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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房东 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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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听家里的佣人聊天，知道去年顾声声为了赶着复习功课，日夜颠倒，家里便帮她在学校附近长枫苑租了一套房子，有独立的空间，也不用往返家里。
后来觉得确实方便，离学校也是步行可达的距离，就一直租着。
上学期期末考一结束，她就搬回了顾宅。新学期开学后，她还没来得及搬回来就遇到了车祸，算起来房子已经空置了几个月了。
幸好家政阿姨每周一次过来定时清理，房子很干净。
顾声声之前急着从学校搬出来，拗得很，顾徐舟也来不及为她物色房子，听亲戚说有朋友家在H大附近有空房，便着意询问了一下。
距离学校很近，交通便利，配套齐全，都是大平层的居家户型，最重要的是物管特别好。
女儿自己一个人住，自然是安全第一。
秘书看顾徐舟听得满意，很快就办理好了手续。
顾氏夫妇后来实地看了看，也觉得环境和安保相当靠谱，女儿一个人住也能放心，立即动了在这个小区买一套房给顾声声的念头。
谁想到她生平第一次遇到闯空门的危机，居然就是在这里。
还是她住进来的第一天。
四个少年齐齐坐在沙发上，原先宽敞得能当床睡的沙发此刻几乎被遮得没影了。
顾声声独自一人坐在斜对面宽大的单人沙发。
一只手搭在扶手，没有说话，气势上却稳稳压了一头。
其他人坐得端端正正，面带愧色，又赧又羞。
看她容色逼人，还没说话就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只能瞟一眼又急急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相比起来，许青云就像是没骨头似的，半倚半靠，靠着两根手指撑脑袋，一副自家沙发的样子，看不到多少羞愧。
看着这群少年，顾声声想起了倪康康。
十个姐姐九个打弟弟，剩下一个打得特别狠，她就是那一个。
倪康康打小是她带大的，倪思思对外是小甜甜，对着倪康康那就是在世阎王。
今天见了倪思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能见一见自己亲爱的弟弟？
想他。
刚才第一时间不知道找谁，她下意识找出齐帆早上转发过来短信，按了房东新号码。
没想到......
这个世界还挺小。
山寺里偶遇的这个弟弟居然是她的房东？
“所以说，你是我的......房东？”
“对！他是！”
其余三人都伸出手指指向许青云，代替他回答了。
许青云挑了挑眉，当做回答了。
“我记得房东应该是肖女士吧？”
许青云终于舍得开口，“肖女士最近在外地，应该已经通知过你了。”
顾声声正好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早些时候齐帆转发的短信。
肖女士交待自己短期内不在京市，有事情让他们联系一个号码。
齐帆当时只说转发房东新号码，她自己也没认真看信息内容。
情况倒是对得上。
小胖子忙补充说道：“姐，他家就在你楼上，我们听说这里很久没有住人了，就想......就想用一下这里的电视。我们真不知道里面有人，完全没想过碰你这里别的东西。”
要知道家里有人，还是这么惊艳一个大美女......
他们冒死也要常来找许青云啊！
“谁告诉你们这里很久没住人了？”
许青云道：“家政。你这里的家政是和房租一起给了的，家政每次都是跟我家一起做的。赵阿姨上周末来的时候，说你这已经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我房租是按年交的，回不回来，你们也没有权利在我不同意的情况闯进来。闯空门也是违法的不知道？”
几个男孩坐立不安。
狗蛋脸上是豆大的汗，连连道歉：“是是是，姐，我们错了。你看你长得跟仙女似的，心肠一定跟菩萨那么好，就饶了我们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姐姐，真的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许青云脸上的伤看上去好了很多，至少没那么狰狞，衬着冷白的皮肤，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
吹捧这招在顾声声是不管用的。
但毕竟是自己房东，又是小孩……
她沉默良久，开口问道：
“你们想用电视干嘛？”
她问得随意，在座的几个，却一个挺直，全都直了身子。
就连许青云都直起身来，面上带了不自然的红晕，撇开眼神。
四个人此刻倒比被她刀尖相向时还要局促。
齐齐静默了几秒，正儿八经地，谢二道：“啊，我们是，想玩游戏。”
“那用电脑玩不是更好？”她嗤笑一声。
“啊，那是......双人对抗游戏！用电视，连着音响，效果比较......好。”
“屏幕也......”
“咳咳......”
四个人垂着头，咳了又咳，都是一副嗓子不好，咳到脸红的样子。
“你家没电视？” 顾声声狐疑地看着许青云。
许青云莫名脸热，扯了扯领口透气。
“我家电视，看一半突然坏了......”
