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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牡丹带露盛开,广玉兰言语无心 我看好的人 ...

  •   出门左拐没多远,两人就遇到了宋晴这个热情似火的小人来疯,她蹦蹦跳跳嚷嚷着道:“走啊!我请两位姐姐吃饭!”

      隔着袖子拉住南宫静晚的手腕一拽,没拽动,又一拽,又没拽动,宋晴不信那个邪,几乎整个人横过来拉南宫静晚急得直跺脚都没拉动。南宫静晚就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目光平和,钟灵于眉间毓秀于眸中,稳稳当当,仪态万方。

      这就有点儿瘆人了!

      宋晴比较贪吃,年纪又小,在家里谁也不拘着她的嘴,再加上天天在外面疯跑爬树上房,力气算不上惊人但也绝对不小,这么个拽法就算是她爹爹也要被拽个趔趄,南宫静晚竟能纹丝不动!

      南宫静晚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瘦瘦小小的,好像一副可以任人搓扁揉圆的温和模样,其实武功极高而且骨子里犟得很,大多数时候人们都忘了:她不止是一个舞者,更是一个将门之女。只是她整天一身舞衣提溜个白玉瓶好像给阵风就能飞天似的,视觉上纯良无公害,让人容易忘记她原本将门之女的身份。

      南宫静晚有多犟呢?

      三岁的时候南宫袭说她胆子小,这丫头八岁的时候半夜跑去睡坟头,细细想来那个三岁的孩子可是记了五年的仇。四岁说要学舞蹈,九岁时为了排练一场新的舞蹈,可以大半夜伫立在房顶上几个时辰一动不动,直到最终找到所有舞动动作的弹力中枢,一切动作发生变化的核心。时至今日,她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舞蹈体系,不仅在原有的舞蹈基础上持续创新,还具有极大的兼容性。

      每次家宴上即兴跳舞都会有专人作画,因为同一个舞蹈南宫静晚每次跳都不一样,每次都有不同的味道,没次都有不同的风韵,以至于忙坏了那些想要学习南宫静晚舞蹈的人。因为旁人学了几年瓶舞,将她某一个瞬间率性而为的那个做法当成了永恒经典、权威跳法,最后才发现自己学的不过是这一场舞蹈的某一个版本!

      也有十几岁的孩子童言无忌说:“我要超过南宫静晚!”往往不必南宫静晚或是房思莹开口,就会有人问她:“你几岁了?”

      “十二。”

      “你知道南宫静晚几岁创的瓶舞吗?”

      “……九岁。”

      “所以你放弃吧,已经晚了。”

      大概是因为南宫静晚的脾气全都用在了舞蹈上,再加上武功这个副业,她这些年反倒很少跟无关紧要的事情较劲了。

      房思莹看够了热闹才道:“省省吧,别白费力气了。”

      宋晴眨巴着大眼睛道:“诶?南宫姐姐,我忘了问了,这位是?”

      南宫静晚介绍道:“房钰,房思莹。”

      宋晴点了点头道:“钰,坚金美玉。好名字啊!”

      南宫静晚道:“霁还是雨过天晴的意思呢,你怎么不说我的名字好?”

      宋晴挠了挠头道:“南宫姐姐,我们的名字是一个意思啊,姐姐告诉过我,为人要谦虚,不可以自夸的。而且……你力气也太大了,都不像个女孩子了。”

      南宫静晚道:“还好力气大些,不然啊——就要被你拉去吃霸王餐了。小小年纪就吃霸王餐,你也不像个女孩子了。”

      宋晴心虚道:“不是的,上次那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姐姐知道之后把我好一顿训诫,要我一定再请恩公吃一顿。这次我带钱了!”

      南宫静晚道:“小朋友,你什么家庭啊?”天天这么个吃法,不会吃穷了吗?

      宋晴小声道:“姐姐既然已经告诉我姐姐你是谁,那我理应据实相告不该隐瞒了。我是——相府二小姐,宋晴。”

      南宫静晚并不意外,点点头道:“常听父亲说宋家有个二小姐,活泼可爱,有过目不忘之能。刚才……唐突了。”

      宋晴连忙道:“恩公,不必这样,咱们还是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就挺好,别这么客气,感觉离你好远。”

      南宫静晚也不是个喜欢繁文缛节的人,对于这个提议自然是从善如流、欣然接受。

      走了十几家酒楼,终于找到一个门前没挂“李”字的幌子的酒楼,走进去,空间稍显狭小,好在菜品一应俱全。冷冷热热一桌子摆齐了,宋晴眼冒绿光开始风卷残云,一双筷子剥皮剃肉虎虎生风,房思莹吃到嘴里的一颗丸子还没嚼碎她那边已经利索地解决了半只芙蓉鸡,舔舔嘴唇似乎觉得有点儿腻又吃了一块老醋烟笋。

      忍了又忍,房思莹最终还是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房思莹嘴巴稍毒,性格偏强势,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大家闺秀,谈吐举止很经得起琢磨,对于这么个吃相内心稍稍有些难以接受。因着她一贯以来随心所欲绝不将就的行事作风,即便是把自己的想法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化去棱角尽量委婉,还是化作一句:“你是请我们吃饭,还是请我们看你吃饭来了?”

