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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成了情敌 H大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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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本来是照搬了校内论坛上网友引用来评价顾声声的话,没想到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众所周知的话,被顾声声这么一拆解,大家都觉得她这是在讽刺。
偏偏她语笑嫣嫣的,女孩连发作都不好,只觉得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头皮直发麻。
在场的人,除了顾声声,都觉得尴尬。
“顾同学,你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这话问得太蠢,想打圆场的人自己都觉得自己脑中抽了。
比起他们的拘谨,顾声声倒是从容得很,“嗯,也没多久,也就听到......有同学为我这行尸走肉感到惋惜。”
又是一顿尴尬。
“大家都是说笑呢。”
“哎哟,就是,这不是输了游戏给气的,胡言乱语了。”
“声声,快来坐,都是自己人,瞎胡闹呢。”
顾声声环视四周,蓦地笑了,“我也是说笑啊!你们紧张什么?”
她这么失声一笑,粲然生辉,圆场的人失着神连忙跟着笑了。
苦笑。
刚才还在玩笑的男孩们,以为顾声声不在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自觉就站了起来,主动给她拉开椅子,端茶倒水。
既然是说她,也不能话全让别人说了。
顾声声慢条斯理地落座,明眸善睐,缓声说道:“顾氏没什么了不起,都是份属一个社会,各司其职而已。在座各位都是精英,将来读研读博,青千千人,最后当上院士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难不成当了科研人员,就不需要有各行各业提供衣食住行,准备靠着莫名的优越感,不吃不喝地过活?”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她继续说道:“再来聊聊,大家觉得什么样的智能才配得上H大?”
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住地扫向刚刚的女孩,无形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这可真不是他们说的。
考进H大的,谁还欠这点智能不成?
偏还有人拿着她的相貌来论证她名不符实。
长得好是原罪?
他们也就随意拿顾声声说个笑,未必是抱着恶意。
可她,不受窝囊气。
要是背着她说的,爱怎么说都行。
高兴的时候,她当听个乐子。
不高兴的时候......
上一个犯到她面前的,应该已经死透了!
做同学的,善良一点不好吗?
她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神色紧绷的女孩,淡然道:
“没有长在别人的审美点上,我不抱歉,你也可以不欣赏。踩低别人什么的,也没法让你灵魂超凡脱俗,自信点好吗?”
难道踩低顾声声能让她变得更高级?
实在不满意自己的脸,整整就能如愿。
但如果期待对手失误,那对不起,总有一天现实会教会你做人。
择日不如撞日,她来当一把摩擦人的地板。
最后一句话,针扎一般。
如果不是不自信,何必人后诋毁?
戴眼镜的女孩猛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抢先开了口。
“顾同学,我道歉,是我失言了。”
女孩道歉得及时,顾声声抬起头,止住了刚刚的话头。
倒还算有点脑子,要是再晚一点,她可收不住2米长的大刀了。
念头一转,她说道:
“这位同学,我维护你用语言表达自己意识的权利,但我要说一句,嘴下留神。你不知道哪一天,你轻飘飘的几句话,会是加诸在他人身上的千斤石还是胸中箭。”
她占着理,说什么都不过分。
何况她没有发飙,没有生气,甚至不带一个脏字,就让他们从立心上,就落了下乘。
顾声声气度沉稳,不吵不闹,掐着冒尖的人直戳痛处。
她以前一直以为,她对别人的议论早已麻痹了,原来那是因为她的情况和顾声声不一样。
她一路都是在他人的宽容和夸赞中成长。
年年都选校花,只有她被称为全A大的初恋,上到师长,下到男女同学都喜欢她的那种,实至名归。
这么几天观察下来,顾声声,人缘似乎不大好啊。
*
顾声声说自己东西忘了拿,独自去了停车场。
其实也没什么要拿的,年纪大了,看小孩子们耍心机,没劲。
她象征性地从包里拿了一盒新的薄荷糖,撕开透明保护膜,徐徐往回走。
一个身影婷婷袅袅,从她身后走来。
顾声声余光扫到,顿住了脚步。
她心神一凛,差点失控尖叫,鸡皮冒了一身。
在这陌生的2011,她完全找不出一个人,可以分担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见到,活的她自己了!
