事也不会有人刻意找我;有时我闷在屋里,她和碧烟还会劝我到院子里走走,解解闷,甚至还提过一次外面将军府花园的海棠和杜鹃都开了。我开始躲开人,常常在院子里自己呆着,好让我暂时与这错位的生活隔离开来,哪怕只是错觉也好。
我费了老大的劲才爬上梧桐树最低的一个树杈上坐下,看着秋千随着风微微摆动,牡丹也依然热烈的开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这样的真实,而我却越来越感到迷茫。
“姑娘!您怎么坐到那上面去了?”笑语从廊子上下来,发现我竟在树上有些吃惊,笑着说:“云少爷一早就叫竹心送了个纸鸢来呢。”
我看了看笑语手上的风筝,是个很漂亮的燕子风筝,黑色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大面积的红色跳脱活泼,细节之处还有彩色的细细点缀。其实自从我病后,楚烈云时不时就会送些小玩意给我当做赔礼。瑶琴、围棋我根本就一窍不通,那些诗书画贴都是竖排版的繁体字,我认得也十分费劲,还常常弄错,没多一会就晕了,根本就看不进去。还有上次他送来的那个九连环,我试了好久都解不开,让人着急上火又不能采用暴力,不知道被我泄愤地摔了多少次。这次是个风筝,我长那么大,不管是多么理想的天气,还从来没有本事把风筝放上天过,这小子是专门跟我对着干的么?
笑语看我还是在树上坐着不动,就说:“今个天气好,姑娘不如到外面放纸鸢玩,也比在这闷着强。”
我摇摇头,闷闷的说:“算了,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我在上面再待会吧,而且我也不会放风筝。”
我们这正说着话呢,楚烈云打院门口进来也走了过来,说:“这么好的天,我叫人一早送了来,怎么你们这会子才想着放。”
“姑娘刚才还在说不会放风筝,不想去呢。”笑语接过话说到。
“你不会放风筝?”楚烈云奇道。
“不会放怎么啦?犯法啊?”我说话没好气。
“下来吧,”楚烈云向我伸出手说:“我来教你!”
“不要!”这树枝虽然离地只不到一人高,可我上来也够费劲的了,还没想好怎么下去呢,我可不想当着他们的面抱着树干滑下去。
笑语也开始跟着楚烈云游说我赶紧下来,我一着急,索性抱着树干站了起来说:“我下不去了,回头我在这建个小房子,以后就住在上面了!”
“怎么这样孩子心性,”楚烈云依然伸着手,好笑的说:“快下来吧,我接着你!”
“不要!鬼才信你咧!”我好像还真的下不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这好像是楚烈风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好像很生气!!
我低头一看,果真是楚烈风来了,心里一紧张,脚下一滑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