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幸福》张氏阮软

10、第十章

　　“她的男朋友，是我，”感觉很气定神闲的一句话，很云淡风轻的语气，纪柔水却怔住了。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发源地，纪柔水只听见有记者惊呼：“啊，是龚岩！”
　　龚岩缓缓向人群走来，有阳光从他身后射过来，他就像从太阳里走出来的王子，来拯救落难的灰姑娘。他走到纪柔水身边，那么自然地将手放在她肩上，“大家不要误会了，她和吕先生应该只是无意中遇见的，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那些记者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都冲上来围住龚岩，闹哄哄的一片中纪柔水的世界却格外安静。
　　她们曾经在一起两年。在这并不能算是短的时间里，龚岩从没有对外界公布她们在一起的消息。而白静，是众所周知的龚总的未婚妻。也许这就是差别吧，她终究只是替身，那就安安稳稳做她的替身就好了，其它的并不重要。
　　可是现在，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重新走进了她的世界。
　　不在乎记者会不会翻出白静过去的照片和自己比较，然后又长篇大论一番。不在乎她到底还愿不愿意以这样的身份回到他身边。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就这样突然闯进来了。
　　“柔水，原来你和龚岩在一起啊，你嘴好紧啊，都不透露一点。”田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
　　“呵呵。”她只能笑笑。
　　“我听说自从他未婚妻去世后他一直单身呢，没想到被你这个小丫头搞定了，看不出来嘛！”田谧惊讶之余还不忘了打趣纪柔水。
　　纪柔水脸色更不对劲了。她回头看了看还在人群中的龚岩，按开电梯走了进去。
　　“你不用等他一下吗？”田谧不解地问。
　　“不用了。”
　　第二天的报纸，果然刊登了这件事，也报道了纪柔水最不想看到的内容。好几家报纸以及电视台都挖出了白静以前的照片，然后进一步推测龚岩现在和纪柔水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她和白静的长相，纪柔水只是被当做一个替身。
　　纪柔水倒是没想到田谧看了这个消息会这么生气，她还特地把纪柔水叫到她家里。
　　“这件事是真的吗，龚岩是因为你长得像她的未婚妻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你多想了，我和龚总不是恋人的关系，只是以前我在他公司上过班，算是认识吧！他那天可能也是恰好经过顺便帮我解围罢了。”纪柔水只能这么解释。
　　“不会吧，如果照你说的那样，你们根本就不熟，他没必要为你摊上这个烂摊子啊！”田谧当然是不信。
　　“我知道大家都不会相信我，可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当然相信你。这么说来他肯定是因为发现你和他未婚妻长得一样，所以才那么做，把你当做替代品。”田谧气愤地得出这个结论。
　　听到替代品这个词纪柔水眨了眨眼，控制不了地握紧了手掌。
　　“可能是吧！”她勉强笑笑。
　　“龚岩怎么能这样呢，有钱就可以做这么恶劣的事吗？”田谧确实很生气，她那样的人对爱情的看法即专一又单纯，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
　　“柔水，千万不要再理会他了，太过分了。”
　　“恩，我知道了。”
　　纪柔水不知道是不是田谧嘱咐了公司的人，她感觉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改变，而且绝口不提龚岩。它每次看见张茹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很无奈，别人想知道的，偏偏是自己最不能说的。
　　不过龚岩除了那天站出来替她解围后也没有过多的表示，也没有联系纪柔水，媒体密切关注一段时间后也没有挖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就渐渐没什么兴趣了。
　　这天因为田谧有活动纪柔水很晚才回家，整个人累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扔到床上睡它个天昏地暗。可是偏偏不能如愿，刚一躺好电话铃就声声不息地折磨她的意志力。
　　“喂!”终于在电话响了第三次的时候她的意志力战胜了瞌睡虫。
　　“柔水，你终于接电话了。”龚岩的声音传来的第一时间纪柔水就彻底醒了，她缓缓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接我的电话了，呵呵，如果那样的话我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纪柔水慢一拍地发现龚岩居然喝醉了。他那样理性的，不允许自己犯一点错误的人居然也会有喝醉的时候。
　　“柔水，你真的那么恨我吗，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那天在记者面前，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自己说出这句话吗。我不是在帮你解围，我是真的那么想，如果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就好了。”纪柔水听他说出这些有些混乱的话，敏感地发现听筒那边传来按喇叭的声音，她心里一惊，急忙开口，
　　“龚岩，你现在在开车吗，你在外面吗？你喝了酒，不要闹了，快点停下来，让司机来接你！”
　　“柔水，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好吗？以前我做错了的我一定会弥补……”龚岩却像完全没有听到纪柔水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说着，纪柔水紧张地从床上走下地，在窗户边走过来走过去。
　　“龚岩，你听话，先挂电话好不好，先打给你司机，叫他来接你。”
　　“我不会挂电话的，我挂了电话再打给你你就不会接了，你肯定不会接的，刚才你就一直不接我电话……”他像小孩子一样撒起娇来。纪柔水突然感觉她原来对这个她一直爱着的人有那么多不了解，原来他们在一起的那两年，他根本就没有表露出真正的他。
　　“好，你不要挂电话，那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她感觉越来越不好，一手拿电话，一只手开始穿衣服。
　　“我马上就要到家……”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急促的刹车打断了，电话突然断线，纪柔水脑子里“嗡”的一声，扔下电话就冲出了家门。
　　龚岩，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拜托你千万不要出事好不好，大不了我再做回你的白静，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只要你活着，怎么样都好，所以拜托你，一定不要有事。
　　纪柔水惊异于自己的手足无措，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冲出小区，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直到回忆起他说他马上要到家了，才跌跌撞撞地往他家的方向跑。可能是太晚了，她居然一辆出租车都没遇见，可是那也不重要了，她完全没有思想似的只是向前跑。
　　她几乎横穿了小半个市区才到达她的目的地，龚岩的车还停在路边，她大概看过去，好像除了有些擦刮其它也没什么很严重的。车里早已没人，旁边还有一个交警，告诉他龚岩已经被送到医院，她听了之后又立马往医院赶。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龚岩，他似乎手臂受伤，医生正在帮他包扎。他低垂着头，光线太暗距离太远纪柔水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却固执地拿着电话，拿到耳边，又放下来，拿到耳边，又放下来。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模模糊糊。
　　他的身影一点一点融进昏黄的灯光中，纪柔水隐隐约约看见他的手好像流了好多血。可是看着看着连那些血迹也一点点模糊了。她恍惚地想，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吗？他真的一直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替身吗？如果不是的话，如果他真的对纪柔水有一点感情的话，她应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