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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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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坐骑嘶鸣不安,令人心中惶惶。
唐燊将备用火把点燃,照亮脚下,往前走了几步,说道:“只有一道绊马索,看来是个警告。”
凌元青脑子还在发懵,一名白衣少女鬼魅般飘落在残垣之上,她面孔妖冶妩媚,气质高冷,往下看的时候并不低头,而是转动眼珠,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奉劝二位莫要前行,我家公子在前头办事,他不喜欢被人打扰,你们离开吧。”
凌元青一听这声音,惊喜道:“褚雨鹤?”
女子飞身而下,仔细看了看凌元青的面孔,惊叫:“啊,是你!”
“你怎么在这儿?”凌元青大概以为碰到熟人,可以拉一下关系。褚雨鹤却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哼道:“咱们不熟,我说了,我家公子在前头办事,你们回吧!”
唐燊却似未曾看到她,往前走了几步。
褚雨鹤果断出剑阻拦,怒道:“你是没长耳朵,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你是人吗?”唐燊问道,“应若歧是拿你当人看待,还是残灵役奴?”
“胡说八道!”
褚雨鹤面带激愤,出剑凌厉,却失之轻浮。
诛邪剑还未出鞘,她已乱了阵脚,可见唐燊的话乱了她的心。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褚雨鹤疯了一样,“公子待我,情谊深厚,公子……”
褚雨鹤看似怒极,眼睛乱瞟,攻击唐燊无功,转而捎带着剐了一下凌元青。
凌元青实在冤枉,他根本没弄懂这姑娘不忿什么,只是站在旁边发了会儿呆,就遭到池鱼之殃,一剑闪过,肩膀上划了一道寸长血口。
血液还未喷出,血蛊已然发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伤口。
褚雨鹤剑上带着一股凶悍的灵力,竟已达到身剑合一的境界,方才那些乱招都是诱敌之策。
凌元青受伤,唐燊只得拔剑应敌。
身剑合一之境,唐燊未能媲及,但他毕竟是玄门正宗,体内所贮灵气都是苦功得来,诛邪又是名剑,而褚雨鹤的灵力就像她的身形一般,有些虚飘之意,显见并未经历过长年累月的修炼巩固,两人的剑一碰,她就倒飞出去。
仅是凭借身形的灵巧和头脑的灵活,四两拨千斤,褚雨鹤竟也能与唐燊的诛邪剑勉强一战。
凌元青是没有战斗经验,如一开始他就把两生剑擎出,抵挡在面前,也不必挨人一剑。
但他也不笨,见褚雨鹤并不一味强攻,显见心思灵活狡诈,等到战唐燊落于下风时,必然得再来自己这里找回场子,于是他握定两生,随时等待突袭。
凌元青猜的没错,褚雨鹤久战不下,就想声东击西,弄死唐燊的同伴,弄不死也让他乱一乱方寸,于是起在半空的身形一转,将剑刺向凌元青。
两生剑由下而上,撞在褚雨鹤剑上,出乎三人意料,竟是褚雨鹤突袭失利,被剑上的力道带着倒飞出去。
褚雨鹤娇叱:“你的剑有古怪!”
原来刚才那一下,两生剑忽然光芒大盛,倒像是它自己意指抵挡褚雨鹤的攻势,凌元青还被它带得一个趔趄。
她还不死心,再次攻来,心一乱,立刻失了章法,被唐燊看出破绽,猝不及防的将一张显形符贴在女子背上。
女子落叶般飘到地上,一阵抽搐,怒道:“你用的什么妖法……啊……”她啊了半天,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竟化身为一张人形剪纸。
显形符无法贴在纸人身上,飘飞到一边,两张纸就这么躺在地上,凌元青觉得纸人好玩儿,就要去捡,哪知纸人开口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不得无礼!”
纸人声音尖细,说话速度极快。
凌元青毕竟是少年心性,刚才被袭的不快一扫而空,噗嗤一笑,道:“那你就躺在地上,待会儿下了雨,你可就想亲也亲不到啦。”
唐燊不置可否,问道:“你的真名是什么?”
纸人哼道:“我乃公子侍女!”她这答非所问,把凌元青给逗笑了。
两人准备继续寻找那栋小楼,凌元青瞟了纸人一眼,笑道:“你好生躺着,我们走了。”
按理说这镇子也不大,两人走过两三条街,却始终没看到凌元青神游时所见小楼。
夜风渐凉,烦闷燥热,空气湿度加重,天空无星无月,暴雨顷刻将至,凌元青一惊,心道自己乌鸦嘴,怎么又下起雨来。
凌元青回头看了一眼,火把只能照见方寸之地,来路已是黑魆魆一片。
他担心那纸片人被水淋湿,道:“唐燊,我回去捡那个纸人。”他说着就往回走,奈何他视力略欠,走没几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个大马趴,雨点打在他脸上,“糟糕!”他也顾不上看地上是什么东西,尽全力往回跑,希望在大雨浇灭火把之前找到纸人。
躺着纸人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张显形符还在原地,凌元青四顾茫然,心里纳闷:“这么快就被人捡走了?”
