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树不栖鸾》玉歌

5、第五章 天女

　　碧烟说楚烈风在我睡着时曾经来北苑看过我，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自从我到了将军府还没有见过他。对于见他，我是又希望又害怕。希望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有可能帮我，让我回家的人；害怕的，自然是连这个希望也要落空。

　　楚烈风不来，可是他的弟弟楚烈云自从知道我住进了北苑后却常常来。他似乎整日游手好闲没有事做，家里突然来了我这么个奇怪的人，有些好奇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我这个困在金丝鸟笼中，被迫游手好闲的人来说，他的到来又何尝不是可以解闷的玩具呢，况且又是帅哥一只，我何乐而不为。因此，他无事便常来，我无事便常等着他来。

　　我们在一起多是说话解闷，这主要是我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后来我终于想起来穿越女主必玩的五子棋，教会了楚烈云结果却总是我惨败，最后也就懒怠玩了。从他口中我知道了这里是南玥国的都城临州，南玥国临着西昌、金曜和东邑，北边还有冀坦和一些游牧的部落，却从来没有听过有中国这么一个国家。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天女？”我在玥王的大殿上听到过好几次。

　　楚烈云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天女的传说？”

　　“我只知道影子的传说！”

　　“哦？何谓影子的传说？”

　　“我肚子里的传说多了去了，我先问的，你先告诉我我再说。”影子的传说不就是一款古老的救公主的闯关游戏嘛，连这个都不知道！

　　“呵呵，凤族天女的传说在各国已经流传了很久了。说是西方有凤族，族人皆貌美。他们供奉两位天女：如朝日一般的姞塔和秋月一般的妲塞。姞塔善音律，够弹奏世间最美妙的音乐，令人忘却忧愁，因此也被世人称为妙音；妲塞聪慧无比，能够预知福祸，驱除厄运，所以亦有吉祥之名。天女双生轮回，凤族每一代都会在族中寻找合适的双生的女孩奉为天女的转世。”

　　转世？好像□□一样呢！好像我听得正入神呢，楚烈云忽然停了下来，我忙催促道：“天女真的有法力么？”

　　“这个嘛，相传昀帝最初正是得到两位天女襄助才统一各国，世人皆信，是以后世的帝王也不断的在凤族中寻找能够庇佑国运的天女转世。昀帝有道，统一各国，一手建立金曜国。可是后世帝王坐享太平，只知贪图享乐，后来不仅是西方的凤族，就连我南玥过去也不得不向金曜进献美女。所谓天女甄选，无非是天子遍寻天下美女以充陈后宫的借口罢了。若不是几代南玥王励精图治，国力已经不容小觑，如今的玥王更是年少有为，不知还有多少我南玥的女子要被送去。如今群雄四起，割据鼎力，昔日统一的金曜早已不若当年，而凤族早已没落了，族人一夜皆不知所踪，再也没有什么天女转世，法力云云更是不得而知了。”

　　是这样吗？我本以为这天女是什么大秘密，没想到竟是世人皆知的传说。只是凤族怎么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落了？那南玥王抓了粉衣服的女孩不就是为了天女？难道是楚烈云口中那个励精图治、少年有为的玥王看见美女也变昏君了？可是那女孩衣着打扮与我分明是一个时代的人，玥王劫色也劫得太远了吧。不管他们是劫财还是劫色，顺便劫上我算怎么回事呢？

　　楚烈云见我听完故事呆呆的好久没有说话，就说：“你们女孩子家还真是，不过是听了一个故事，竟这样当真起来。”

　　“那可难说，”要在以前我恐怕不信，可若不信又怎么会在这里？看着楚烈云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我撇撇嘴说：“即使不完全是真的，至少也可以听着解闷嘛，总之是有好处！”

　　“哦？那你之前所说的影子的传说是什么？”

　　楚烈云记性真好，这么半天居然还没有忘。我瞎编着超级马里奥加大力水手版的影子的传说，告诉他武士是如何吃着菠菜顶蘑菇，不小心打败了格格巫救了碧琪公主。碧琪公主还有很多的妹妹，分别叫做白雪公主、睡美人公主、天鹅公主、人鱼公主、豌豆公主、莴苣公主、拇指公主、茉莉公主、还有传说中的七公主，她们统统被魔王和怪物抓去了，于是没有脑子的稻草人、没有心脏的铁皮人和十分胆小的狮子一起护送着白马王子一路斩妖除魔救公主，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被自己绕晕了。

　　这么一来二去的，我渐渐的也跟楚烈云熟络了起来。

　　又是一日无聊，临窗呆坐着有些想家，楚烈云来找我，见我这个样子怎么逗都闷着懒得说话，也大感无聊，便问我：“你初到临州，这城中不少有意思的去处你可曾逛过？”

　　我是被关在这里的难道你哥和齐管家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你？我抬眼看了看楚烈云，相当鄙视，然后闷闷的说：“齐管家告诉我不要随便走动，自从到了这里我还没出过这个北苑呢。”

　　“整日呆在院中，迟早要闷出病来，不如我做你的向导，带你逛逛这临州城如何？”

　　“齐管家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说逛就逛啊？怎么也得先问问牢头吧。

　　他笑道：“这是为何？齐管家虽说是府里的老人了，可也没有拦着不让出门的道理，你怎么就忌讳他成这样？你要是实在怕他叨念，我偷偷带你溜出去不就行了。”

　　“啊？溜出去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楚烈云自信满满的说：“我好歹也是堂堂将军府的二少爷，你还担心我没本事保你。”

