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一切都结束吧》沢戊

3、第三章

　　直到——
　　学校第一次模考结束发布成绩。
　　那天晚自习，王伟在讲台上公布成绩排名，对成绩前列的同学给予表扬，对于发挥失常的同学给予鼓励，对一直吊车尾的人给予信心。
　　朱筱每次都不会把自己带入进去。她成绩一直处于中游，徘徊不前。每次考试也没多大起伏，差不多四百多一点的样子。
　　朱筱听完自己分数之后没多大心思看书。
　　班上突然一阵惊呼声：“这么高啊。”
　　朱筱心思拉回来一点，问旁边的人：“谁啊？”
　　平时班上的人最多就五百来分，这也不是太惊讶的事情，排名第一的王倩倩同学一直在她的第一名就没下来过，他们班也不是重点班。

　　这次还能谁抢了去不成？

　　“李堇阳。考了652分。这分数绝对的重点班啊。”
　　朱筱听完还是稍微吃惊了一下，扭头去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
　　他倒是没多大反应，神色淡淡看向讲台，眼神往这边瞥一下看见朱筱的脸笑了笑。
　　还挺好看！朱筱首先想到的是这个，然后就是，
　　这个人成绩这么好怎么就不说呢，早知道就可以补补课。

　　快速看一眼后，朱筱又往前面看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王倩倩。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紧紧攥着桌面上的书，神情有些隐忍。这次考试李堇阳比她多将近一百分。
　　肯定是不甘心自己高二分班以来的稳居的第一名就这么被抢走。
　　她没想别的，打开资料开始复习。

　　晚自习结束，朱筱收拾好课桌照例和李堇阳一起回家。
　　冬天虽然快要过去，但是晚上的温度依旧很低。
　　朱筱一边走一边说：“你成绩这么好之前怎么不说。”
　　李堇阳不解：“？成绩好为什么就要说。”
　　朱筱：“……我就可以向你学习，告诉我点方法？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学习到很晚？那为什么你没有黑眼圈？你之前是在很好的学校读书吗？那你为什么要转学到这边。”
　　李堇阳嘴角弯一下又消失，满眼落寞，但还是回答女生的问题：“我妈妈是高中老师，教了我很多。”
　　朱筱没多想，可能是他的母亲还在原来的地方教书，不能来这边陪他。

　　朱筱点点头说：“难怪你成绩这么好，我之前见到过的老师的孩子都很聪明。”
　　李堇阳：“是吗。”说完轻声笑了。
　　朱筱说：“是啊，可能是老师的教育方式不一样吧。对了，我成绩不是特别好，能不能之后找你帮帮忙。”
　　李堇阳：“好。”
　　回去的路上边走边聊天，以往的那些不自在消散了许多。
　　到家的时候徐玲正在看电视，看见朱筱回来问：“要吃东西吗？”
　　朱筱：“不用，不是很饿。”
　　徐玲又问：“模考成绩应该出来了吧，今天家长群里都在问。你考的怎么样啊？”

　　朱筱不想回答，每次到这种时候徐玲肯定少不了一大段话。
　　况且每次模考班主任都会在第一时间把成绩发过去，朱筱就不信徐玲没看到。
　　朱筱说：“群里没说吗？”
　　徐玲不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能自己把成绩告诉我？”
　　朱筱进厕所关上门，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面的人。
　　厚重的眼镜压在她本就不高的鼻梁上，沉默一会
　　她伸手把眼镜摘下来凑近镜子，以前那有神的眼睛彻底不见。
　　剩下的只有对生活的无奈与疲惫。
　　半年，半年都不用就可以……

　　她把水龙头调到冷水那一边，打开。
　　流水倾泻而出。
　　朱筱双手捧起放在出水口把水接满溢出来片刻。
　　弯腰下去把水扑在脸上
　　冷——但好像清醒了不少。

　　朱筱出来一句话没说。。
　　朱建华在加班还没回来，
　　徐玲又耐着性子问一遍：“你班上排名多少？你们班主任现在还没把排名发出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朱筱觉得这要不给她一个回答，怕是今天一晚上都会问这个问题。
　　“35。”
　　徐玲听完有点火气说：“你怎么又下降了？这次还直接下降五个名次，你数数班上一共才多少个人，你下次再退步干脆别读书了，也不知道好好学，花这么多钱让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去玩的。快点滚去洗澡，等下你爸要回来，让他看看你这个成绩。成天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学进去没有。洗完之后给我去写作业。”

　　朱筱没反驳，拿了睡衣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朱建华已经回来。
　　朱筱一坐下朱建华就问她：“你妈说你今天对她发脾气？”
　　朱筱看徐玲一眼，徐玲没看她，正盯着电视。
　　她说：“没有。她问我模考成绩出来没，我说群里不是发了吗。”
　　朱建华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说：“你这是不对啊，你妈问你什么你就直接回答什么。你和她顶嘴干什么，她怎样都是你妈，把你生下来的人，要不是她，你以为还能有你？”
　　朱建华见朱筱没说话继续说：“你听到了吗？听你妈说你成绩还下降了，最近认真学习没有，我给你买的试卷认真做了吗，别抄后面的答案。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成绩成绩一桶屎，你看你以后还能干什么。朱筱，你听我说话了吗。”
　　朱筱沉默。
　　朱建华又喊：“朱筱！”
　　女生轻点了下头说：“听到了。”

　　朱筱穿上校服外套，把台灯打开又开始写试卷。
　　房间的门没关，窗户也还开着。
　　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分不清是寒冷还是燥热。
　　台灯下女生的影子印在书本上，书面上一滴泪模糊了方才写下的字。
　　墨上下起伏，风一下下吹，泪水干了，却留下了褶皱。
　　回不到起初的平滑。

　　朱筱试卷翻开半天，动笔了一行字就再也写不下去。
　　旁边距离不到一米的电视播放着冗长乏味的肥皂剧，声音清晰传进朱筱耳朵里，完全没了写下去的心情。全都是电视的声音环绕。
　　她心烦又无奈，明明想要好好学习，但是这个环境又不是一个最佳的学习地点。也不是没提过让他们看电视的声音小一点，但有什么用呢。
　　她的感受在父母眼中不过是无理取闹的小把戏。

　　半小时过去，电视终于关掉了。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唯有台灯照亮着无尽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