忽听到纸人的声音喊他:“喂,你过来!”
幸而雨点还不大,凌元青拿着火把睃寻,见纸人藏身一栋半塌的木屋,即便下雨也打不着她,暗叹她机灵,自己又何必枉做这好人。
一道电闪蹿下来,雷鸣起自远处,如西瓜脆裂,刹那间暴雨如注,密匝的雨点倒像是万箭齐发,打在身上生疼。
凌元青赶紧躲到纸人藏身之处,他忽然想到,刚才对唐燊说要回来,唐燊却没答话,甚是奇怪。
纸人尖叫:“你那边一点,身上湿了!”
凌元青拿火把照她,笑道:“原来你能动,我放着朋友不管,先来救你,似乎多余。”
纸人躲着乱窜的火苗,哼道:“谁叫你笨!”
凌元青没好气,想去捉她,她就遛进缝隙里,笑道:“笨蛋,就凭你也想捉住我,哼!”
“我不捉你,但请你告诉我,你家公子来榆林镇到底为了什么,我好判断我朋友有没有危险。”凌元青特地将火把挪远些,以免真的燎到她。
纸人从梁上缝隙飘飞而下,落在他肩膀上,说道:“看在你还肯回来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她虽是个纸人,但行动灵活,裙子一掀一掀的走动,凌元青斜眼去看,见她在自己肩膀上如履平地,煞是有趣,忍不住吹了口气,险些把纸人吹飞,纸人怒道:“你干什么,你这笨蛋心眼儿如此之坏,还想我告诉你公子的事,你做梦吧!”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
纸人终于站直身体,跑到他脸颊之旁,一脚踹在他腮帮子上,凌元青配合的歪了歪脑袋,笑道:“希望你能消气。”
纸人又踹了几脚,气喘吁吁的回到肩膀中央,坐下,说道:“看你诚心认错,我就原谅你啦,不妨告诉你,有个妖道在这镇上,他要制造一件极其邪恶的东西,公子让我看着道路,不许人进来,你们偏不听,我看你朋友凶多吉少哦。”
凌元青到不担心唐燊“凶多吉少”,他实在厉害的很,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打败他。
“邪恶的东西是什么?”
“自然是一件……嗯,法器!”她分明不知道是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道人自然炼的是法器。
凌元青又问:“有什么用处?”
纸人搔了搔她的小脑袋,哼道:“杀人用的。”
凌元青心道还是别为难纸人的脑子了吧,于是和它沉默的坐着,听着外头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界淹没。
他担心云廷洬不能带人赶到支援,看这情况,就算来了,恐怕也帮不上忙。
唐燊跑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碰上了妖道和纸人的公子。
正胡思乱想,纸人拽了拽他的耳朵,指指外头,好像雨停了,异常安静,凌元青扶着塌掉的房梁往外一看,只见虚晃晃一片,四处都是奇怪的散射光。
他带着纸人走到街上,纸人示意他抬头,便是夜盲眼,他也看出了诡异,天空分明狂风暴雨,却没有一滴落在镇子上,他们就像沉在水底,观看水面以上下雨的场景。
“怎么回事?”凌元青捂着嘴巴,他的声音闷闷的,整个身体都在共振。
“这是结界,我们家的人到了,厉害吧!”纸人欢呼一声,爬到他耳朵上。
凌元青纳罕道:“什么是结界?”
纸人对他的无知很是不屑,但看在他怕自己淋雨而折返回来的份上,便决定不吝赐教:“在原有的空间中再制造一个空间就是结界啦,结界不在现实世界,所以现实中的人进不来,结界中的人也出不去,建造结界需要灵力和媒介……
糟糕!那妖道肯定十分厉害,快,去找公子!”
纸人的思维十分跳脱,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结界不在公子的计划中,他一定是遇到了难敌的对手。”
她拽着凌元青的耳朵,挂在上面荡来荡去。
凌元青道:“你先放手,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才能去找他!”
纸人手臂一抬,指着凌元青方才回来的方向,说道:“那边,就是那边!”
所幸结界的散射光很厉害,周围的景物虽不十分清晰,但大致轮廓历历在目。
凌元青甩开两条腿用力奔跑起来,心道不知马儿跑去了哪里,真不该放弃它们。
“停!”纸人在凌元青耳朵旁尖叫,但她的声音就像从远处传来,并不刺耳,在结界中,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大正常。
“那栋房子!”纸人指着路旁,凌元青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夜色中有一栋二层小楼的轮廓,怪不得他们刚才找不到,这栋小楼里面一丝光亮也无,黑魆魆的矗立在废墟当中,白天或许能一眼认出,夜色加上凌元青视力不佳,自然什么也找不到。
纸人疑惑道:“人都去哪儿了?”
“他们都在楼里?”
纸人点头,但这栋小楼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诡异的很。
“进去看看。”
凌元青推开小楼的大门,里头静悄悄的,他的火把早就熄灭了,只能吹燃火折子。
一张诡异的脸孔被照亮,凌元青吓得闷叫一声,倒退出门外,直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