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求娶名门闺秀难，霉天子半夜跳墙。 宜偷偷摸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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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流云蔽月。
四下悄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暗搓搓爬上了皇宫的围墙，轻轻一跳，黑猫似的蹲上墙头，佝偻着身子张望半晌，方才小心翼翼的比了个手势给墙下尚未上来的人。
那人手脚也一样利落，连绳子都没用平地干拔跃上墙头，一丝都没有停留就滑下了墙头。
没错，真的是滑下。
好险没一个倒栽葱大头朝下把自个儿种土里，好在这种违反形态学的种植方法被那人及时纠正，只是落地不稳难免一个趔趄。
那人恨得牙根痒痒又不好大声喧哗，只能颤巍巍抬着一根手指咬牙切齿指着愣在墙头的那个人。墙头上的黑衣人尴尬的抬了抬嘴角，强行把翻天覆地排山倒海的笑浪烂在肚子里，忍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不会再笑出来了才轻轻巧巧跃下墙头。
见他下来，后者才用气声问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墙这么滑？”
那人言语间颇有几分委屈道：“微臣私以为皇上您修整宫殿时，要求一律用琉璃瓦是高瞻远瞩防火防盗防刺客。”
皇上痛心疾首，我大齐何时需要墙面发滑来防刺客？他道：“……我的错？”
那人道：“皇上圣裁怎会有错？墙的错。”要杀要剐还是要株连九族您随意吧。
皇上：“……冷泽你……罢了，朕今天不同你计较。”
走了两步，皇上猛一回头，郑重其事问道：“出门看黄历了吗？”
冷泽道：“臣出门从来不看黄历。”
皇上道：“怪力乱神，不信也好。但是有时候总觉得还是莫要犯了忌讳比较好。”
冷泽道：“微臣不看，但微臣会算。”
皇上：“……那还不赶紧的？！”
冷泽掐指算了一会儿，念念有词神神叨叨一阵才道：“宜破土，宜修坟，宜安葬，宜行丧。”
皇上道：“你这是憋着要把朕送走？要不咱回去结了。”
冷泽一板一眼有礼有节躬身行礼道：“皇上不信怪力乱神的言谈实乃我大齐之大幸，切不可效仿汉文帝。何况具臣推算，今天还宜嫁娶、祈福、纳财、酝酿、栽种等一干事宜，错过实在可惜。”
皇上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沿原路抽回冷府去，低声咆哮：“你这大喘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一口气说完了不行吗？”
冷泽躬身又作一揖道：“皇上恕罪，不过不是微臣不说，皇上您也没给微臣留气口啊。”
皇上道：“行，朕给你留气口，你一口气说完行吗？”
冷泽道：“微臣遵旨。”冷泽站直了身体严正道：“宜偷偷摸摸、宜鬼鬼祟祟、宜心怀叵测、宜别有用心……”
皇上打个手势示意他停，道：“总之就是适宜一切见不得光的事呗？”
冷泽道：“回圣上，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一串庄重中透着诡异的对话下来，二人均未感到有什么不对。皇上心中一直在腹诽：先帝宠爱南宫家没问题，给了一个太子太师的虚衔，下旨要求路过南宫家门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这些也就算了，何苦来非要加一个：南宫家女儿可以不必入宫选秀？害的他现在还得躲开自己的御林军上门求娶，最主要的是人家嫁不嫁还两说。
冷泽想的却是：这要是碰了钉子，自己是当没看见好，还是劝慰两句好。当了这么多年御前行走，以为自己一直走在悬崖边上，以为自己一直在生死边缘疯狂蹦哒。现在发现，自己是走到今天才接下了第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工作，自己从前以为的都是错的，实在是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前些日子，是七夕。
七月初七女儿节，又叫乞巧节，人间万千女儿向织女乞巧，皇上大摆宴席，夜宴铭心、韶光以及陵城三位公主和京城中的高门贵女。
皇上自登基以来后宫空置，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选妃。有资格参加夜宴的女子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挑衣服，一时间京城布贵。李助研一向是什么赚钱干什么，那一次却一反常态，钓鱼、遛鸟、撸猫、喂狗，纨绔子弟什么样他什么样。南宫静晚终于忍不住好奇想问的时候，距离七夕乞巧节只有五天了。
五天，干什么好像都来不及了，制作一件精致的衣服更是天方夜谭。
偏偏这个时候，李助研忙起来了。趁着乞巧节前夕京城中不设宵禁，他一大早上就开始忙忙叨叨指挥众人摆夜市，南宫静晚在一边看得一头雾水，房思莹道：“大财主，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着？现在所有参加夜宴的女孩子，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不该准备的也准备了，你摆这么多衣服架子是要卖衣服对吧？听姐一句劝，回去洗洗睡吧，咱不折腾了好吗？”
