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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神仙投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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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曦心气久久无法平静,为了那粒攒了几年的碎银子。
她想起艰难的前世,在自己不要面子,不要里子的万般恳求下,唐聿挥金夺下了她的梳拢之夜。
那时候她是不愿意将身子给旁人的,不用唐聿要求,嫦曦卖艺不卖身,自主为他守身如玉。
可她性子不如易遥沉稳,整日咋咋呼呼的,那些个抚琴弄词像是和她作对似的,谁也瞧不上谁。
那两年,嫦曦只会撩几下琵琶,始终弹着唐聿留给她的一首小曲儿。
于是乎,她只能凭着这张闭月之姿挣几个小钱。
日子拮据与此时无甚差异。
之后,消失整整一年的唐聿突然找上她,将她掳去僻远的清峡村做了两年有实无名的夫妻。
穷乡僻壤的,嫦曦不仅要照料他这个伤患,还要想法挣钱养家,日子过得还没在一枝春舒坦呢。
想着想着,晕晕乎乎闻道一股药香。
接着苦味入喉,嫦曦扑腾着抓到一只熟悉的大手,掌心温温的,有层薄茧。
好似那场梦还未做完,嫦曦将他的手按在怀里,低声呓语道:“唐聿,家里还有一只小母鸡,实在不行把它宰了煨汤吧...”
男子身子微怔,知道她是做梦便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颚,梦里的她像受到安抚,接着道:“可我还想等它长大给你下蛋呢...”
小姑娘绵绵软软的声音夹着干哑,让人好不心疼,直想帮她抓到那只小母鸡强迫它下蛋。
忽然,小姑娘的语气一转,有些娇嗔:“唐聿,我嘴巴里好苦,想吃小时候你给易遥买的那串糖葫芦。”
顷刻,一颗梨花味的饴糖盖住了满腔苦药味。
嫦曦满足地咂了两下嘴,喃喃道:“我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旋即,她置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暖暖的,一如往昔。
嫦曦感受着强而有力的心跳,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好像梦了,又好像醒了。
“唐聿,你要是一直这么好该多好啊...”
男子不知该如何回应,轻拍着她的背,让她顺从药劲沉沉入眠。
静谧漆黑的夜,只听到浅显均匀的呼吸声。
待怀中女子酣畅出了一身汗,低沉的嗓音才迟迟划破寂静:“乖,你会一直坚强的,对不对...”
翌日,已是日上三竿。
床上的人儿幡然苏醒,两只藕臂率先从被褥中钻出,伸了个懒腰。
嫦曦感觉身子湿黏黏的,但精神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倏然,一双亮闪闪的眼眸露了出来,昨夜好似并不寻常。
她隐隐能品到喉间残留的甜味,还有枕被上陌生的味道,上上下下嗅了不下数十次。
她是没有那个闲钱买香囊的,所以衣物被褥多是澡豆的味道,顶多还有自身散发的香味。
嫦曦仔细回想,记忆里并没有哪个男子身上带有此种奇楠沉香。
所以,昨夜享受的那个怀抱是真实的。
嫦曦一咕噜坐起,她抱着陌生男子睡了一夜!
如此肯定着,捂着脸哐当一下倒在了床上。
“香君姑娘,昨夜没给你送晚食,今日来得早了些。”阿牛放下一菜一饭,转身又停下,挠挠头:“那个,不好意思,昨夜太忙,把你的事儿给忘了...”
嫦曦依着精气好了些,不想浪费得来不易的碎银子,撩开床幔不客气张口:“把那碎银子还给我!”
阿牛望着那张小脸,依然憔生生的,却中气十足,显然好了不少。
他从怀中掏出碎银子砸在桌上,还就还,谁要贪这点钱似的,交代他办事的人给的银两够他买座小宅子了,哼!
