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一切都结束吧》沢戊

4、第 四章

　　今天一天老师都在讲解试卷，时不时就把已经讲过很多遍的重点再做强调。
　　朱筱有点不在状态。

　　渐渐入春，窗外的树开始发新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都是美好的模样。
　　是吗？

　　是吧。
　　“朱筱，认真听！”桌上弹过来一截短粉笔，恰恰好击中朱筱的眼镜框。
　　朱筱“啊”地一声站起来。

　　四周开始有窃窃私语，朱筱满脸通红。
　　她站起来。

　　数学老师的批评毫不犹豫砸过来：“朱筱，你看看你啊，本来你选的就是文科，这数学就是你的弱项，你这都最后一个学期了，高三你还不认真听讲，你以后难不成一个女生到工地搬砖吗？你也别站着挡着后面的同学听课了，你直接站后面去吧。我还真没见过都高三了还不认真听讲的。你要是不愿意学我等下就跟你班主任说，以后你直接可以不用上我的数学课。”

　　朱筱被这一大段话说的面红耳赤，拿着没及格的数学试卷弯腰说声对不起就往后走。

　　还看到了后面男生望着她，那眼神中仿佛有点
　　伤感——
　　还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朱筱脚步迈大步子，直奔教室后面的黑板。
　　眼睛湿润润的，她伸出手指揉了揉眼睛，
　　不适，难受。

　　之后的几十分钟，讲台上的老师时不时就讽刺两句站在后面的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班上的人看老师的眼神就知道说的是谁。

　　终于等到下课，朱筱站了将近一整节课，还一动不敢动，生怕数学老师又来找理由骂她，腿都酸了。
　　朱筱一回到座位就瘫下去，上半身趴在桌上。

　　王琪上厕所回来看见朱筱已经坐回来，匆匆小跑回座位侧坐着。
　　王琪戳了戳朱筱伸出的一截在她凳子上方的手，说：“朱筱，你今天挺不对劲的。”
　　朱筱头埋在手臂里，溢出鼻音“嗯？”

　　王琪见她心情不大好，只是提醒他：“等下是语文课，你调整好状态。”
　　朱筱没回答她。

　　整个上午过去，朱筱除了上厕所就没出过座位。
　　下课的时间就安安静静坐着记笔记，把数学的重要知识点从复习资料上面摘抄下来，他总是认为这样可以加深印象，容易记住知识点。

　　本子上密密麻麻一片，朱筱还特别认真使用三色笔标出重要层次。知识点相关的错题都写上去，之后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在这一方面做错了什么。

　　可有什么用呢，最后这本本子还不是被自己一把火给烧了。

　　这天晚上放学之后，朱筱把笔记本放进手提袋子里，她回去还要继续整理知识点。
　　收拾之后率先走出教室。

　　坐在后面的李堇阳看她走了，也拿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走出去。
　　他单扯一边书包带放在自己右肩上，出教室门根本没看见女生。

　　？？？
　　李堇阳拉着书包带就往学校门口跑，一出校门，看见了离他十来米远的女生。
　　似乎是没了力气，虽然还是在跑，但步伐小了不少。

　　李堇阳一边喊她名字一边追上去。
　　五秒就抓住了女生的手腕。

　　朱筱还有向前的惯性，但手又被扯住了，往前一个踉跄。

　　男生手被往前带，又立即反应过来把她拉住。
　　还好，没让她摔在地上。

　　李堇阳等她站好问：“你怎么不等我？”
　　朱筱看着自己的脚说：“今天想早点回去睡觉。”

　　李堇阳都要笑了，这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他说：“哦，那你现在跑回去吧。”

　　朱筱：？？？？？

　　朱筱没跑了。
　　刚才一直跑出汗，鼻梁上的眼镜一扶上去就往下滑。

　　其实他们两个人开学一个月以来在教室说的话很少，好像所有有效的交流都是在早上和晚上的这条路上。
　　朱筱在教室也不敢和他讲话，能少则少。
　　否则不知道那些八卦的人会怎么说。

　　走了两分钟朱筱问他：“你怎么没去重点班？”
　　李堇阳笑起来：“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朱筱有些恼，抬头看了一眼这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生。

　　正正好对视。
　　……
　　朱筱低头就听见他说：“去了的话就不能教猪写作业，答应了别人的事总要做到。不然会很惭愧的。”

　　朱筱：“……猪？？？”
　　李堇阳语气淡淡：“你难道不姓朱？”

　　朱筱内心脏话连篇。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呗？？

　　高三的复习冗长且乏味，丝毫没有新意。
　　周六学校放假，天气很好。
　　徐玲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床单都换成新的。

　　朱筱也被徐玲早上叫醒来学习，她在记单词。
　　窗外的云四处飘荡，房间里的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英语书放在一边，朱筱都还没睡醒。