李助研笑而不答，被房思莹催问得很了朝她摇了摇食指道：“现在看不明白，等晚上再来。”
房思莹：“……”
切，还不告诉我，谁稀罕知道啊？
到了晚上，房思莹拉着南宫静晚出门了，走到夜市中央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长街的七彩华服看得人眼花缭乱，与普通衣服不同的是，这种衣服布料特别，可反射月光。不论谁穿上，整个人如同笼罩着一层淡淡月华，使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脱俗，熠熠生辉。为了在选秀时大放异彩，别致夺目的衣裳是极为重要的。人人皆知乞巧夜宴时上峨眉弦月，即便有宫灯照明也不会亮到哪里去，发光发亮可真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噱头。
江南的绣娘被大船连夜送到这里，有什么想添的花纹，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只要出比平时高五倍的价格就可以改衣服。只要出比平时高十倍的价格就可以立刻让几个绣娘联手连夜赶制，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成品。到现在，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套路，全是套路！
始作俑者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吊儿郎当慢悠悠晃荡着一把蒲扇，手里拿了两个盒子，盒子里各装着一根九尾朱雀金针递到她们二人面前嬉笑道：“笑纳。”
南宫静晚心中佩服，稍稍点头致谢伸手接过。房思莹则看了他半晌，摇了摇头，感慨道：“你真可怕。”
李助研笑了，道：“可怕？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商人嘴脸吗？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有钱人吗？你忘了？有钱人都喜欢为富不仁。”
房思莹乜他一眼，一把夺过了他手里那只精巧的檀木盒子。
南宫静晚好奇问道：“怎么忽然想起做布匹衣料的生意了？”
李助研道：“几个月前跟随父亲去江南，发现了这种料子，轻薄如同蝉翼。再加上我母亲来信说京中要举行七夕夜宴，对于无法参加深表遗憾，我为了宽慰我母亲的遗憾之情，只好想一想如何赚到平时两倍的钱来哄她老人家开心了。”
对于这个说法，房思莹嗤之以鼻：“想赚钱就说想赚钱，你换个说法也没人举你孝廉。”
南宫静晚疑惑道：“两倍？”
李助研点头道：“原本京城中布匹生意就有一大半是我家的，那部分一直是我表姐处理。我总不好抢自家人的生意，只好等我姐挣得差不多了再出来了。”
房思莹制止道：“你别说那么无辜，分明是有备而来。”
南宫静晚道：“也就是说，这些人要买就让她们先买，等她们买完了发现还有更好的，只要有钱她们还会买，而有资格参加七夕夜宴的人都是大家闺秀，都不缺钱。再加上你姐姐对于今年流行什么花样了如指掌，你可以利用这些信息提前把成品做出来。同一个商机，你赚了两份钱？！”
房思莹翻了个白眼，李助研含笑点头。南宫静晚这才感慨道：“你真可怕。”
李助研：“……这……也不全怪我吧。”他又没强买强卖。
南宫静晚和房思莹异口同声：“那怪谁？”
李助研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二位姑娘随意挑，挑好了一律免单可好？”
南宫静晚挑了一件主体雪白绷天青色袖边的衣裳，腰间系着一条一掌宽的天青色长腰带，仙气凌然。房思莹挑了一件水红色外罩白色纱质外袍的衣裳，活泼中可见少女青涩之感。
她们是满意了，等回到家南宫默月问起南宫静晚有没有帮自己带一件衣服的时候，南宫静晚傻眼了。
她把这事儿给忘了，忘得干干净净。南宫默月原本不打算穿新衣服去乞巧夜宴，可是以往穿的衣服要么样式太旧，要么被自己养的猫给抓破了。母亲又总是跟她念叨：“南宫家的女儿不可在穿着上让人随意小瞧了去。”没办法，为了不给南宫家丢人，为了穿着“得体”。在母亲刘夫人一再催促下，只好让妹妹挑一件来应付了事。
第二天，京城中那种衣裳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月华衣，也不知谁给取的，反正大家都这么叫，一说月华衣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对了。月华衣是奇货可居的东西，可再怎么奇货可居，南宫静晚也没想到：过了第一天竟然就已经卖得所剩无几。
南宫静晚挑挑拣拣怎么都找不到满意的。再遇到李助研的时候，距离乞巧夜宴只有两天时间，而令人崩溃的消息是：适合南宫默月的衣裳已经售罄。
房思莹一开始只是默默跟着，一路没说话，等南宫静晚得到这个消息彻底放弃准备离开的时候，房思莹反手拉住了南宫静晚的手腕。两步走上前双手撑着卓沿，勾起单边唇角笑得邪气道：“晚儿，你也太好骗了。月华衣确实已经卖的差不多，但是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售罄。”她直视李助研的眼镜问道：“我没说错吧？大财主？”
李助研饶有兴味看着她，问道：“何以见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求娶名门闺秀难，霉天子半夜跳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