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断羽天鹅成熟鹅，三十六计走为上 催婚讨债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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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远了吗？其实也没多远，就是正好飞到了后院厨房，厨子拎起来掂了掂，不错，这份量刚好一份铁锅炖。再加上李光月喜欢，李助研怕鹅弄脏了李光月的衣裳，给洗得干干净净养得白白胖胖，正好方便了厨子此刻二话不说给抹了脖子。
李助研找到那只鹅的时候，正好出锅……尝了尝，盐还放少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飞着出去的，端着回来？
李助研仰天长叹：呜呼哀哉！我还有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恰在这时，李光月的小跟班来说：“二小姐今天累了，但是一会还是要来看看大白毛，要准备一间房还有洗澡的热水，今天就住在这里了。”
李助研道：“你回去告诉二小姐就说……就说今天不行！”
小跟班问道：“二小姐问起，小的该说什么理由？”
李助研道：“你……就说……就说……大白毛下蛋了！不能受到惊扰！”
小跟班前脚一走，李助研就想起来了，大白毛是个公鹅啊！
得了……这下非但拦不住，恐怕来得更快了，怎么办？
跑吧！
李助研常年奔波，与马的关系密切，所以酷爱养马。家中随便一匹都是数得上名号的宝马良驹，其中有一匹名叫“二少爷”的汗血宝马是他的最爱。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毫不夸张。李助研骑着二少爷飞奔到表姐家避难，表姐李光裕很温和地让他坐下，又吩咐人去拿几套衣裳。李助研受宠若惊道：“表姐，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
表姐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示意他噤声，端庄的一振衣袖，端庄地坐在同样端庄的椅子上道：“我说的事情你可能多少有些不爱听，不过呢，你要理解老人家的心情，你三叔就光月一个女儿，你舅舅就我一个女儿，咱们李家孙辈一共三人却只有你一个男丁，实在不怪老人家着急，千顷地一棵苗啊！你得早些成亲才是正经事，赚钱的事先放一放吧，还有那个南宫家二小姐，你没事少去凑合，人家是什么高门显贵，我们商贾之家高攀不了。这不，我前些日子同梁家三小姐梁仪相谈甚欢，又是个美人胚子，不如你们……”
李助研打断了李光裕美好的幻想道：“我不会去的。话说回来了，姐，你也尚未成婚，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婚事啊？”
李光裕冷不丁被这么一问，稍稍有点儿卡壳，总不能说：我父母和你父母都催着我找个如意郎君我再三推脱推脱不掉只好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这种大实话。思绪电转，一套瞎话信手掂来，面不改色满口胡诌道：“因为你姐我要出家啊！你忘了吗？我八岁的时候就有个道士说我极有佛缘早晚昄依佛门，我已经做好了晚年常伴青灯古佛的准备了，唯独放不下你，总要看着你有个好归宿了才算完啊。你们就远远的见一见，远远的互相看一眼就行，要是不满意咱再挑，好不好？”
李助研立刻反问道：“我记得当初那道士说完之后你哭着闹着愣是让舅舅把那个道观买下来一把火给烧了，从前恨之入骨怎么如今还信起来了？”
李助研身体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懒懒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谁也别把谁当傻子好吧？”
李光裕心中暗暗责怪自己当初太冲动，脸上却是一片祥和，她端庄典雅地端起茶杯很大家闺秀地呡了一口，才徐徐开口道：“说来也许你不信，不过我近来读了几本佛经，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好像忽然之间进入了一个干净透彻可以淘洗魂魄的世外桃源。你也知道，有些事儿没人提还好，有人说了，嘴上不信心下也总觉得好像有道理。若是从前可能我会相信是疑心生暗鬼，但现在我觉得，不！是我坚信！我不是疑心，我就是有佛缘！”
李助研道：“你信不信舅舅舅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就算是用绳子捆着线提着也要把你押去即刻成亲断了你这逆子准备让他们二老断子绝孙的心思？”
李光裕原本演的极好，一听到这句话眼睛不受控制地往屏风之后瞟。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回归刚才的状态接着演。但是有时候破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她一愣神的功夫，李助研已经看出来这里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李光裕道：“我是个女子，再说了，我父母春秋鼎盛，怎么可能就断子绝孙了？”
李助研心中冷笑一声，道：“我看当年那道观烧的轻了，现在竟然又建起来一座新的，你等我买下来再烧一次，没准能断了你的心思。”
李助研站起身来道：“我走了。”
