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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变了个人 声声，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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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薰精油烛光昏昏，背上的素手力道适中，顾声声从头到脚趾都被拿捏得酥软，一身的皮肉被滋养得娇嫩嫩的。
还是齐女士会享受，踩着高跟鞋带着她扫完整个商场，又领着她做SPA缓解疲劳。
齐女士的项目先完成，此刻移坐到不远处的贵妃椅上，喝着滋补茶水，享受美甲服务。
一点也看不出她之前哭得伤心欲绝的痕迹。
顾声声早上醒来时，齐帆就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地抹着眼泪。
吓得她一个激灵，还以为“顾声声”又死了，自己灵魂出体了呢。
技师轻柔地为顾声声覆上薄毯，让她休息片刻，自己去帮她准备茶点。
她径直取了衣袍穿上，走到齐帆身旁空着的贵妃榻，盘腿坐了上去。
“妈，咱们打个商量。虽然遇了一场车祸，但这都一个多月了，医生也说我恢复得特别好。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我才搬出来第一天，您能不能不要自己吓自己，把自己吓出病怎么办？”
齐帆斜睨了她一眼，又娇又嗔。四十多岁人了，保养得完全像是三十多岁，秀发依旧乌黑浓密，脸上连皱纹都难寻踪迹，一副被生活厚待的模样。
“你一晚上都不接电话，要不是你爸拦着，我昨天半夜就过来了。”
顾声声算是了解齐帆的行为模式了。她的人生，除了老公就是孩子，全副心力都在这个家上。顾声声这一病，她更是把全部精力扑在女儿身上。
一个电话不接就觉得出事了，一晚上不理她，就觉得天都塌了。
对齐帆她是理解得了，但接受不了。倪思思家也是父慈母爱，姐“友”弟“恭”的，但是各有各的生活圈子，没谁离不开谁。
“这不是手机正好没电了嘛？”
在许青云家打游戏时，就发现手机没电了。
回到家洗完澡才想起充电，没等手机充上，就睡着了。
齐帆看了看刚刚做好的指甲，让人都下去，她们母女俩说会儿话。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顾声声看了一眼，挂断了。
是迟默。
齐帆像是看到了，有些雀跃又小心翼翼，“谁啊？是不是追你的人啊？一转眼你也长成个大姑娘了。”
“没有的事！妈你可别瞎想！”
不要说她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就算有，也不可能是迟默啊！
齐帆却以为自己勘破了女儿的小秘密，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真有，你可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参谋，不是最好的咱们不要。”
顾声声眼皮抽了抽，赶紧转移话题。
“可真没有，您要是想操心我的事，不如跟我爸想想，建议一下我到哪去实习比较好。先说好，我不介意走后门的，让我爸可劲给我找后门。”
齐帆看着顾声声神采飞扬，眼神微闪，喃喃道：“声声，妈妈觉得你这次车祸以后，像变了个人。”
她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不经意地发现了顾声声言行举止上的变化。
顾声声完全不知道齐帆这念头是因为什么而起，对“她”的了解完全是这一个多月来从顾家上下的口中拼凑来的。
她不能确认哪里出了错，因为浑身都是破绽。
老和尚看她的那一眼，至今心有余悸。
齐帆虽然是寻常人，但万一母女连心，真让她看出破绽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放大。
她觉得不会被发现。
又不能不想，万一呢？
心有忐忑，嗓子突然有点干，顾声声拿起桌上芳香四溢的茶饮，抿了一口，笑着望向齐帆。
“嗯，您觉着，是变好了，还是没那么好了？”
齐帆凝眸看了她许久，时而忧虑，时而欣慰，终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
顾声声此刻的笑容明媚，眉目灵动，带着满满的生气，有点学生意气的飞扬，又有几分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坦然开阔，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她也曾听说，大难不死，有的人会心性大变，变得豁然开朗。
也许自己女儿正是这一种。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正算的上后福了。
她还是不要再勾起女儿的心事的好。
她叹道：“哎，我也说不上，不管你怎么样，爸爸妈妈都是觉得好的。记住了，宝贝，无论什么时候，爸爸妈妈都是你的倚靠，你也是我们唯一的倚靠。”
顾声声长舒了一口气。
这算是暂时安全了。
看来这个世上的人多是不信玄幻的，哪怕觉得不对劲，绝大多数人也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自洽。