嫦曦瞪着他的背影,直至人从房间消失。
连续几日没吃上几顿饱饭,此时饥肠辘辘的如饿虎扑食。
虽然菜肴简单,但足足下了一大海碗的白米饭,算是吃了个大饱,脸色也回春了许多。
她是典型的生命力强,又好养活。
嫦曦学着闺秀的模样,翘起兰花指拈起手帕,轻轻在唇角点拭了两下饭渍。
绷直的腰板抖动不已,笑道:“也不是很难嘛。”
当下已是腊月,是岁尾,再有半月的样子她就十五了。
前世,她执着一生,最终是等来了救自己出泥藻的那个人,却不幸被人害死在了皇城脚下。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兴许她就认命在一枝春过着‘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会比前世轻松许多。
守着贞洁,又守不来真命天子。
就她区区草芥,是斗不过赫连易遥的,也斗不过赫连易遥在唐聿心里的位置。
何必执着,何不解脱。
思及至此,她又浑浑噩噩地往塌上栽去。
夜里,星辰万千。
正值隆冬时节,因着年尾远行的家人纷纷归来团聚,十里长街夜市千灯,高楼红袖,人人裹着大袄洋洋穿行。
相反,烟花之地日益门口罗雀,外来商旅、差官都渐渐消失了。
卧在病榻上的嫦曦更是无人问津,半夜里又发起了高烧。
大约是白日里睡多了,此时难受的紧也昏睡不了,她能感到自己肢体滚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不寻常的热度。
少顷,床头轻软的纱幔波动了几下,微弱的烛光被一阵轻风熄灭。
随之听到支摘窗吱呀落定的声音,嫦曦抚在额头的手瞬时缩回被里,脑子里闪过说书人口中的鬼魅传说,紧张的直冒虚汗。
正当她紧张到呼吸停滞之时,一只带有温度的大手落在她额前,正反轻轻探了探,动作好不轻揉。
熟悉的沉香味席卷而来,嫦曦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来人是昨夜给她喂药之人。
她想开口询问,喉间沙哑着止住了声道。
罢了,人家做好事不留名,问了只会让彼此尴尬。
那人依旧掰开她的唇,递了一颗药丸在嘴里,嫦曦装睡不便咀嚼,好半晌药丸才融化开来,苦味滞留在口腔里,顺着喉咙往下,看不见的黑暗里,嫦曦五官皱成一团,紧紧抓着床褥差点哼出声来。
那人两指捏了捏她的腮帮,确定药丸消失了又塞了颗饴糖。
嫦曦尝到甜头神经慢慢松懈,想也没想一把抓住帮她掖被子的手。
愣怔片刻,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行动,却为时已晚。
只能假装梦着,呢喃发出一个‘冷’字。
夜,寂静无声,显得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似乎听到那人叹出一口气,淅淅索索一阵便爬上了床。
嫦曦身子僵着,动也不敢动,暗想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健硕的手臂从她后颈穿插而过,微一用力,她整个人便滚入他的怀中。
此人的胸膛宽厚温实,耳边传来的心跳声若擂鼓,恍惚间,嫦曦仿佛回到了和唐聿单独相处的两年,每个夜里都是在这样惹人依恋的怀里入眠的。
那方温存是她前世最珍贵的念想,不应该也绝无可能会感知错误,只是他身上陌生的气味又与之矛盾,嫦曦猜测会不会是他怕暴露身份,特意掩盖?
愈回味,心中的天秤愈发往唐聿那边倾斜。
嫦曦环着他的劲腰将身子贴紧了些,柔荑顺势伸进他单薄的亵衣,触手摸到一片光滑。
唐聿对后腰是极其敏感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两下,那人原本就僵直的身子更僵了。
嫦曦动作未停,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后腰,像是人沉在梦里做出不经意的动作。
男子手臂收紧,按着娇小的女子往怀里揉捏,呼吸渐沉。
不过半年的时间,小姑娘的身子就出落的如此标致了,平时被粗衫厚袄包着没瞧出来,该有的地方真是该死的有料,纤弱的地方又一点多余的肥腻都没有。
手下如尤物的身段,叫他一时心猿意马,恨不得直接压着她拆吞入腹。
嫦曦感到有个危险的东西顶着她,以前世的经验来看,此人已经动情了。
她心里肯定了个七七八八,直到男子最后拽出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头顶传来粗重的喘息,这才完全认定,他必是唐聿无疑。
前世在清峡村,月信来的那几日她总会如此这般使坏,唐聿也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扣着她的手不让她胡来,动作节奏如出一辙,她不信世间有反应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淡了几日的心湖骤然泛起波涛,他为何打个巴掌又巴巴的来给颗甜枣?
嫦曦睁着眼眸,心里划过冷笑,他有他的天下大计,就非要看她委曲求全才好过吗?
来年他一朝得势,还不是有易遥陪他君临天下。
她嫦曦算哪颗可有可无的葱?
说好放下,有一丝一点的念想都是屁话,嫦曦退出他的怀抱,嘟囔喊了声:“热...”
那人探了下小姑娘的耳后,汗水浸湿了少许发丝,他才放心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身旁的沉香随风飘散开来,恍如一场梦境。
隔日,那人再次踏着星辉而来。
不曾想,小姑娘端坐在塌上正候着来人。
男子伸手没有触摸到脸蛋,惊疑着缩回手,刹那间,被一双细软的小手逮住,他这才意识到,嫦曦是坐着的。
庆幸她生命力顽强的同时,又感叹竟被她逮了个正着。
嫦曦刚下了一碗饭,正是状态良好的时候,紧紧握着那只手不让逃离。
“公子,小女子前两日总是梦见有人乐善好施,见不得病患孤苦,所以来此投药,请问,您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吗?”
黑夜中,男子的白眼都快掀翻屋顶,小姑娘崇神怕鬼的事他是知晓的。
索性顺着她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