倪思思披着一头长直发,白皙娇软,乖巧怡然,自带着一股清甜的甘美氛围。
说不上她的五官有多出众,但露出的肌肤奶白中透着粉嫩,萤着澎澎的柔光,纯美得不像话。
原来在他人眼里,她是这样的。
倪思思敏感地察觉到顾声声顿下的脚步,慢下脚步,甜美的面容中带着几分迷茫,捏着包包带子的手紧了紧。
在女孩主动开口前,顾声声抢先开了口。
“我们见过,打比赛的时候。我是H大顾声声。”
倪思思有些愣神,偏了偏头,轻巧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顾同学,我刚刚没认出你来。”
介绍完自己,顾声声突然无言以对了。
眼前是A大的初恋倪思思,在青春四溢的年纪,恣意地展露年少的懵懂纯真。
穿过时间,来到自己的面前,突然发现年少的倪思思已经很好了。
自己多年的经验教训于她而言,似乎只能显露市侩平庸。
她这样就很好,好像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嘱托的。
总不能一见面就嘱咐她远离渣男,早买房,多买房吧。
为了不被她认为怪异,顾声声尤为艰难地移开了眼,递过去手中的薄荷糖。
她甚至不敢看,自己的手,是不是颤抖着,布满鸡皮疙瘩。
“吃颗糖?”她对着倪思思,说道:“对着我,你不用紧张。”
“谢谢!”
倪思思拿了一颗,含进嘴里。
一双清亮的眼睛在顾声声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
顾声声倏地笑了。
她知道倪思思在干什么。
只是通常她是打量别人的那个,现在角色调换,她突然觉得好笑。
她站到倪思思的身前,张开了双臂,甚至缓缓地转了个圈,任她打量。
像是被人看透了一般,倪思思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好意思,是不是冒犯你了?”
顾声声原本想熟识以后再跟她谈这个问题,看她心虚的样子,临时改了想法。
“没有的事。我认识一个人,她很喜欢打量人,一开始我觉得好奇,后来才知道,她没法记得住人的脸。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不要轻易揣度别人的行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我不会因此去判断是非对错。”
倪思思渐渐收起了笑脸,面色僵硬,“她是......有脸盲症吗?”
不知道为什么要对着第二次见面的顾声声说这些,分明对方说到后面已经在扯开话题了,但倪思思就是说了。
顾声声沉下心来。
无人知晓,A大的初恋倪思思,有脸盲症。
熟识的倒还好,认识时间不长的,她通通认不得。
陌生的人,甚至相识不久的人,她看着他们的每一个五官,脑子里就是无法生成一张对应的脸。
她很好地掩饰着这一点,加倍细心地观察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神态举止,身高,身材,有没有打耳洞,喜欢什么发型,声音的特质如何,惯用的语调和语气词,不自觉的小动作,她把这些信息牢牢记住,对应心里没有人像的脸谱。
这项技艺她很早就精通了。
只要她愿意,她能让每一个人都以为她记得他们,也能让偶尔出现的失误都是因为漫不经心的疏忽,然后用更大的热情,轻巧的笑意,掐灭那一丝可能升起的怀疑。
她那么爱笑,性格开朗,也许有一部分原因,其实是为了让人迷惑,不去关注她认人时偶尔的迟滞,使人不自觉向她暴露更多的细节。
无心插柳的,她的好相处为她带来了好人缘。
最近一年来,她下了狠心,抛却心理包袱,工作之余,开始寻求治疗。
可惜的是,在她即将能看清路人的脸时,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真正意义上能认得清陌生人的脸,是在病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了顾妈妈齐帆。
对着倪思思点了点头,顾声声说道:
“是啊。不过,她后来治好了。或者说,克服了这个小麻烦。”
倪思思虚应两声:“这样啊。”
顾声声本意只是希望她不要这么在意,觉着还是点到为止就好。
“不说这些,你自己来的吗?”
