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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六回(1) ...

  •   眨眼间,又到清明。
      雀生恰从信州赶回知晏来,给云风换了些衣袜。
      云风懒靠在床上,偶尔翻了两页书,问在清洗打扫的雀生:“家中可有什么事情?父亲身体可还好?”
      雀生细长小眼弯弯笑着回:“老爷身体可好呢,说是等清明过了,要到西南一片去走买些药材。”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正在斟酌,见云风没看他,方又闭了嘴。
      云风本是寻常问问,也无多心,低声应了声嗯也无多话。
      等到看得累了,方舒展舒展身子时,想起几件事又问:“不知家中姊妹如何?阿宓该是过了生辰,想着姮妹生辰也快到了。对了,大哥身子怎么样,入了冬,只怕是旧疾又发了。还有阿容,可有乖巧些许,指不定又惹了什么事情,说来与我听听。”
      云风细问,倒是燃起了思亲之情,一双眼睛满带着期盼看着雀生,却见他欲言又止,推敲着想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便小心问他:“有什么话,你说便是。”
      雀生动了动唇,顿了顿,方才开口道:“去岁末,泉州莫家来人,想要定门亲事。他家公子来信州时,在春江楼上见了咱们二姑娘一面,心里便念叨着,回了泉州老家,禀明了长辈,那莫老夫人家中与潮汐郡主也有来往,逢了郡主娘娘的担保,又打听了几番,觉得人实属不错,便来商议。老爷想来也很满意,有意要成这门婚事。谁晓得姮姑娘,像是有了心上人,不肯答应。老爷许她,若是年前,她那心上人来娶她,就遂了她的心愿,倘若没有,就要遂老爷的心愿。”
      谭云风猛然直起身子,扔下书问:“那后来呢?姮妹心上人又是哪家公子?”
      雀生微微抬眼看了看谭云风,沉着声音道:“说起这事来,二爷倒也知道。去年春江宴后,多少人家送了东西来,二爷都挡下了。偏巧那日看了一支上好的碧玉箫着人送给姮姑娘去,便是那支箫的主人了!”
      谭云风忙拽着雀生的手,着急:“是谁?”
      雀生皱了眉头:“这也是命,就是云掖萧家小随侯,萧怀玉。”
      云风听此,五雷轰顶,山院中早传遍了,随侯萧忞装病逼着梁帝遣萧怀玉回云掖,乃是为了和西虞长公主成亲。
      众学生关心的是萧老侯爷是否真的装病,这病一装是否意味着要归顺西虞,倒不争论小随侯是否真的会娶长公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云风拉着雀生,道:“那萧怀玉,早就定了亲事,姮儿不知道?他如何能娶她,岂不是要遂爹爹心愿?”
      雀生见云风心急,忙道:“二爷安心!我们也以为二姑娘迟早是要嫁到泉州去了。我迟迟不来,也是等着这事,想着若是定了日子,好赖告知二爷,一道家去了。偏巧出了转机,二姑娘自从舅老爷那回来以后,便病了,一时不起,老爷想也不忍逼她定亲,便推迟了。只是那莫家公子,也是情痴。听得二姑娘病了,千里迢迢送了多少珍贵药材补品来,也不催促,只说等姑娘好些了在商议便是。如今托到清明,二姑娘身子依旧不大爽利,故而还没有正式定下,我便被老爷遣回来了。”
      云风听此,一半安一半焦,安的是谭姮没有错嫁,焦的是她竟因此伤身:“你拿纸笔来,我写封信给姮妹,让雀璧带去。”说着雀璧,想起好长日子不曾见他了,又问:“怎么又不见他,过年时上来请了一次安,便就又不见人影了。别不是在山下安家娶妻了?”