      言简意赅的毒舌更让人无地自容了……

      宋晴有些不好意思道:“额……这个……这个……哈哈哈……”

      好在宋晴神经比较大条,矜持了不到半盏茶,又开始狼吞虎咽,如同来自千里赤地的流氓难民。南宫静晚和房思莹看着她哭笑不得。

      南宫静晚总共就吃了两片白菜,看着宋晴十分新鲜养眼的吃相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房思莹闲聊,问道:“李助研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房思莹道:“不算快了,他家过往商队都跟山野强盗一家亲了,直来直去从来不兜圈子,没那么多麻烦自然快。这一次去的是齐鲁一带,做了一笔阿胶生意,可好,这一下齐鲁的驴怕是倒了大霉了。李助研过境之处……想想也知道,一定如同庄家闹了蝗灾,别说黑驴,就算是死驴都没了。”

      南宫静晚点点头,表示同感。

      宋晴喝了两口茶,把一嘴食物囫囵吞下道:“我听说过两天京郊要举行赛马,两位姐姐也去吗?”

      南宫静晚和房思莹双双点头道:“那是自然。”

      这场马术赛是李家出资举行的,为了庆祝李助研商场得意盆满钵满。

      李助研不善骑术,只是到那里走个过场,听听他父亲一遍一遍的推拒旁人加到自己身上的溢美之词,吊儿郎当走在马厩里,想拉一匹马溜一圈意思意思。

      迎面走来一个从五品团练使的儿子,脸似银盘,乌黑的眼睛溜圆的嵌在脸上。李助研心中暗嘲道:苞米饼捅俩眼!

      好在商海浮沉几年下来,李助研练就了一套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嘻嘻笑着走上前去行礼道:“于三少爷。”

      “于三少爷”是团练使的庶子,母亲在家里被一群姨娘欺负,自己在父亲面前又不得脸,一肚皮不痛快尤其见不得人好,一见李助研一副春风得意朝气蓬勃的模样自己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少爷,怎么?没呆在账房对账,跑到这里来表现你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来了?”

      这话说得明褒暗贬,正常人都听得出不怀好意,李助研面对这个档次的嘲讽已经游刃有余了。应对这种在旁人身上找优越感的小鬼,“卖傻”可谓不二法门,如此想着,刚要说话,一声挥舞鞭子时发出的破空声打断了他,一团马粪“嗖”一声直奔口鼻趴在了这位“于三少爷”的脸上。一个清朗且微微跋扈的声音响起:“本姑娘不知道视金钱如粪土算不算高风亮节,但本姑娘觉得只要脑子没有问题就不会视粪土如金钱!”

      那个于三少爷响亮的“呸呸”几声,小孩子发脾气似的握着马鞭字一通乱甩,李助研利落躲开。于三少爷一张大饼脸颜色铁青叫骂道:“哪里来的杂碎?胆敢欺到本大爷头上来了?!”

      李助研心说:惹上这个“杂碎”,您自求多福吧。

      那女子一身白色骑装正红色护腕扎一条长马尾,英姿飒爽牵着一条黑色缰绳,一双眼睛明亮的有些犀利:“你这是要本姑娘自报家门吗?好!正三品光禄大夫房犀之女房思莹。你还想问什么?”

      光禄大夫老来得女,爱如掌上明珠,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哪里还有二话?留下一声“哼”和一个矮矮胖胖的背影一溜烟消失了。

      房思莹切道:“没事儿找事儿!”

      李助研笑着回头道:“谢啦!”

      房思莹道:“本姑娘就是无聊,见不得这种刁民碍眼,不关你的事!”

      李助研自嘲一笑道:“是吗?”

      房思莹道:“是!当然是!”

      李助研道:“是就是呗,好心提醒一句,这匹马品种不好,很多人都不看好它,品种差还没战绩。要上场,最好换一匹。”

      房思莹道:“我看好的马,我相中的东西,就算是所有人都说它不好,我也还是喜欢它啊!我喜欢我的,关旁人什么事?碍着你吃碍着你喝了?”

      李助研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挪窝让路。

      房思莹单手牵着马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自己手里抽过马粪的鞭子,李助研很有眼力见地拿自己的鞭子去换,然后微微弯腰又做了个“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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