李光裕这才歇斯底里一声吼：“不可！”
这一嗓子喊得穿云裂石石破天惊，搭配着李光裕极其浮夸的演技，有那么一瞬间，李助研差一点儿就信了。
有时候，差一点儿就差十万八千里，所谓功亏一篑，所谓功败垂成，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听起来好像可惜可叹极了，事实上差一点儿和刚刚好不是差在偶然上，而是差在细节上、差在层次上、差在格局上。第一和第二的差距看起来很小，那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千年老二？因为后者怎么努力，都参不透最后那一点儿差距，都走不完那一段看起来很窄的天堑。
就好比李光裕此时此刻要是有一点儿演员该有的职业素养，嘴不张那么大不嗓门不喊那么高，且关注点不着落在自己走不走的问题上而是关心道观，显得有一点儿佛门的冷清含蓄、慈悲为怀的话，李助研没准还能再多信几分。
没办法，有目的的人往往心急，偏偏忘了心急最坏事。
见李助研这样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反应，对于对方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李光裕似乎很满意，继续道：“你总不好让老人家觉得自己这万贯家财后继无人，百年之后只能尽数充公拱手他人吧？你也别老指望着我，我再怎么厉害、再怎么会赚钱也是个女子，钱到我手里只能是当陪嫁。这要是到你手里可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到他手里还可以以钱生钱，像是种了颗种子在土里，既会生根发芽又能开花分叉？
接下来，表姐将那梁家三小姐夸得如何面如玉盘、眉似卧蚕、鼻若悬胆，李助研表面上不动岿然，心里叫苦连天：真真是苍天无眼，怎么刚逃虎口又入狼窝啊？！
见李助研一副参透生死的样子，李光裕急得恨不得抓耳挠腮，不自觉声音就抬高了几分，正式了几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好歹你说出来，我也好替你留意物色，叔叔叔母也好替你绸缪计划，总是这么拖着什么时候算是个头啊？”
李助研站起身来，不想继续纠缠，慢慢转身往外走，边走，嘴角边勾起一点儿自暴自弃的弧度，边道：“我的要求，很简单，雁落鱼沉，毓秀名门。”
说罢，李助研缓缓回身道：“若我哪天三生有幸得以将她迎娶进门，她和您一定聊的来。”
李助研前脚刚走，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那人鬓角斑白但精神矍铄，声线稳重道：“他说的，是谁啊？”
李光裕头痛欲裂，心说：要是这两年家里这三个孩子再没一个成亲的，凭老爷子那小暴脾气加上自己那个愚孝的父亲，再不好好发挥主观能动性，真是擎等着被强行扭成歪瓜裂枣了。心里烦躁，说话也跟掺了火药似的：“还能有谁？南宫霁，南宫静晚呗。”
李妈妈道：“南宫家是什么显赫人家？如今的相府虽然名义上掌管着朝中大权，当今圣上最信任倚重的却还是南宫家。他家的女儿，哪里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觊觎得的？”
李光裕沮丧道：“是啊……”
要是说别人家的女儿或许李光裕还要反驳一下，李家怎么会是阿猫阿狗之流？全国四十四个省，十三个省的盐池都是李家的，且酿酒技艺堪称一绝，驰名天下，除此之外在江南的织造生意也足可以占据布匹行业半壁江山。什么酒楼啊、私塾啊这些相比之下赚钱较少又费时费力的行当，几乎可以相当于李家在为社会做慈善了。
这样的家庭，叫阿猫阿狗？
可就这样一个家庭，说穿了，也还是商人。上不了台面，走不了仕途，勉勉强强跻身上九流，士农工商里的最末流，即便你富可敌国，“商人”二字也是一辈子摘不掉的帽子。
但有钱毕竟是有钱，出于某些目的倒也有为官人家不得不舍下一张老脸冒着被骂“自甘堕落”的名声把女儿嫁给商人的。要是一般为官做宰的人家倒也罢了，为了李家这棵独苗就算是拐十八个弯也得把人弄回来。偏偏李助研的眼睛就这么毒，挑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李妈妈道：“再说，南宫家二小姐温柔贤淑，舞艺动人，说话文文静静的。这样谪仙似的人物顶多跟你客客气气，怎么会和你聊的来？”
李光裕虽然喜欢大家闺秀的典雅庄重，但自知定力不够，连续端庄三个时辰就得放飞自我换换气。有了这样的自知之明也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李妈妈这个说法：“对啊！那会是谁啊？”
一开始想当然认为李助研是相中了人家南宫二小姐，还以为可以利用阶级问题打消他这痴心妄想，现在看，她是连表弟的白日梦在哪里都没找对地方。
李妈妈道：“一开始听夫人说我还以为是少爷问题严重一点，今天一听可了不得，大小姐你要出家？！这可是绝对不行的！等我回去回了老爷夫人，一定要尽早为你定婚才行。”
李光裕惊讶的张大嘴巴半天才发声：“……啊？！”
她要疯了！
接下来两个多时辰里李光裕旁征博引、引经据典、搜肠刮肚，把肚子里为数不多的那点儿墨水全都用上了，才让母亲身边的贴身管事李妈妈勉强相信：这只是为了套话而瞎编的，不可当真。
饶是如此，李助研也不敢去面对李光月，宠妹到如此地步，以至于南宫静晚每次看见李光月都觉得自己没有哥哥实在是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断羽天鹅成熟鹅，三十六计走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