倪思思没有回答,只是坦然地冲她笑了,一双眸子很是澄澈。
“如果哪一天,我也能轻松地说,这是个小麻烦,那就好了。”
顾声声顿了顿,她虽无意戳破,但倪思思打小就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她从来不需要人同情迁就。
可以坦诚的,需要坦诚的,她向来不喜欢遮掩。
脸盲这个毛病,除了认人费劲一些,从来也没给她造成多大的困扰,她也有一套应对的办法。
之所以瞒着,不过是嫌麻烦,也不想变成别人的谈资。
时隔八年,突然照见年少时坦诚的自己,突然有点心虚。
比起那是,自己好像并没有成为更好的人。
“可以的,多半是心理原因造成的,有针对性地治疗,会慢慢恢复正常。”
顾声声就差直接告诉她,找个专业点的医生,治愈有望。
倪思思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略略歪了歪身子。
“顾声声,我们做朋友吧?我喜欢你这种直接的人。”倪思思声音绵软,像小猫一眼。
柔软的身躯挨上来,带着清甜的淡香。
顾声声心中愧叹,看看她当年的样子,怕是神仙都受不住她的诱惑吧?
这些年她的青春都喂了狗吗?
怎么就活成个女汉子了呢?
顾声声扶着心口,艰难地叹了口气。
做什么朋友?
你不知道我就是你吗?
你就不能看穿我的灵魂试试?
“你要和谁做朋友?”
停好车,迟默走了过来,就看到顾声声被倪思思缠得无奈的神情。
“迟默你来了,”倪思思跳开两步,“顾声声啊,我特别喜欢她,要和她做朋友,她已经答应了。”
顾声声对着“自己”,实在说不出什么吐槽的话。
呵呵干笑两声,径自往里走去。
“走吧,里面的人都快来齐了,等着看热闹呢。”
她的话意味十足,迟默置若罔闻目光略过她们二人,说道:“早知道里面还有车位,我就不用在外面转悠了。”
看到顾声声,迟默就想起先前的不欢而散。
他本不是小气的人,但顾声声散发出来的敌意,与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他实在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顾声声知道迟默不想挑明别人盛传他们三角关系的事,从认识倪思思起,他一向护她护得紧,直至宠成86斤的巨婴。
*
果然他们三人一起出场,就是全场人员的焦点。
传说中的二女争一男,终于上场了。
迟默积威甚深,又经历刚刚那一出,现在大家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打量他们,客客气气地,和倪思思打了招呼。
刚寒暄两句,倪思思就接了电话,要去大门迎同学。
她这一走,剩下都是H大的人,场面反而更加平静。
今天下午本没课,迟默因为要去接倪思思来晚了。
他的眼神在顾声声和几个神色闪避的人身上来回游移,想起顾声声刚刚的话,问了问社团内到得早的人。
有人说道:“也没什么,我来的时候,他们几个拿顾声声私事说笑,还说到了你......被顾声声听到了。”
迟默骤然想起几天前说的话,望向顾声声,毫无意外地,在她眼中读出了讥诮的嘲意。
他当时没有在意,此时总算体会到,她的那句“众口铄金”。
“不知情的校友捕风捉影也就算了,我和顾声声同学平时都懒得搭理,怎么咱们自己社内也跟他们一般见识,跟着瞎起哄?”
他凛着神色,声音不小不大,恰好让人都听到。
他说话的分量重,以往大家见他不表态,这才敢时不时地拿这话题来说嘴。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帮顾声声说话。
这算是变相澄清这个事?
顾声声翘起嘴角,面色淡淡,不是很领受这个好意。
这事传了至少一两年,这会儿才不咸不淡地解释,还能管用?