她冲齐帆笑了笑，撒娇一般：“我知道你们对我是最好的！妈，我是觉得这个是老天恩赐我的第二次生命，我得珍惜，我要豁出去，做想做不敢做的事，活出自我来，成为让您和爸爸骄傲的人。”
齐帆很是欣慰，红了眼眶：“你能这么想，妈妈可真是太高兴了。这几年......哎，不说过去了，否极泰来，一切都只会更好！”
会所的负责人前来寒暄，顾声声得了空隙，藉着回电话走了出去。
除了未接，微信也有几个消息，还有一个申请。
点开好友添加的申请，是倪思思。
想都没想通过了。
顾声声扫了一眼消息，这才回拨迟默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电话终于被接起。
因为刚刚那一出，她这会儿口气不是很好，“迟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迟默的声音很好听，不急不缓的，能让人平静。
“顾声声，我收到你的退社申请了。”
退社申请她早就写好了，只是聚餐上大家各怀鬼胎的样子让她对大学的美好怀念折损了几分。
于是聚会一结束她就把申请发给他了。
“嗯。”
“为什么要退社？”
顾声声觉得，他此处的问话应该不是简单的流程这么简单。
“显而易见地，我们都大四了，该把社团事务放下，移交给下一届学生，好专心于实习和毕业论文。我以为这是常规操作。”
难道不是？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下次会议时我会提出来给大家讨论。”
不是这样想，还能哪样想？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那最好不过了，我希望尽快交接好事务。”
阴阳怪气，谁还不会似的。
挂了电话，顾声声莫名积了一肚子气。
她当年是不是瞎了，怎么会喜欢这种两幅面孔的臭男人？
化悲愤为力量，顾声声扫起货来都格外狠。
上午是她陪着齐帆，下午反过来是齐帆陪着她了。
顾声声以往都是齐帆按着大家闺秀的形象给她打扮，十足十地良家妇女好嫁风，完全没有自己的风格，白瞎了她这堪比模特的身材。
这些年在名牌堆里炼出的火眼金睛这会儿发挥了用处，不管是有现货的，还是需要预订的，甚至是限定的，只要入得了她的眼，齐帆一律是一句话：“买！”
有了这个依仗，她刷起卡来都觉得异常有气势。
*
父母可以用温情打动，陪吃陪玩陪打球，一个周末攻坚下来，她和顾徐舟夫妇的感情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顾声声选了几张一家人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可学习是实打实的，没有前面三年的基础，现在上课完全是鸡同鸭讲。
论文训练也开始了，头一次觉得自己文科生的专长毫无用武之地。
连续两天，顾声声课余的时间都耗在图书馆。
又是在图书馆奋发到闭馆，顾声声才独自一人出了学校。
回到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里，她要买的东西正好没有了。
后门还有一家便利店，她抬了抬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作息正常的她困意开始上涌。
她是注重时间分配的人，晚上最迟十一点睡觉，早上最迟七点起床，充足的高质量的睡眠才能保证她第二天能有100%的精力应对繁重的工作。
从这里到后门不过数百米，当是散步，她走向小区后门的便利店。
为了避免再次遇到断货，顾声声果断地将货架上的同款薄荷糖一扫而空，然后站在便利店的冰柜前，弯着腰站了许久。
旁边是她吃了很多年，冰箱里一直有它位置的牌子，不用想都能想象出它的味道。
很多年来，她都是这样，专注地只吃一个口味的冰淇淋，只喝一个浓度的牛奶，只用一个牌子的化妆品。
一时兴起，她看向其他的牌子。
她拿了个模样很可爱的，心情大好，和那一篮子的薄荷糖一起买了单往回走。
来的时候很顺畅，她完全降低了防备心。
直到越走越静，路灯也坏了几盏，她后知后觉，今天这条道，太安静！
几个服饰张狂的年轻人蓦然出现在眼前时，她狂揪的心算是落到了实处。
一个个子不高，但显然是头头的平头少年站了出来，嘴上叼着烟，调戏意味十足地说道：“妞，这么多东西，多沉啊，哥给你拎着？”
顾声声冷冷地看着这些个看起来沟通不了的混混，小路上路过的车都没几辆，更不要说人了。往前300米，往后也要200米才能走到人群聚集地，打电话报警时间上吃亏，真是绝佳的作案场所。
就是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利器。
“我还以为，08年以后，咱们市的平均素质已经提高了一大截。”顾声声拉长了音，眼中明晃晃地露着讥诮，拨了拨新做的头发，叹口气。
“竟然还有这么些个漏网之鱼。”
几个混混几乎笑翻了。
本来就是想弄点钱花花，谁知道遇上个美女，性子还烈。
“得！还是个有个性的！”
“哥，拿下给咱们当嫂子！这妞有劲！”
……
为首的那个手往她脖子上伸，顾声声眼中带了霜寒之色。
顾声声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许青云。
她得跟他道个歉。
太久没见过混混，以为许青云那样打架抽烟的，就是不良少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跟眼前光张嘴就让她感到恶臭有的人比起来，许青云也许就是个沉迷游戏、故作深沉的中二少年？
“李三儿！”一道冷硬的声音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