这句是实话。
好巧不巧地，卡在了大家不上不下的点儿。
抓心挠肝！
姜睿之突然福至心灵，抬起了头：“既然姐姐在家，咱几个就不打扰了吧？”
谢二心领神会：“啊，是是是，说起来还没吃晚饭呢，咱还是回楼上吧。”
顾声声其实也没准备把他们几个怎么样，正嫌他们几个碍眼，想找机会将他们轰出去，他们自己找台阶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次的事......”
“咕......”
肚子突然婉转地响了好长一声。
顾声声抬手捂住了。
应该没人听见吧？
狗蛋看了顾声声一眼，很没眼力见的来了一句：“姐姐你也没吃吧？我们请你吃顿饭，当给你赔罪了？都是邻居的，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狗蛋射去，身为智商盆地，是谁给他的勇气？
？
回答他的，是顾声声更长的一声肚子响声。
顾声声：……
刚才的聚会，对着那么些糟心的人，她几乎没怎么吃，净喝果汁了。
可也没道理跟一群小屁孩吃饭啊。
狗蛋连忙又说：“我们买回来做。不能弄脏姐姐你这儿，要不咱上老许家吃？咱们人多，吃火锅怎么样？姐姐吃不吃辣？”
？？
？？？
谢二和姜睿之，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懵逼。
这就，定下来了？
顾声声一阵急饿，脑子有点转速过低。
怎么搞得像是她急着吃饭的样子？
可能是饿得发懵，顾声声哽着嗓子，不知道先回哪一句。
“辣是吃的......不过...... ”
“吃素多点还是荤菜？”
“都~还~行~？”
“那行，火锅，鸳鸯，荤素都来点，姐还有什么想吃的？”
其他几个完全目瞪口。
狗蛋这是化身点菜机器了吗？这么麻溜的就定下来了？
转危为机，狗蛋是个人才啊！
顾声声看几个少年目光炯炯，脑中翻腾几下，话都说到这儿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我都可以，不挑。”
狗蛋欣喜道，“那成，我们先去采购，弄好了再下来叫姐姐。”
怎么就变成要和一群陌生人一起吃火锅，顾声声有些好笑。
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往外走，玄关蓦地逼仄了许多。
走在最后的许青云，不经意地回过头，冲着顾声声，状似随意地问道：
“要不要给你带点喝的，顾声声？”
少年懒懒散散的，面色淡漠如常，脸上的青紫印记终于褪去了大半，呈现出即将痊愈的淡黄。
他的声线干净得像是没有一丝杂质，眼眸中却闪着跃跃欲试。
刚才一直没搭腔，这会儿特意开了口，叫了她的名字。
顾声声突然觉得好笑，眉头微动。
人生何处不相逢。
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却接连遇到了他两次。
她不急不缓，应了一声：“带点带汽的，许青云。”
许青云眼睛转了转，“你知道我名字？”
话说出口便后悔了。
果然，顾声声等在这儿呢。
她莞尔一笑：“你不也知道我名字？”
这小屁孩怕也是千年的狐狸，聊什么斋。
视线在半空交汇，她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目光微转，缓缓清明。
许青云唇角勾了勾，双手插兜，向外走去。
狗蛋看向谢二，笑得欠揍。
“只有我没看懂他们这是在干嘛吗？怎么都喜欢话说一半？”
谢二睨了眼狗蛋，还在为他的自作主张震惊，故作深沉道：“这是聪明人才能听得懂的对话，你不行。”
等下了楼，几个人用胳膊勒住了狗蛋。
“你可真行啊！”
“哎，误会误会！我这不是怕那个姐姐告到老许爸爸那里去，特意跟她套近乎嘛。”
许青云差点要被许济民送去内宿，这会儿好不容易他们能来找他，要是被顾声声告状他们偷偷进租户的房子，还不得再打一顿拧进学校宿舍？
“这话还像点样。不过可惜了，我这蓝光的苍老师，今天应该没机会看了。”
谢二遗憾地摸了摸影盘的外壳。
姜睿之叹道：“见过顾姐姐，我已经不关心尔等凡人长什么样了！”
*
顾声声倒是真的饿了。
许青云来叫她上去吃饭时，她也不矫情，趿着拖鞋就跟他走了。
她想着不能白吃人家一顿饭，还从家里那堆补品中捡了一箱瓶装的燕窝当见面礼。
这个楼设计的时候考虑安全问题，单层和双层的安全通道是完全独立的两个通道，所以顾声声住的15层，要上16层，也只能通过电梯。
许青云摁了电梯，朝她伸出了手。
顾声声瞄了瞄手中拎着的箱子，又瞄了瞄他瘦弱的身子板。
“算了，就一层，眨个眼就到了。”
许青云没吱声，手再朝前伸了伸，将箱子接了过来。
小孩倒挺懂事。