　　手机正在循环播放高中单词。
　　徐玲看她头一点一点，声音大起来：“朱筱，别给我睡觉。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绩，这么差还睡觉。对门的那个李堇阳不知道比你高了多少分，你看看你自己，都是一起读的书，还不快点打起精神。”

　　朱筱：“哦。”
　　接着背单词，在草稿纸上默写。

　　吃完早饭，朱筱准备开始写试卷。刚点开手机就看到李堇阳发来的消息。
　　李堇阳在班级群聊里面加的她。

　　李堇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昀宁区政府旁边有一个小型的图书馆，里面有自习室，周末的时候经常会有高中的学生在里面学习。
　　朱筱看了一眼坐在床铺上面的徐玲，给男生回消息：好。
　　李堇阳消息很快回过来：“那我在外面等你。”
　　朱筱没回过去，她还要解决徐玲。

　　犹豫了三秒，她开口：“妈，我和同学去图书馆学习了。”

　　徐玲原本正在看手机，听到她这么一说，眼神就不对了：“和谁啊，那个王琪？她成绩也不好吧，这次考的比你还差，朱筱，不是我讲啊。”徐玲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她，“你多和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交流，别整天和成绩差的人一起玩。你这又不是在老家，这边竞争多激烈啊，你要抓紧这最后几十天……”

　　朱筱不想听她说下去，每次都这样，只要是自己想出去做什么，就算是学习也要被说。
　　还每次都不喜欢她和成绩差的人一起玩。
　　朱筱说：“不是，是和成绩好的。我去了啊。”

　　说完就拿着旁边的书包走了。
　　徐玲话都还没说完，一看这样也没说什么。

　　从这里要走几分钟才能到去图书馆的公交车站。
　　阳光透过人行道旁边的树叶漏下来打在两人的身上，温暖惬意。

　　——
　　朱筱拿出公交卡，先上车刷了两下，坐到后排。
　　工业区这边坐公交车的人少，一般都是私家车出行，但是朱建华还没买小汽车，所以徐玲当时直接就给她办了一张学生卡。

　　比较方便。
　　李堇阳上来的时候刚准备把零钱放进去，朱筱就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公交卡：“我帮你刷卡啦。”
　　李堇阳的手停住收回来，面色含笑走到后面坐在朱筱旁边的座位。

　　朱筱看他坐下之后说：“这样比较便宜。”说完笑了两声。
　　李堇阳把原本斜跨的书包放在腿上：“那我等下请你喝东西。”
　　朱筱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等下多教我做几个数学题吧。”
　　李堇阳嗯了一声说：“好。”

　　车子缓缓行驶，转了个弯。
　　原本落在另一边座位上的光到了这边。
　　还好，不是很刺眼。

　　朱筱看向窗外的树发呆，
　　阳光真的是带来希望。
　　男生随着她的视线也望向窗外……

　　在图书馆下车，男生跟在朱筱后面，他也是前两天听班主任说这里有个图书馆可以周末来复习。
　　所以周末才叫上朱筱一起。

　　朱筱带他进去，一楼有一个很大的自习室，但是朱筱不喜欢人很多的地方。
　　她经过自习室走上楼梯，李堇阳乖乖跟在后面。

　　三楼的自习室比较小，人一般也不会很多。朱筱经常坐在这里的靠窗户的位置。
　　靠边，人经过的少。

　　她和李景阳面对面坐下。
　　然后互相对视。

　　讲真的，朱筱认识李堇阳这么久以来，还真的没有认认真真瞧过李堇阳的脸。
　　自从第一次在公交车上看过他就知道长得好看秀气，并且他父亲也斯斯文文，很好相处的样子。

　　之后也没有正儿八经看过，只是偶尔瞥一眼，嗯是这个样子没错。或者不小心偶然对视也是很快把眼神撤开。
　　现在这样一瞧，男生的脸还是有未褪去的青涩，高挺的鼻梁两边是温柔含笑的双眼，往下的嘴唇薄薄的，很像是小说里面形容的无情的男主，嘴边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朱筱一下思绪飘开了，之前没看见过啊。
　　正想着面前的人笑起来轻声说：“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朱筱思绪被打断，看向他一下子明白了。

　　他一笑，那颗痣就陷进嘴角不见了。
　　真好看。

　　朱筱脸红了，她用手扇了扇。然后把书从书包里面拿出来，带来的是数学和语文。
　　她数学不好，所以徐玲前两天去书店又给她买了一套试卷。

　　李堇阳也把书拿出来，这次考试他主要丢分项是英语。
　　从小因为母亲是语文老师，在这一方便学习的比较多，英语就不是很感兴趣，但不会丢分严重。
　　但是英语别人有考一百四十几的，一百一的分数对他来说不是很满意。

　　一些细节处理和典型的语法错误总是会有。

　　李堇阳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
　　时间还早，他想做完这小节英语语法题。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做语文试卷的女生，嘴角幅度向上，那颗细小的痣又隐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半年前的阴霾好像消散了一些，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