      雀生知云风此时心躁,将火气发在雀璧上,忙答道:“二爷莫气,他哪有那脑子,就是懒了点,在山下给二爷洗衣服被褥呢。”
      云风鼻腔哼着气,瘪嘴道:“我看倒不像,上次来见我,面如土色,半分没有精神,邋里邋遢,倒像是从赌坊窝里钻出来的。”
      雀生转了转眼睛,他回知晏也常不见雀璧,倒不知他去干什么了,如今见云风生气,也不好去添堵,便闭口不言。
      等着理完事情,下了山才回到门口,正好撞着雀璧同几个人又勾肩搭背走了出去。
      雀生本欲唤他,又怕打草惊蛇,忙躲在墙脚,悄悄跟着雀璧。
      转眼间便走到了一家青楼跟前,雀生纳闷,要说雀璧最抠门的,哪里有这等闲钱逛青楼,便跟着进去,走了三五院,方发现这里还是个赌坊。
      果不然如云风所言,真是钻进了赌坊里。
      雀生疑惑,往日在谭府,就是下人们躲懒打牌吃酒,雀璧也很少玩,一则技术不精,二则舍不得亏空。
      怎么如今,倒是赌上瘾了。
      雀生躲在人群中细瞧了几局,见那雀璧手气好的要命,像那筛盅,就是为他摇的。雀生起了疑心,想是有人做局害他。只是他一个小小仆从,又无什么家产,图他什么。
      雀生正想着,雀璧身边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子像是注意到了目光,朝雀生的方向看来,还用手肘碰了碰雀璧,附耳说了两句话。
      雀璧忙抬头,见着雀生挥手喊道:“雀生!你怎么在这,今日我手气好得很,你要不随我一起试试。”
      雀生本欲托着雀璧走,但又见他身边围着三四个人,撕破脸了,怕也没有好处,便堆着笑,走上前去:“我将将回来,看这里可以玩两盅,一时手痒便进来了。又怕公子知道了怪罪,方才犹疑进退两难。如今逮着你,这可好,我两个都玩了,日后都不得和二爷说才是!”
      说着便上去撩起袖子,玩起来。
      那几人见雀生上道,倒也放松了警惕,也给雀生吃了不少甜头。
      这雀生机敏,几下便看出这几个人做的局,倒不知目的如何,也只装着不知,反像是沉醉其中。
      等到三更天,方才散了。
      几人送雀生和雀壁回了住处,两人睡躺在床上,呼声作响,几个人才又走了。
      雀生装作熟睡,头脑却清醒,听见几个人步子远了,又悄悄起身,推开门来环视,见人走了便走到床边,掐起雀壁,张口就骂:“你这吃多躲懒的憨货!平日里二爷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做事,来来来,且让我瞧瞧,是那狼心或是狗肺!”
      雀壁被闹醒,本就有气,喊道:“你什么毛病,你早早地回府里享受去了,独留我在此处守候,二爷自在山中逍遥,哪里需得你担心来!倒是你,才正经是忘恩负义!方才在栏子里我助你赢了多少银两!这会子狼心狗肺,倒是骂起我来!”
      雀生听了,从腰间解下荷包掏出银子扔到雀璧脸上:“谁稀得要这些钱,我告诉你,趁早离那些个不知来头的人远些,莫得将自己搭进去还连累了二爷!若叫我禀了老爷你在山下吃花酒赌钱,只怕把你孤拐都打出来!”
      雀璧听着他要禀给谭乾倒是气焰消了几分,嘟嘟喃喃回床上睡了,不搭理雀生。
      雀生骂完,瞥眼瞧着散了一地的银子,看着上头隐约印着字,忙弯腰拾起看仔细,上面印着个“裴”字。
      雀璧瞅着他捡银子,骂道:“狗娘养的,方才还搁你老子面前装清高呢,现在倒是为着银子折了腰!”
      雀生听他又起气,拾起银子便往雀璧身上砸:“没心眼的,谁要着这银两只怕折了寿,你爷爷可不稀罕!”
      说是如此,雀生终究心细,只觉其中蹊跷,还是悄悄藏了一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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