电梯门开，许青云率先走进去，刷了门卡。
门闭上时，顾声声听他嘟囔了一句，“还挺沉。”
是他自己要接过去的！
顾声声转过身，冲他和颜悦色地笑了笑。
“许青云！”
“嗯？”
“我已经很久不打人了。”
你要不要试一试？
许青云：……
“叮”地一声，16楼到了。
菜都摆上桌了，都是路口火锅店打包现成的，菜都省得择了。
四个大男孩，加上一个顾声声，家用的餐桌坐的满满当当。
锅中白烟冉冉升着，暖意洋洋。
只是，面对着容色艳丽自带气场的漂亮姐姐，几个人完全发挥不出平时吊儿郎当的胡闹劲来，没来由地正襟危坐，周围只剩下电磁炉电机运转的噪音。
谢二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自说自话：“我说许青云怎么瞧不上关妙呢。”
现实中见识过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小家碧玉都不香了。
所有人错愕地抬眼去看许青云。
许青云一脸茫然，跟他有什么关系。
顾声声随口说道：“关妙是谁？”
“我们班班花。”
“哦。”
这话说完，又恢复尴尬的沉默。
锅还没开。
姜睿之尝试突破，没话找话：“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儿晚上都不吃饭呢。”
顾声声笑了笑：“可能我就不是女的。”
在场所有人齐齐瞪向姜睿之。
会不会聊天？
不会就闭嘴！
又是一阵沉默。
“姐，你要什么调料，我给你弄。”
还是狗蛋开口打破了沉寂。
顾声声很能吃辣，有两年特爱火锅，喜欢上了蘸耗油和香油。
“得嘞，我给你弄。”他跟许青云是发小，许家比他自己家都熟。
其他人“嘶”地一声，瞪向他的眼神满是谴责。
狗腿。
谢二和姜睿之都把碗递给他，要跟顾声声一样的。
许青云不说话，默默递了碗过去。
气得狗蛋直骂人。
“人家不要你们不要，什么毛病？”
狗蛋嘴上骂着，一气调了五碗，谢二和姜睿之又张罗了饮料和酒，总算有了些互动的热络。
锅适时开了，所有人都自觉举筷下菜。
这个点没吃晚饭，都饿了。
一开始大家还忌讳着在美女面前吃饭要点脸，斯文得很。
只见许青云，话不多说，一筷接一筷，动作飞快。
“云儿，云儿，是不是没熟呢？”谢二喊道。
许青云吸溜又吃了一片肉，不慌不忙地咽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没熟。”
顾声声悠悠地夹了菜，没忍住笑意，唇角勾起：“等他吃饱就熟了，你们要不再等等？”
“靠！”
其他几个真情实感地爆骂一顿，捞起袖子开始抢许青云碗中的肉。
顾声声乐得笑了。
顾声声本来晚上就吃得不多，就是馋这一口火锅，没两下就吃饱了。
比起刚才心思各异的聚餐，这顿饭吃的倒是通体舒畅。
吃完了饭，还饶有兴致地和他们玩了几把游戏。
粗糙的画面，不显流畅的动作，年代感太强，只当自己是在怀旧了。
顾声声兴致一过，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外套，跟大家道别。
许青云将她送到了门口，又跟了出来。
他穿着家居的拖鞋，长手一伸，先她一步，按了电梯。
家门还开着，他不是要下楼。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走走停停。
他不说话，她便也不开口。
他与她并肩而立，年纪不大，却足足比她高出半个头。
一晚上都没怎么见他说话，其他人闹得多狠，他都是懒懒散散，不咸不淡的样子。
这会儿到倒轻易露出了紧绷。
直到电梯显示10楼时，身边的人总算侧过身子，有点郑重地说道：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一句话，说得他面上涨的发红。
他皮肤白，那粉色几乎蔓延到修长的颈脖。
她接受了他们的歉意，也没有追究的意味，但他还是主动追出来道了歉。
许青云不知道，因为这句道歉，她可以高看他一眼。
顾声声不禁莞尔。
“这事就过了。”
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故作轻松地问：
“你要不要......换个锁？”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看着他不明所以。
“换了锁，不还是要给你备用钥匙？”
换锁容易，但换个房东......不大好操作。
他沉吟不语，看着电梯门打开。
顾声声刷卡按了楼层，冲他扬了扬眉。
“谢谢款待，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