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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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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凌元青惊魂未定,纸人也哆嗦着,显然被吓得不轻,虚弱的说道:“好像是个人,但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是个死人!”
“死人怎么能站在门口?”
“死人有什么好怕,快进去看看。”
凌元青摸到掉在地上的火折子,再次吹燃,小心翼翼的走进门去,照亮死人的脸孔,等看清楚这副脸孔属于谁,心头不由咯噔一声,道:“栾轻尘!”
栾轻尘手臂弯起,右高左低,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
大概是他抱着孩子死去,身体僵硬后,孩子才被人夺走。
“去后面看看。”纸人压低了声音,似乎也害怕惊动了亡灵。
凌元青出神的看着栾轻尘,这张死人脸上并没有痛苦,反倒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死得这么诡异,“他是你家公子杀的吗?”
纸人的小身体张牙舞爪,作刺杀状,哼道:“他若是妖道同党,自然是公子所杀!”
凌元青微微一笑,心神安定下来。
这栋小楼结构简单,楼梯就在隔断后头,挨着楼梯就是后门,门开着,楼上静悄悄的,想来人都从后门出去了。
“怎么路上没看到你家的人?”凌元青没话找话,缓解紧张。
想必做出这样恢弘的结界,需要不少人。
纸人道:“公子虽然身份贵重,却不喜欢前呼后拥,那些都是家里训练的暗卫,平时都在暗处保护,今天这种情况也是没想到,竟然还能用到他们做结界,估计是公子怕歹人跑了吧。”
按道理说,唐燊也身份贵重,他怎么就没几个暗卫跟着……
凌元青思绪混乱,无意辨析她话里的矛盾,“暗卫都在支撑结界,那你家公子万一打不过妖道怎么办?”
纸人踢了他脖子一下,怒道:“胡说,没有公子打不过的人!”
凌元青正要翻白眼,忽然眼睛一痛,哎哟一声捂着眼睛道:“糟糕,又是虫子!”
一团黑色物质潮涌般涌出,纸人本身就是法器,自然也能看到,她尖叫道:“是妖道的法术,快,他们在后院!”
这一次疼痛感消失的极快,凌元青用力揉了揉眼睛,心下一阵庆幸,赶紧带纸人穿过后门,这后院高墙深筑,灯火掩映,花木扶疏,浑然不似榆林镇的风景。
庭院中亭台楼阁假山水池,都像是新建,十分豪奢,应该是有人砸重金,故意将一座这样的建筑藏在榆林镇,供什么人居住,但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样的一座小镇上。
凌元青无暇多想,一边扶着纸人怕她飘走,一边寻找纸人的公子,可是这里一样静悄悄的,看不到人迹,纸人道:“是从水阁里冒出来的!”
沿着人工湖转到水阁近处,大团黑雾从水阁中滚滚涌出,凌元青已经看不出黑雾是不是虫的形态。
黑色物质太过密集时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它们围绕着水阁,排兵布阵一样,是针对着一个人在做有序的运动。
凌元青忽然对这团黑雾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应,如果他贸然闯入,一定会吸引这它们向自己攻击,说不上来为什么知道,或许是他种有血蛊的血肉之躯比一般人更容易吸引这种“邪恶之物”,或许是因为之前他吞掉过一些它们的同伴。
纸人急得上蹿下跳,咋呼道:“进去呀,公子在里头!”
凌元青下意识的退了两步,“不行,太多了!”克服恐惧是一件很难的事。
纸人冷哼一声,跳下他的肩膀,化作白衣女子,持剑攻入水阁,娇叱道:“公子,我来助你!”
凌元青眼看着骇人的黑色浓雾分成两股,一股围着一个黑衣男子,一股围着纸人化作的白衣女子。
褚雨鹤还没飞到那青衣妖道跟前,就被黑雾缠缚,她的剑难有寸进,轻飘飘的身子被定在半空。
黑衣男子惊道:“薰儿,你怎么进来的?”他在小楼附近设了一道屏障,以纸人,也就是薰儿的能力绝对无法进来。
褚雨鹤的本名叫薰儿。
她灵力低微,黑雾犹如巨大的噬灵怪,再缠下去,怕是就要化成碎片。
凌元青眼睁睁看着她口鼻流血,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那黑衣男子却无暇援手。
他定了定心,吼道:“死就死吧!”闭着眼就往里冲,他这一动不打紧,水阁中所有的黑色物质都被他吸引,呼啦一下都冲到他身上来。
青衣妖道大怒,口中念动咒语,将他一双雌雄宝剑分别攻击黑衣男子和凌元青。
薰儿身上的束缚顿时一松,却再无力攻击,轻飘飘落在地上,回头一看,只见凌元青胸口插着一把宝剑,安静的躺在地上,像是死了。
她爬到凌元青身旁,检查他脉搏,见还有微弱的脉息,便把自己的灵力输送到他身上。
“薰儿!”