　　担心，确实担心。楚烈风是承袭封号的骁骑将军，可是楚烈云整日游手好闲的来北苑给我这个囚犯当玩具，甚至这么多天都还没有人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一看就是被大家撂在一边、徒有其名的挂名二少爷，出了事我可真不指望他能救我。可是看他这自信满满的样子，想想要是真的能够出了这院子还真是心痒痒。

　　“就凭你啊？”

　　“你不信我？明晚就是临州有名的花灯夜市，到时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去玩，保证府中一个人也不知道。”楚烈云见我这样怀疑他，很是不忿。

　　“真的？”这小子竟然这么自信。

　　“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夜市之约我定不诓你。”说完就得意洋洋的走了，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自信从何而来。

　　虽然不知道楚烈云的保证能有多少分量，我心里还是偷偷的希望自己真的可以出去逛逛。光是这几天的足不出户我就已经快要得抑郁症了，真不知道古代的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是怎么熬过来的。老天如果真的要我这样宅下去，起码应该赐给我网络吧，呜呜呜～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溜出将军府的事情，一个晚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第二天我怕笑语和碧烟看出我的异样来，干脆继续蒙着头躲在被子里。笑语她们见我这样担心是不是病了，我说是犯了春困，身上懒，只不想起来，笑语也就信了，还劝我说总这么躺着不行，当心走了乏，还给我准备了一个提神用的薄荷香囊。

　　一天无事，好不容易捱到了晚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用过了晚饭，我又早早的卷在床上，笑语她们见我这样只当是我又犯困了，收拾好屋子也就自去休息了。我正琢磨着楚烈云多早晚才来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我立刻跳下床，打开门一看，正是楚烈云。

　　他神秘兮兮的把一个包袱递给我，冲我笑说：“你赶紧换上这个。”

　　“是什么？”我打开包袱一看，是一件藏青色的男装。

　　“既是要偷偷出去，这身衣服总是要方便些。”

　　我点点头，冲他嘿嘿一笑：“这你都想到啦！”

　　我走进里间，七手八脚的换上男装，没想到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我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还梳着女孩的发髻和辫子，赶紧打散了把头发都盘到了头顶，用发带松松垮垮的固定住，乱蓬蓬的道姑头又重出江湖了。

　　我出了外间，楚烈云一看我这身打扮笑说：“还真不赖，可你就打算顶着这么个头出门了？”

　　我摸摸我的头发，不明所以。怎么了？男子不都是这样把头发束起来的么？

　　楚烈云笑着拉着我进了里间，把我按坐在镜前，镜中的自己那一头很时尚的道姑头，跟楚烈云整齐的束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唉，何止发型啊，就是这容貌的对比也让我十分汗颜啊。

　　我不自在的想起身，楚烈云又把我按住，还松开了我的发绳笑说：“哪有像你这般年纪的小子束发的？况且你那束发也太散漫些了。”

　　我强压下不自在僵硬的坐在凳子上不敢动，楚烈云为我梳头的手很轻，手指偶尔划过我耳后和脖子上的皮肤都不禁引起我一阵颤栗,屋子里的温度好像凭空上升了几度，我的脸都有些红了。

　　不一会，他就冲镜子里的我笑笑说：“这才像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被楚烈云整齐的分成两束结好，再加上这身男装，整个一个跟在楚烈云公子身边的小厮模样。我本就身形小，扮了男装更显得身量不足，看着不像到了束发之年，可是要我顶着这么个有些尴尬的总角发型扮小厮我还是有些不甘。楚烈云倒是一脸神气的阔步出了门，我也只好窃窃的跟在后面，一路穿过廊子，出了北苑，绕过几进院子，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府里见过我的人本就不多，即便遇到人，就我现在这副打扮能认出来估计也没有几个，想到这我也稍稍安心，脚步也放开了。

　　我们转到将军府花园中一个僻静的角落，楚烈云指着高高的院墙，带着些得意的对我说：“前院人多，我们翻出这墙就能出府了。”

　　我看着这高高的墙壁就傻了，我运动神经超级迟钝，就连我们学校那几乎人人都能翻过去的校门我都过不去，别说是这样的高墙了。我傻傻的看着楚烈云问：“这么高？我可不会穿墙术。”

　　楚烈云神秘一笑，向墙根的草丛走去，拨开一簇高高的狗尾巴草，那墙上就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穿过的门洞。他回头对我说：“穿墙又有何难，这不就行了！”

　　呃，这是怎么个状况？这不会是要让我钻这个狗洞过去吧？正想着，楚烈云已经打开了洞门，对我说：“你还楞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啊！”

　　我看着楚烈云不确定他这是不是在整我。

　　他看我还愣在那里，一脸正经的向我招手说：“别愣着了，夜市可不等人啊。你先过去，我在后面先守着。”

　　我看他不像玩笑，只好不情不愿地趴下，小心翼翼的从门洞钻了过去，心里还祈祷千万不要卡在洞里，不然就丢脸丢大了。

　　啊！自由！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我一出了门洞心里就一阵激动，赶紧站起来整理衣服，拍拍尘土，回头一看，楚烈云已经站在我身后了，速度可真够快的。

　　出了将军府，我仍跟在楚烈云后面，可脚步却轻快了起来。今天是满月，天才刚刚黑，路的两旁的人家早已点上了灯，身边的行人大都跟我们一个方向。我们走了一会就看到前方有了灯火更明，也隐隐听到喧闹声传来。我激动的走快两步，楚烈云也无奈的摇摇头笑了，赶紧跟上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