到的晚的同学看了看徒然有些对立的场面,揣测刚刚错过了什么。
有人看懂了前后,解围道:“嗨,这都是最近学校论坛带的风气。天天盯着咱们学校的一亩三分地,写不出花来了,就总盯着几个校花啊系花啊的,恨不能写出部同人小说来,瞎编点戏码出来。咱们社团最近声名大噪,更是编排的厉害。咱们各个都是风云人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阵哄堂大笑。
亏他机智,没说明白,还把事情往社团拿奖的方向说。
一时间,台阶全有了。
刚才不好意思跟顾声声道歉的,这会儿借坡下驴,纷纷上前缓和关系,将她围了一圈。
以前是顾声声脾气太好了,他们也没觉得她会在意这些议论。
今天这么一遭,才知道她也不是个好惹的性子。
刚刚那神态气势,将大家压得直喘不过气来。
事后回过神,所有人都疑惑刚刚的那人是顾声声吗?
顾声声语笑嫣嫣,给了和事佬一个面子,将刚刚的不睦翻了篇。
人到齐后,迟默不动声色地让倪思思安置在自己旁边。
心思太明显了。
迟默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栽在倪思思这里了。
人家参加社团能找到对象。
他们进社团却只能当背景板。
大佬的光环伤不起啊。
倪思思没有落座,见顾声声要走远,立刻抓住她的手,又软又糯。
“顾声声,你坐我旁边吧?”
等着看热闹的人们再次震撼了。
顾声声眼风扫过神态各异的人群,也扫过神色难辨的迟默,拉长了音。
“好啊。”
倪思思和顾声声玩得很好的样子,剧情发展超乎想象。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
顾声声回到长枫苑,灯都没开,径直走到客厅。
她直直地趴进了沙发里。
将脸枕在手背,她闭着眼休憩。
太累了!
她拒绝了第二场的邀约,径直回了家。
当着前男友的面,跟自己做朋友,她是疯了吗?
为什么要表演这种高难度的戏码?
脑海中,不时浮现着倪思思穿着粉嫩的毛衣长裙,低语浅笑的模样。她蓬勃而略带羞涩的少女气质,明晃晃地贴着倪思思的独家标签,令她只能仓惶地退避三舍。
她和倪思思这个身份、这个“我”,彻底割、裂了。
以后,她只能是顾声声。
心口骤然紧缩,一片茫然。
漆黑寂静中,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异常鲜明地传来。
响了两声,又没了。
不会......有贼吧?
钥匙插入,又响了两声。
有人在撬锁!
顾声声脑子像是过电一般,猛地站了起来,光着脚,踮着脚尖,小跑到了厨房。
借着窗外的微光迅速地摸到了一把刀。
她小跑着,到了玄关处,双腿站定。
锁眼再次被插入钥匙,涩涩转动。
尖刀顺着顾声声笔直的胳膊指向门口的方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单手解锁,找到了房东电话,神色冷厉。
大门“嚯”地打开,嘈杂的说话声涌了进来。
“啪”地一声,玄关和客厅的灯同时被打开。
“我曹,老大,你连钥匙都认不得,你知道老子刚刚试了多少把吗?”
“呵,我就说去我那里看吧,看把你们急的,非得这弄弄弄半天,没的被人以为咱们入室抢......”
……
脸色一白,拿着钥匙的小胖子举起了双手。
叮铃当啷。
钥匙串掉在玄关的大理石地砖。
小胖子身旁并肩站着的,话说一半的少年,手一收,什么东西被他猛地藏到了身后。
几个身形高大的少年,身形顿涩,进退两难,昂藏的身子几乎把玄关占了个满。
他们身后一个瘦高的少年,扒开了石化地众人,站到了前面。
他的肩背松垮,脸上带着青黄相叠的伤痕,贯来神色淡然的面容,因此刻的诧异,猝不及防地显出独属少年人的清明。
下一秒。
剑拔弩张的寂静中,他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正犹豫着,手滑点了接通。
“喂?”
有0.1秒的延迟,顾声声的手机里,响起了同样的一声:“喂?”
两声叠成一声,都指向了面前的嘴唇合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