黑衣男子趁黑雾转而攻击凌元青的空档,从囊中取出一把定音尺。
定音尺与青衣妖道的雌剑相击,剑身发出清脆鸣响,剧烈震动之后砰然碎裂,妖道被剑气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他待要收回插在凌元青胸口的雄剑,薰儿一把抓住剑身,任由双手鲜血淋漓。
现在如果拔剑,恐怕凌元青就要殒命,黑衣男子呵斥道:“薰儿,放手!”她已经把灵力渡给地上的少年,而她流出的血也是灵力所化,再这么下去,必然性命不保。
黑衣男子以定音尺去攻击青衣妖道,迫使他远离薰儿和地上的少年。
青衣妖道见状,连退十几步,说道:“应公子,你追着我这么久,无非是为一件法器,奈何这东西已经从玉石当中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你就是得到了,也没用,何必再对鄙人纠缠不休!”
黑衣男子说道:“此物非你所有,天机台命我取回,不能让它为祸世间。”
青衣妖道冷笑:“为祸世间?天机台得到此物,无非是用来控制天下修士,让他们或听命朝廷,或自相残杀,这就不是为祸天下了?”
黑衣男子道:“天机台自有制衡,不劳你费心,如这等至阴至邪之物,并非法器,对你的修行和企图没有任何好处,你也控制不了它,不如让我带回天机台封印,如若不然,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摆脱追捕。”
青衣妖道也知道在他手里讨不了好,他的使命还没完成,不能殒身于此,“好,我交出来便是,请你撤除结界。”
黑衣男子却在等他交出那件至阴至邪之物。
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榆林镇的死寂。
青衣妖道从枯井中提上一个婴儿,交给黑衣男子。
他揭开襁褓看了一眼,问道:“死婴?”
青衣妖道已经放弃挣扎,诚恳回道:“死婴体内有一死魂,这种至阴之物,才能承受至邪之器的入侵。”
黑衣男子抱着孩子,伸出一只手,探了一下婴儿周身的气息,他缓缓摇头,说道:“没有。”
青衣妖道疑惑道:“什么没有?”
“邪物已经转移了。”黑衣男子瞥了地上的少年一眼。
青衣妖道骇然,立刻打开法眼观察,果然,那股至阴至邪的黑气都在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少年身上,这活泼的婴儿只是个借尸还魂的怪胎。
他忙了许久,又是蛊惑栾轻尘,又是召唤死魂,诅咒云廷温,没想到却被这少年截胡!
“他难道也是借尸还魂?”青衣妖道自不甘心,就要去探凌元青的气息,被黑衣男子一拦,警告道:“不管他是不是,都与你无关,你既然决定放弃,还不赶紧离开!”
青衣妖道一怔,仰天长叹,神情异常悲愤。
结界已经消失了,再纠缠下去徒劳无益,世事有定,他也无狠话可放,不甘不愿的走了。
“薰儿。”黑衣男子抱着婴儿,见薰儿还伏在少年身上,灵气顺着青衣妖道的雄剑倾泻入少年体内,她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明,这个傻丫头是打算牺牲自己救活他。
黑衣男子单手结印,把薰儿变回纸人模样,捡起来塞到怀里,他把婴儿放在一边,准备给少年拔剑。
恰在这时,唐燊闯入水阁,正好看到黑衣男子手握剑柄,剑尖插在凌元青胸口。
“应若歧,你杀了他?”
唐燊一生从未有过这样的仓皇失措,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发麻,甚至无暇去辨析真相,话音未落,诛邪剑已飞向黑衣男子。
诛邪剑虽然瞄准的是应若歧胸口,但力道甚轻,只要应若歧松手,就能轻易避开。
可惜事与愿违,应家和唐家虽然都忠于皇室,奈何在皇帝后宫之中,唐氏为后,应氏为妃,两家天然又是敌对关系。
应若歧和唐燊都供职于天机台,虽为同僚,却自来不和,无端就成了竞争对手。
综上,应若歧的判断出现了偏差,躲避诛邪剑的同时,顺手将凌元青胸口的剑拔起。
凌元青打从得到血蛊,就极少受到伤害,他也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是“不死之身”,但真去验证此推论,他还没这个觉悟。
伤势太重,剑尖已经伤及肺腑,筋脉血管断损严重,血蛊根本来不及修复伤口,鲜血肆无忌惮的喷出。
生命随着鲜血流失,身体越来越冷,眼前一片漆黑。
死亡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